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年藏在衣袖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眸子泛紅，沉默着……

氣氛尴尬無比，李嬸站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忽然咧嘴含笑，“我知道了，這些日子打擾了。”

蘇小小微微颔首，他松開了手，拱手道“如此……便，告辭。”

“顧少爺慢走。”她說。

顧盛年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李嬸深吸一口氣，幹笑了下，看了桌子上她未吃幾口的飯菜，道“小小你快吃飯吧，飯菜都涼了。嬸子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讓嬸子見笑了。”蘇小小道。

李嬸搖搖頭離開了。

蘇小小暗歎一聲，她反思自己方才說的話，并沒覺得自己有錯。君玉燕瞧她連連歎息，語氣酸溜溜，道“舍不得？”

她愕然擡頭，“舍不得什麽？”

“那你歎氣做什麽？”

“就是煩！”她戳了兩下飯一點胃口都沒有，拿起碗筷，“不吃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将碗裏的飯倒在外面的桶裏，然後去了廚房。這樣心事重重的模樣，難道不是舍不得？

日子一晃一月便過了，顧盛年再也沒來過村裏找過她，倒是在集市上遇到過兩次。仍舊是一副痞痞的模樣，插肩而過，恍若陌生。

蘇小小倒也不會在意，她在意的永遠都是如何賺大錢。搗鼓了幾個小玩意兒，賣了幾十兩銀子，要不因爲要去地裏鋤草，她可能又要搗鼓一些小東西賣了。

七畝玉米得忙上一陣子，古代又沒有殺蟲劑、除草劑，隻能鑽進地裏去拔草。君玉燕哪裏幹過這等農活，可也沒喊一聲累。反而是她沒幹一會兒就坐下來歇息半天。倒是君玉燕成了催促她的人了。

十月中村裏所有人都忙碌起來。别人收割水稻，蘇小小家收割玉米。君玉燕想快些将玉米收了，倒是她卻不慌不忙起來。

“要不要請人幫忙？”君玉燕征求她意見。

她搖頭，“請人不花錢嗎？我們還是慢慢來掰吧。這些玉米長在田裏也不礙事，慢慢來便是。”

君玉燕不以爲然，背着空籃子繼續掰，“萬一下雨，豈不是麻煩了？”

“你就聽我的沒錯。”

君玉燕隻是擔心她累着了，想快些幹完罷了，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就按照她說的來辦吧。

上午三四牛車玉米，下午三四車拉回去，全部都倒在院子裏晾着。晚上兩人坐在院子裏撕玉米葉子，遇到嫩的就放在一邊。每個玉米上面留了三四片葉子，然後兩兩拴在一起，挂在院子裏的竹竿上，若是遇到下雨天，就用油布遮住。

嫩玉米她一般都用來煮着吃，有時候也回剝成一粒一粒的炒菜吃，偶爾早上還會炸幾個玉米餅吃。

每家每戶将水稻割回來放在稻場裏堆着，蘇小小看他們都是人工拉稻穗，拍拍君玉燕的示意他看過去。

“怎麽了？”他看了一眼不解的看着她。

“這樣拉稻穗要拉到什麽時候？”

他搖頭，“不知道，看個人手速問題了。”

“還不如在用石頭軋。”

君玉燕丢她個白眼，“石頭軋豈不是都碎掉了？”

“怎麽可能。”蘇小小丢了個‘你不懂’的表情，都說這古人可聰明了，可都是用的笨法子。以前在外祖母家裏還見過石磙，詢問外祖母後才知道是他們那個年代用來打作物用的，老牛帶動石磙軋，總比人工拉的好。

吃完飯後她去了李順家裏，李嬸正做飯，李順在院子裏拉水稻。李順見了，立馬起身去給她搬椅子。

“叔，你這樣要拉到什麽時候去？”她問。

李順笑道“那能怎麽辦？大家都是這麽來的。”

“手臂要疼好久吧？”

“可不。”李順含笑，“玉米可以久放，水稻可不行。”

“叔，教你個法子，做的好，可能以後就不需要這麽費勁了。”

李順好奇的望着她，“什麽法子？”

“明兒去你後山裏找一個大大石頭，很結實的那種，然後打磨打磨成圓滾滾的石頭，兩邊磨一個拳頭大小的坑。”

李順思索了下她說樣子，問道“這個用來做什麽？”

“軋水稻呀，先把水稻曬個幾晌，軋的時候就很容易掉了。”她說。

李順笑呵呵的擺擺手，“會軋碎的。”

“叔，你信我準沒錯的，如果不成，回頭我和少爺幫你如何。”她見李順不做聲，又道“分文不收幫你把谷子拉完，如何？”

李順見她如此有信心，抱着試一試的态度點頭，“好，明兒我就照你說的先去找個大石頭。”

翌日，蘇小小在院子裏撕玉米，李嬸急匆匆的跑來，喊道“小小，大石頭找到了，你去看看。”

蘇小小扔了手裏的玉米，扭頭對君玉燕說“我去去就回。”

君玉燕應了一聲，等她走後不沒多久，他便鎖門跟了去。他就是好奇她又想到了什麽鬼點子。

去後，五六個漢子圍着，他湊近後才看到蘇小小在裏面，手裏拿着小錘子整個人恨不得貼在石頭上，敲敲打打，地上落了一地粉末。

“順叔，就像我這樣繼續打磨，磨成圓的。然後在這個位置以及對面那個地方，磨兩個拳頭大的窩。”

李順點點頭照做。

她身邊的大哥道“小小姑娘，我還是沒明白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可否說的更具體一些？”

蘇小小語塞，說的口說都幹了，有這麽難以理解嗎？

“算了，我畫給你們看吧。”她尋了個瓦塊，蹲下來畫了個簡畫，“這下能理解嗎？”

她蹲在地上仰着頭，這才看到君玉燕也跟來了，她特意沖他笑笑，周圍的人應道“原來是這樣，懂了。隻是這樣真的不會将谷子給軋碎？”

她站起來，“雖然我不能保證百分百不碎，但可以肯定，一定比你們手拉的要省力。你們做這一個石磙，可是要用上好多年的。”

衆人點頭。

兩日後石磙打磨成功，架子也做好了，套在牛身上帶着在地上滾動。蘇小小幫忙将李順家的水稻一層一層的鋪在稻場上，然後拉着牛親自示範給他們看。

半個時辰後，她指着頂邊的麥穗，喊道“順叔，看看谷子掉了沒。”

這一說很多人蹲過去看，李順仰頭笑開了花，“掉了掉了，而且還沒軋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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