風雪過後,天朗日清,江南各家小姐夫人們也終于在武帝旨意上的日期内進了京。
一路上,從江南到京都,諸位小姐夫人的馬車駛過惠州,徐州,江州等地方,
到處都是乞丐流民,很多地方寸草不生,一片荒蕪,
路過江州時,城門的守衛稀稀拉拉,城内也是沒什麽人,看上去有些荒涼,
路過城外時更是到處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
看到馬車駛過來流民便一窩蜂的湧上來,小姐們哪裏見過這種場面,有的甚至被吓得哭了出來,
周侍郎家的小姐掩住口鼻,面帶嫌惡,
“這些人又髒又臭,我看了便覺得惡心!”
“是啊,以我們這種身份,見了這種人就是污了我們的眼睛,”
陳倩兮依舊坐在馬車裏,一副端莊自持的樣子,眼裏的不自然卻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屑,
白家的小姐白子衿卻是搖搖頭,歎了口氣,
她也不在意自己的裙擺被污,親自下了馬車給流民們送了些吃食,發了些銀子,
一個滿臉髒污的老婦人感激的熱淚盈眶,拉着她骨瘦如柴的孫子恨不得給她跪下來道謝,
白子衿秀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連忙擺擺手提着裙擺跑回了馬車,
周侍郎家的小姐一邊捂着口鼻,還翻了個白眼,
“瞧她那副裝作菩薩心腸的樣子,以爲施舍幾個錢就成菩薩了!”
另外一個巴結她的小姐也湊了過來,連聲附和,
“不過是個商人的女兒,自然是不配和周姐姐比的!”
“我爹可是侍郎,受當今陛下倚重才派到江南,自然不是商戶之女可以比的!”
周家小姐周若蘭仰着頭,鼻孔朝天,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樣子,一張清秀的臉被硬生生破壞了幾分美感,
崔錦妍也在此次入京隊伍之列,她雖沒有下馬車,但是也吩咐侍女給流民分發了些銀子,
她掀開馬車的簾子,看着原本繁華富饒的江州,如今因爲戰亂或是賦稅等各種各樣的因素,竟變得如此破敗,
心下不由得感慨一番,
若這是前朝大魏,定不會出現如今這種狀況的,
想到那個風調雨順,人們安居樂業,路不拾遺的朝代,崔錦妍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向往,
曾幾何時,南疆也是臣服于大魏的,大魏對這些小國也是十分尊重,以禮相待,
可如今的這位皇帝,崔錦妍冷笑,成日隻把天朝上國挂在嘴邊,恨不得将這些小國都吞并滿足自己一統天下的野心,
逼得南疆不得不爲皇室賣命,爲世人不齒。
可惜啊!大魏被亂臣賊子奪了皇位,皇室之人被屠殺殆盡,一個都沒留下!
她搖了搖頭,有些歎息!
那個受世人神往的朝代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亡了!
馬車在路上也并未停留太久,稍作休整了一番,便上路了,
十日後,江南諸位小姐終于趕到了京都,
一到京都城門口,一股富貴奢靡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全沒有途中到處都是流民的萎靡惡臭氣息,顯得格外莊重大氣,輝煌壯觀。
雕刻着九爪金龍的城門口,白玉做成的浮雕,渾身鐵甲的侍衛們,無一不彰顯着皇家的威嚴,天子腳下的大氣磅礴。
“這便是京都?”雲家的小姐呐呐道,長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
“土包子,”周若蘭瞪了她一眼,似是有些不滿,
“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除了京都,哪裏還能刻九爪金龍!”
“我我我隻是好奇罷了!”雲裳似是要哭出來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聽說今日太子殿下會親自在城門口迎接,上次在江南都沒有好好看看那位傳說中的太子,真是可惜!”
“太子跟你有什麽關系!”周若蘭出言諷刺,眼帶不屑,
她此次前來正是爲了太子側妃之位,沈慕已經被欽點爲太子妃,她自然不好争,
但是她可不是個甘于平庸的主,
她堅信,以自己的品貌才華,遲早會把太子妃之位奪回來!
馬車緩緩駛入城内,太子果然坐在馬上,身後還跟着幾位皇子,侍衛随侍在側,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倒是給足了這些小姐的面子。
諸位小姐心中歡喜,這陣仗足以表明皇恩浩蕩了!
元戈不經意的朝着馬車處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熟悉的馬車,他有些失望,但卻有些慶幸,
沒來自然是極好,極好!
元戈高坐在馬上,掩下眸中的失望,面上溫潤從容,對着馬車朗聲道,
“諸位江南來的小姐遠道而來,父皇特意命我在此處等候,迎接諸位小姐入宮,并在承乾殿設下了宴席款待諸位小姐,爲你們接風洗塵!”
諸位小姐都有些欣喜,承乾殿啊,那可是大元朝待客的最高禮遇,如今卻用來迎接幾位閨閣小姐,
陛下可真是給足了面子啊!
“皇兄,世人都傳江南出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去過江南,給我講講呗!”
十五皇子元桢湊了過來,一副親熱随和的樣子,俊俏友善的臉上挂着微笑,
“十五弟待會兒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元桢皺了皺眉頭,十五弟?平常皇兄都是叫自己阿桢的,如今這是怎麽了?
但是當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細問,隻是将自己的馬挪到了太子的身旁,以示親近。
在外人看來十五皇子和太子一向是親如兄弟,兄友弟恭,
事實也的确是這樣,元桢是蘭貴妃所出,也是武帝最喜歡的兒子,太子時常被皇帝責罰打罵,有時多虧了元桢在一旁出聲求情,武帝又向來寵這個兒子,看在他的面子上有時也并未對元戈過多苛責,
因此元戈一直對這個弟弟很好,他甚至覺得他是自己皇室之中唯一的親情曙光,
但是據沈慕傳來的信,她讓自己小心十五太子元桢,
剛開始他有些震驚,但是對沈慕他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信任,他開始懷疑這個因自己信任随意進入太子東宮的弟弟,
終于,暗衛來報,這位好弟弟曾暗中潛入自己的書房,偷偷拿走了自己同王家來往的書信,
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多年以來對于皇室親情的企盼就這樣消散了!
元玦藏起了眸中的一抹冷意,也是深深的失望,
看着這個穿着姜色盤龍紋錦衣的弟弟,挂着父皇禦賜的青玉佩,随時對人都是一副友善親熱的樣子,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姜色,接近明黃色,
自己這位弟弟怕是早就有将自己取而代之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