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來的菜被譴走，服務員們隻好将菜盤子擱置在服務區操作台，拿了銀灰色的碗，将菜盤子一隻隻扣起來，免得冷掉，唯有膳魚湯不能扣，服務員們去洗碗間找了幾圈，也沒有找出那大的蓋碗，隻得作罷。

然後，江家一家人，就那樣坐在大廳裏，默不作聲，氣氛詭異，兒子媳婦們的一張張臉，也都看不出半分的不耐煩。

進進出出，來來往往的人，見888号桌被占用，幾抹人影坐在桌旁，桌上沒一盤菜，更不見大家有任何舉動，隻是靜靜坐在桌子邊，安靜地等待着，偶爾老頭不時咳嗽幾聲，老伴兒不停在他脊背上揉撫着，還不時念叨幾句，“瞧你，都說被子蓋少了，偏不聽，還說自個兒身體硬朗，本來就有氣緊，自個兒身子自個兒不知道哇!”

相伴幾十年的老夫老妻，關心雖然也有，但大多有指責之意。

咳咳咳!

江益華漲紅着一張老臉，白了老伴兒一眼，“都是你昨晚霸占了被子，呼噜打得震天響，三點我還沒睡着覺，能不着涼麽？”

“得，我惹不起，還能躲不起，你慢慢作!”

阮玉清被老伴兒數落，心裏頓感委屈，起身向洗手間方向而去。

老倆口的拌嘴，讓兒子媳婦們倍感尴尬。

“爸，要不，等會兒去醫院，我讓人給你瞧瞧，不用輸液，但不能這樣拖下去。”

江宇雖然脾氣大點，摳門兒了點，但是，家族裏，是個出了名的孝子。

見老媽與老爸拌嘴，他趕緊出聲打圓場!

“不去，不去，我才不去呢!”江益華抽了張紙巾擦嘴，“隻是氣息不足而已，老毛病了，瞧不好的，别白花錢，過陣子就好了。”

顧念知道公公的脾氣，倔起來能輾死一頭牛!她望了眼江辰，江辰神色一片漠然，無可奈何呗，反正，在家，他是幺子，是江家最小的兒子，說什麽話也輪不上他，即然老大說話都不管用，他自然也不必自讨沒趣!

江辰說話都沒份量，何況她一個外人!

她瞟了眼大嫂白麗芸，整個過程裏，她就坐在椅子裏，低着頭，笑臉盈盈地玩着手機，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

許多次，顧念都覺得，自己應該向白麗芸學習，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江先生，剛才，先前那客人打來電話，說不來了，玫瑰廳已空出來，你們是要轉進去嗎？”

一名年輕美麗，化着漂亮妝容的女孩，笑容可掬地對他們說。

“轉，當然轉。”

随着江宇話音剛落，江家倆兄弟一人一邊，攙撫着江益華穿過大廳，走向富麗華貴的包房，玫瑰廳!

“唉呀，還開冷氣，我怎麽受得住!”

剛走到門口，迎面一陣冷氣襲來，江益華打了噴嚏後咋呼!

“把空調關小一點!”

江宇吩咐着服務員。

“好的。”

“什麽關小點？壓根兒就不該開，又不是特别的熱，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日子安逸了，你們就亂來了，想當初，我與你媽，還有老大你，咱們一家三口擠在二十平米的破房裏，家裏可是連一把風扇都沒有，晚上再熱也就跑院子裏大樹下乘會兒涼，省錢不說，還不會生這樣那樣的病。”

江家二老舍不得開空調是鄰裏街坊都知道的。

卧室裏的那台挂式空調，還是當初顧念與江辰住在家裏時，江辰花去半個月工資給買的，他們買了新房搬走後，那台空調似乎就從來沒開過。

……

“那就關掉吧!”

阮玉清也還算聰明，從洗手間回來，在大廳見不着他們，就自個兒找來了玫瑰廳。

她回來時，各色菜肴剛端上來擺放上!

“老伴兒，你咋坐那麽遠，坐我身邊來。”

見阮玉清坐到他對面，江益華出聲呼喚。

“坐那兒都一樣。”看得出來，阮玉清還在生氣，不過，氣焰比起先前已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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