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歡歡小盆友這一聲嬌呼，所有人齊刷刷目光向顧念掃了過來。
顧念萬分尴尬一笑，揮手向小盆友打招呼，“嗨，歡歡，咱又見面了。”
“是呀，是呀。”周歡歡眼睛一亮，顯得十分興奮。
小身子撲過來，小腰闆一下又一下蹭着顧念的膝蓋，嘟起了小嘴兒，“阿姨，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歡歡，你得向顧念阿姨道歉。”這樣的碰面，不止顧念難爲情，周羽辰同樣也是尴尬的。
“爹地，我又沒有錯，應該道歉的人是你才對，喔，不不不，不是你，是賈靜阿姨才對，她才是那個最該向顧阿姨道歉的人。”
周歡歡撲閃着一對又黑又圓的大眼睛，不高興地歪着頭道。
賈靜？
衆人一頭霧水，讓大家愣神的不止是賈靜這枚人物，還有顧念與周歡歡之間發生的事情。
周羽辰搔了搔頭，笑了笑，向顧念說了句，“不好意思啊!”
然後，轉向大家，“各位，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賈靜是我老婆，美藉華人，上個月回美國去了，我老婆懷孕了，歡歡不太喜歡比她小的孩子，知道她賈阿姨懷孕的消息，她受不了從車裏跑出去，然後，就不小心差一點撞上了顧阿姨的車，事情就是這樣的，說來也巧合，這也算緣份哪!”
周博士三言兩語說清事情來胧去脈，巧妙地避開了與江家二兒媳的尴尬見面。
顧念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至少，他說的是周歡歡鬧脾氣差一點撞上她的車，而不是她差一點撞上了周歡歡。
如果是她差一點撞上了周歡歡，阮玉清知道了，事情可就大了。
從今天的見面儀式看，周淮安在阮玉清心中有一定的位置，也不知道，阮玉清年輕時，是不是被周淮安追過，或者是暗戀的對象。
當然，這話隻能擱在心裏，顧念可不敢說出來。
婆婆的感情問題，她可不敢過問。
“喔，是這樣的啊!歡歡，你個不不點，真不讓人省心。”周淮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将孫女叫了過去訓斥，“快向顧阿姨道歉。”
“爺爺，我已經道過歉了，你爲什麽不罵爹地，我給你們說，我就是不喜歡弟弟或者妹妹，若你們真要生，生下來，你們不在了，我不會照顧她的，哼!”
小姑娘閃了長輩們一個白眼，喚來服務生換果汁，拿了新果汁瓶火速跑出了包廂。
望着孫女兒消失在門口幼小的身影，周淮安哈哈笑着，不忘對大家道，“這孩子太皮了，回去一定好好收拾她一頓。”
收拾一頓是假，在衆人面前要面子是真。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老周，我那孫子孫女一個樣，沒事，我到覺得歡歡反應敏捷，人小鬼大，鬼精靈一個，長大了一定有出息，老江，老大，老二，江曉，麗芸，顧念，咱們一起來敬你們周伯伯一家，謝謝，感謝老周盛情邀請。”
碰杯聲，阿谀奉承聲不絕于耳。
宴席散時，周羽辰回送了江家人禮物，阮玉清一條珍珠項鏈，江益華一雙黑皮鞋，江宇與江辰分别是兩條款式顔色在市商場很難看見的領帶，江曉白麗芸顧念分别是一套一線品牌的化妝品，江家三個孫子輩的孩子每人一套騎馬裝。
江家所有的禮物加在一起價值不下五萬。
阮玉清面色青黃不接，顧念本來不想要，可是，周羽辰爲人十分熱情大方，很會說話，别人送你禮，不要的話，那就顯得太過于小家子氣了。
顧念沒有勇氣回頭看包廂操作台上的煙和酒，也不想去揣測周羽辰父子會怎麽處理那些東西。
在老百姓眼中，大重九大中華香煙，可能已經很上檔次了，可是，在周家父子眼中未必。
江家倆老走出酒店，坐上了老大江宇的車。
江曉打了個車先行離開，顧念倆口子開車回家，騎馬裝打開來，顧念量了尺碼，恰好是十六歲女生能穿的，周羽辰這個人細心周到，憑這一點，就不知道比江氏兄弟強了多少倍。
她不知道婆婆後面會說什麽難聽的話，總之，上了歲數的人，總愛有一顆攀比之心。
“周羽辰很有錢嗎？”
顧念問。
“應該是吧，我媽說，他在國外搞銷售，年入百萬呢。”
一出手就是好幾萬，看來，應該年入百萬才敢這樣消費。
“江辰，騎馬是貴族們的專利，咱家芸穎是老百姓的女兒，也不可能去學什麽騎馬，所以，這套服裝也隻能擱置在櫃裏了。”
真是浪費。
顧念一邊嘀咕着一邊把衣服收起來放到櫃子裏。
深夜淩晨兩點，江辰手機響過不停，掐了又響。
被逼無奈，江辰隻得将手機拿起，食指劃下，下一秒，電話裏傳來了老媽氣急敗壞的聲音，“江辰，你居然敢挂我電話，你這個不孝子，你媽都快死了，你知道不？”
“媽，你……你咋了？”
江辰被老媽中氣十足的聲音吓了一跳。
“深更半夜的，你咋了啊？”
“你們快過來一趟，我不想活了，活着真沒意思，你爸瘋了，他要拿菜刀砍我，嗚嗚嗚……”
‘啪’，電話挂斷了。
江辰本來還想說什麽，也隻能把話咽回肚裏。
“怎麽了？”顧念揉着惺忪的雙眼，前段時間，因爲懷孕後在生與不生之間徘徊，所以，她總是失眠，終于想通了決定把孩子生下來，睡得正香，婆婆卻開始折騰了。
“我媽，她讓我們過去一趟，八成是與我爸鬧矛盾了。”
江辰一邊拿衣服套上身，一邊對意識還處于混沌狀态的老婆說。
“那我去嗎？沒什麽大事吧？”
“随你。”
江辰丢了簡單兩字給她。
顧念躺在床上，黑暗裏，天花闆上映襯着窗外的一縷紅色霓紅燈。
靜谧的世界，顧念腦子越發清晰。
掀開被子，換掉身上的睡衣，再換了拖鞋，轉身一骨碌跑出去。
正巧趕上車子駛出車庫，兩束燈光向她打照過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腦子也有些眩暈，她沖着江辰揮手，江辰把車開了過來。
她上車時，江辰問，“其實你不用去的。”
“沒事，反正已經醒了，也睡不着，我與你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車子很快駛向市老城區。
她們進入那幢十幾年修萁的老房子時，整幢樓都黑漆漆的，唯有頂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敲了半天，也不見人來開門，江辰隻能打電話。
好半晌，江益華才出來把門打開。
剛跨進門，屋子裏就傳來了女人嗚嗚的哭泣聲。
“爸，你與媽又怎麽了？”
“我怎麽知道，你媽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稍有一點不如意，整個天翻地覆。”
看得出來，江益華心裏很不舒坦。
江辰與顧念一前一後走入客廳，阮玉清披頭散發，眼角淌着晶瑩的淚滴，盤腳坐在黑皮老式沙發上，荼幾下，是碎裂的一隻白碗，白瓷碎片到處都是，顧念趕緊去衛生間拿掃帚把白瓷碎渣清理掉。
不一會兒，江宇倆口子，江曉夫妻倆全都來了。
顧念看了一下手碗上的表。
不到二十分鍾，江家三個子女全部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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