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跟着的那人倒是典型北狄人的樣子，皮膚是小麥色，五官深邃如同刀刻一般，最醒目的卻是他嘴角那顆又黑又大的痣，倒是爲他添了些神秘的色彩，他渾身都裹着黑色，似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一般。

後面也跟着許多人，都跟那人一樣的打扮，渾身裹着黑色，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那團黑色的雲霧一般。

整齊劃一，姿态極低，對着前面兩人畢恭畢敬，倒像是什麽組織一般。

“國師，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自然，”那被稱作國師的人點了點頭，面上帶着得意，

“護國長公主此次病危，下面的人都不敢懈怠，爲此都是殚精竭慮，做足了準備，就等着借此次替長公主祈福。況且，此次行動還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泉州跟渝州。”

“護國長公主勞苦功高，此事定然是不能懈怠的！”那位北狄大皇子低聲吩咐道，嚴謹而認真。

廣場内一個個死人的面目猙獰而恐怖，但是那二人卻依舊淡定的聊着，沒有絲毫顧忌。

聽到護國長公主這個詞，沈慕有些奇怪，

“我記得北狄這一代的王似乎隻有一個女兒，不過護國長公主這個封号應該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能有的吧！”

“這位護國長公主是北狄王的胞妹，名叫北茳，上一代的北狄王對這個公主極爲寵愛，甚至對外封鎖了她的任何消息，就是怕有人危害到她，因此這位公主的消息少之又少，但是奇怪的是，”

元玦頓了頓，看了沈慕一眼，眼裏似乎閃過什麽，

“幾十年前，這位公主回到了北狄便昏迷不醒，北狄王四處求醫爲這個妹妹診治，最後才得以好全，北狄王也是十分寵愛他這個妹妹，直接封了她爲護國長公主，還将北狄最富饒的草原封給了她，但是這位公主還是一直深入簡出，很少有人見過她的樣子！”

沈慕點點頭，沒有注意到元玦那一閃而過的目光，她雙手撐着精緻如玉的下颌，眼中有疑惑，

“想來這位護國長公主應該是爲北狄做了什麽，不然也不會有這個封号！但是殺了這麽多人，真的能爲這位長公主祈福嗎？确定不是害她？”

“北狄同中原風俗不同，他們信奉活祭，就是用活人做祭品，能讓神明賜福，保佑他們，”

“可是他們殺了這麽多人”沈慕雙眸微睜，有些不敢置信，

“呵，北狄人生性本就兇殘！”元玦微微低頭，看着沈慕如流水般的長發，有些心動，

廣場上幾人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北姬玥攏了攏自己的大氅，隻是靜靜的看着廣場内的死人牆，雪白的皮膚襯托的他眼瞳中的異色更加明顯，同中原人的黑褐色不同，他的眼睛卻是有些泛紅，看上去妖治而詭異，隻是他眼中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大皇子，您要看看那團黑霧嗎？那可是臣煞費苦心才從這些死人身體中提取出來的，可是厲害的緊啊！”

那國師一臉邀功般的表情看着北姬玥，眼中閃過貪婪和得意，

“那就拿出來看看吧！”北姬玥有些興緻缺缺的道，眼神卻是看着沈慕那邊的方向，眼中沒有焦距，

沈慕心一跳，若不是看見他眼中的空洞，她還以爲自己被發現了，

那國師獰笑了一聲，嘴邊的大痣也跟着抖了抖，倒是平添了幾分邪氣，他抖了抖袖子，隻見一團黑霧瞬間便飛了出來，帶着一絲濁氣，

那黑霧伸了個懶腰，渾身伸展開來，竟化成了人形，還對着北姬玥行了個禮。

北姬玥眉梢挑了挑，提起了幾分興趣，妖冶的眼睛紅光一閃，

“這邊是你那成了精的活體？”

“正是，大皇子，”見北姬玥提起了興趣，國師也是有些興奮，被大皇子注意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您可别小看它，要是被它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啊，不死都得脫層皮！”

“哦？”

“不信您看，”國師清了清嗓子，轉過頭看着身後的一群黑衣人，朗聲道，

“有誰願意爲了北狄的千秋萬代，以身作則，來做這團黑霧的祭品啊？“

“我！”

“我我我！”

“爲了北狄，死而無憾！”

“我我我，我想步入極樂世界！”

“”

後面的人原本都是木着一張臉，但是聽到國師的話，卻都瞬間沸騰了，都想去做這團黑霧的祭品。

“這”看到這幅景象，沈慕驚了，

“這些北狄人都這麽着急去找死嗎？”

“丫頭，”元玦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在北狄這可不叫送死，這叫爲了北狄獻身，在北狄，祭品可是有着很高的地位的，傳說祭品死後能步入極樂世界，所以這些人才這麽争先恐後！”

“那，這些黑衣人，就是就是北狄養的祭品？”沈慕有些驚了，

這北狄的風俗果然是厲害啊，連送死都能想出如此清新脫俗的理由。

“他們可不是簡單的祭品，在北狄，他們叫玥衛！”

“不過，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多？”沈慕仰起頭看着元玦，大大的眼睛裏閃着疑惑，一點淚痣十分惑人。

“因爲你想知道啊！”元玦雙眼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眼裏滿是溫柔，似能滴出水一般。

沈慕的臉一瞬間爆紅，這這這這戀童癖！

她轉過頭看着廣場的二人，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得淪陷了！

那國師卻是一副十分做作的樣子，手輕撚着，翹成蘭花指，緩緩的指着那些争先恐後的人，

那些人眼裏都閃着渴望，都希望自己被選上，

“選我吧，”

“我，”

“我也可以！”

“選誰呢？”那國師一臉陰陽怪氣，嘴角那顆大黑痣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手卻是翹着，随意的一點，

“就你了！”他指着面前的一個人，那人其貌不揚，不過眼裏卻是充滿了渴望，

“謝謝您，謝謝您，國師！你的大恩大德，我來世再報！”

那人似是十分驚喜的樣子，還恭恭敬敬的對着國師磕了幾個響頭。

“咳咳，不必如此，”國師将人扶了起來，還對着他念了幾句稀奇古怪的咒語，

“好了，你就是天選之人，你死後定能登上極樂世界，下輩子必定大富大貴，無上尊榮！”

“好好好，謝謝國師！”那人十分感激的樣子，又接連磕了幾個響頭。

那國師一本正經點了點頭，雙手将黑霧牽引了過來，那黑霧似是得了指令，便直接對着地上那人飛去，

那人被包裹在黑霧裏，沒有絲毫掙紮，便七竅流血，死相極其慘烈，同廣場中間那群死人的樣子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卻沒有一個人感到害怕，他們大多都帶着一種類似于羨慕的表情，似乎這是一種什麽殊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