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燕随抓了一捋,谷穗掉的幹幹淨淨,手裏的稻草輕飄飄的。他擡起頭看向蘇小小,正好她也正看着她。
金色的餘晖将她照耀的格外明豔,那幹淨、純粹的笑容中有一絲小小的得意。他微微勾唇,将手裏的稻草扔在了地上。
“累不累?過來喝點水。”他喊道。
“什麽?”稻場上人多,軋谷子的聲音太近,她隻曉得他開口說話了,卻沒有聽清楚說的什麽。
君玉燕指着一邊的水壺,她才了然。李順沖過去,“我來吧,你快去歇歇。”
蘇小小将繩子和鞭子遞給他,嬉笑着朝着君玉燕跑去。
他擰開了水壺蓋子,遞給她。
“慢點慢點。”他說。
蘇小小咕噜噜兩大口,擦了嘴邊的水,拿着水壺朝稻草邊走去,彎腰拾起一把稻草掂了掂,“這法子真不錯,給大家省了不少力。”
君玉燕站在她身邊,“以前沒試過?”
“沒有,這也是頭一次。”她扭頭嬉笑着,“怎麽樣?我是不是很棒?”
君玉燕無話可說,還以爲她試過了才會如此堅定的讓李順照自己說的做,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有實踐過。
“若失敗了呢?豈不是讓大家失望?”
蘇小小不以爲然的擺擺手,又喝了兩口将水壺遞給他,“在我人生的字典裏就沒有失敗兩字。”
君玉燕蓋上瓶蓋,“字典?”
“哎,說了你也不懂,别問了。”她又去看了遠處的稻子,呼喊道“叔,這邊還沒軋到。”
李順看過去便将牛往那邊拉去。
太陽剛剛落山,她查看了一圈,差不多可以将稻草挑起來扔在一邊,便讓李順停下來,然後大家一起彎腰撿稻草,堆成了草垛。
地上散落着金黃色的稻谷,顆粒飽滿。她彎腰抓起一把,捧着給君玉燕看。
“看,幹淨嗎?”
君玉燕認真的看過去,點點頭,“所以,我們以後也要種水稻了?”
她搖頭,“不要,太麻煩了,我怕水蛭。”
君玉燕瞬間明了,麻煩事假的,怕水蛭是真的吧。等她走後,自己卻莫名的笑了。
蘇小小教李順制作石磙軋水稻這事情在村子裏傳開了,還多人都去李順稻場裏圍觀。稻場裏圍着很多人,蘇小小說的口幹舌燥,昏暗的視線裏又看不清楚君玉燕的模樣,隻好撥開了人群出來透口氣。
“少爺?”她呼喊着。
左右瞧瞧并不見她人影,她回頭望了人群,反正李順都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這裏不需要她了,還是回家撕玉米吧。
“君玉燕?”蘇小小拖着疲憊的身子推開了院門大喊着,“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自己先回來了?”
廚房裏有微弱的燈光,她腳步沉重,累了好些日子,靠在廚房門口一臉哀怨的望着正燒火的君玉燕。
他擡起頭,“我看你忙着,就沒打擾你。”
“我渴。”她仍舊靠着門沒動。
君玉燕愣了下,起身走過去,想去正屋給她倒水端來,她卻從背後直接跳上去,緊緊勒住。
“好累。”她說。
君玉燕猝不及防,急忙伸手攬住,側臉道“愈發無法無天了。”
“嘿嘿,我不管,我就要讓你背。”
她靠在背上,頭有些重,閉着眼睛,嘀咕道“好累,好像睡覺。”
他背着進了屋,屋裏漆黑一片,他一邊點燈一邊說“不是口渴麽,喝了水吃過飯再睡。”
蘇小小沒理他。
他蹙眉,“小小?”
蘇小小打了他頭,“别吵。”
他歪着頭頓了下,道“我松手了。”
蘇小小眼皮重,就想睡,自然曉得他不會松手。
然而——
“唉吆!”
他真的松開了手,蘇小小摔在地上,頭磕着了。疼的瞌睡也沒了,皺着臉,捂着頭。
“君玉燕?”她委屈的聲音都變了,語氣幽怨,“你說松就松手了。”
君玉燕以爲她惡作劇犯了,卻沒想把她摔了。一時情急便彎腰去關心,她卻打開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衣服氣沖沖的去了房間裏。
“小……”君玉燕剛跟過去,臉險些撞了門,他退後兩步,“我不是故意的。”
蘇小小躺在下來閉着眼睛不吭聲,水也不想喝了。
“蘇小小?不喝水了?”他繼續敲門,半響沒回應,又道“剛剛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我沒生氣,就是太累了,你讓我休息一會兒吧。”她頭沉沉的,說完便歪了頭睡過去。
君玉燕沒在敲門,想到鍋裏還煮着粥,便将水杯放桌子上去了廚房。
跟着蘇小小生活了這麽久,也會了幾道菜。炒了青菜和豆角,端上桌子擺好了碗筷,就等着她起來吃飯了。
“起來吃飯了。”他在門口喊着。
奈何屋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又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任何回應,這才推門而入。點了房間裏的燈,看她面色所非常色,便走過去伸手觸了下她額頭。
他眉頭一皺,道“發燒了。身子不舒服爲何不早說?”
他歎息一聲出去打水,擰了帕子放在她額頭上。又去了李嬸家裏,請李嬸前來幫忙照看一下,他便騎馬去請大夫。
大半個時辰後,大夫提着藥匣子前來,把脈之後道“感染了風寒又勞累過度引起的。”
君玉燕蹙眉,感染風寒?他看向蘇小小,如今天氣轉涼,夜裏更涼,八成是睡覺不老實踢被子造成的。
大夫開了藥,他付了銀子便去廚房熬藥了。
李嬸想起君玉燕喝藥的時候需要蜜棗,便問道“蜜棗還要嗎?”
君玉燕頓了下,“嬸子有就給一些吧。”
“好,今年剛好釀了些,我去給你拿一罐來。”
“多謝嬸子。”君玉燕蹲在門口熬藥,李嬸将蜜棗拿來後,又去看了蘇小小,确定不需要幫忙了才回去。
君玉燕熬好藥吹了好一會兒才端着進屋,他觸了蘇小小的額頭,燒并未退下。一抹擔憂之色湧上心頭,呼喊道“來,喝藥了。”
蘇小小隻覺嘴裏很苦,皺着眉頭睜開了眼睛,看到他正吹着瓢羹,然後讓她這邊送。
“這什麽呀?好苦。”她扭頭伸出手卻被他給按住。
“良藥苦口,快喝了。”
蘇小小正眼看去,“啊?我生病了?”
君玉燕丢了‘不然呢’的表情,哄道“來,喝完有蜜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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