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頭對她笑着點頭，“看來，我們隻适合做朋友。”
蘇小小沒出聲，朋友可能都沒得做吧？
“做朋友可以對嗎？”
她頓了下，應道“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就做朋友，那我以後能經常來找你嗎？”
蘇小小幹笑着道“這……不好吧？男未婚，女未嫁，難免會讓人誤會。”
“也是，那以後見面，能否别躲着我？”
“好。”
顧盛年其實很容易滿足，他喜歡蘇小小并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忘卻忘不了。喜歡可以放在心裏，不再給她造成困擾便是。
顧盛年回去了，蘇小小也累了一天，困的眼皮都睜不開。可路過君玉燕門口就停了下來，今天還沒進去打掃。
于是，她拿着雞毛撣子，推門進去，将屋子清掃了一遍，心裏想的念的都是他。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半夜醒來眼角挂着淚水。
她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雖然君玉燕出現在了自己夢裏，可也沒必要哭吧？
翌日，她和沈秀蓮走了三個村子，看了三四個卧床不起的村民。傍晚和沈秀蓮一起去了顧府。
沈秀蓮在裏面給老夫人施針，她站在廳堂裏看到顧盛年一個人坐在外面的台階上，仰頭望着皎潔的明月，她便走了過去，陪他坐着。
他們誰都沒說話，一同看着天上的月亮，同一片，卻不同心情。
“我寄愁心與明月，随風直到夜郎西。”蘇小小吟了出來。
顧盛年側臉看着她，月光下她很美，美到難以用詞彙來形容。可這麽俏麗的姑娘卻不屬于自己，或許命定的姻緣并非是她吧。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和她一樣仰望天空。
她在思念他人，自己在思念她。
兩人沉默許久，他才打破寂靜，說“我今天看到了祖母寫給我的信。”
蘇小小聽後側臉看他。
他并未看蘇小小，繼續道“我知道了祖母的心願。”
“什麽心願？”她問。
他這才望着蘇小小，“祖母希望我能在她身邊陪着她，希望我早點接手茶莊，希望我早些成家，早些生個曾孫給她帶。”
蘇小小輕笑着，“全天下的親人大概都是同一個親人吧。”
“嗯。”
蘇小小垂眸看着腳尖，說“官場爾虞我詐，不适合心思單純之人，做個商人也不錯。”
他失笑，“你誇我心思單純？”
“難道不是？”
顧盛年笑了笑沒出聲，不适合官場是真的，可他的心思真的一點都不單純，他甚至覺得自己很邪惡，很自私，很想把蘇小小禁锢起來。
可也隻是想。
“去年，祖母私下給我定了親。”
蘇小小愣住，他又道“也是鎮上大戶家的小姐，門當戶對。”
“你拒絕了？”
他搖頭，“我當時并不在家裏，也是這次回來後才知道的。祖母信中寫道，希望我能與陳家小姐成婚，這是她最大的心願。”
蘇小小蹙眉，“婚事不是兒戲，你可見過那陳家小姐？”
“印象中，有過一面之緣，算算也有兩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麽模樣。”顧盛年笑的很讓人心疼，他用笑容掩飾自己，把痛苦都往心裏藏。
“可笑！”蘇小小本想說點什麽，話到了嘴邊便咽下去了。古時，男女成親，都是在洞房時才見面，相比之下，他們還有過一面之緣。
算了，算了，這事情和她無關。
“我也覺得很可笑。”顧盛年突然揚起手，仿佛擁抱了整片月光，仰頭道“罷了罷了，隻要她賢良淑德，溫婉待人便可。”
蘇小小含笑低頭，大部分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姑娘吧。
偏偏，她不是這種姑娘。
賢良淑德和自己不挂鈎，溫婉待人？她并不是對所有人都溫柔，也是看人的。
她這樣的姑娘，不是理想型！
兩日後，蘇小小跟着夥計給藥鋪送藥，藥鋪隔壁就是顧氏茶莊，她閑來無事便進去看了看，買了一點小幹菊回去泡茶。
聽茶莊的夥計說，顧盛年昨日去陳府提親了，陳老爺子高興壞了，下午就找人将婚事給定了。
日子就定在下月初。
蘇小小唯一的感慨的就是太都沖動了，真不知道以後兩人會不會幸福。
兩日後，蘇小小去顧府給顧老夫人檢查身體，顧盛年并不在府上。接近中午，他才回來。
此時，蘇小小正從院子裏出來，他忙喊道“小小。”
沈秀蓮知道他們有話說，便對蘇小小說“師父，我去馬車上等你。”
“嗯。”蘇小小應了一聲。
顧盛年跑到她跟前停下來，她愣了下，不解問“怎麽了？”
他心情沉重，想告訴她下月要成親了，心裏卻很難過。他微笑着詢問，“今天我祖母恢複的如何？”
“還可以，今日之後我就不來了，我已經交代了房裏的姑娘如何照顧老夫人了，若病人有所變化，我再來。”
“不來了？”顧盛年心頭一緊。
“嗯。”
蘇小小沒什麽好說的，轉過身子，他卻喊道“小小……我要成親了。”
蘇小小回過頭，笑容燦爛，“那就恭喜你了。”
顧盛年很意外，他設想了很多種情況，她應該是驚愕的才對，完全沒想到她一點驚愕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祝福自己。
“謝謝。”他笑容漸漸舒展開，“到時候你一定要來，過兩天我會親自登門送婚帖。”
“好。這個喜酒我肯定要喝，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忙吧，我回去了。”蘇小小真心祝福他的，笑容很真誠。
顧盛年卻望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
蘇小小的請帖是他親自送過去的，其他客人的請帖都是下人們送的。陳家和顧家結爲親家，整個小鎮都轟動了。
“陳小姐長什麽樣，師父你瞧見了嗎？”
“我？”蘇小小嘴角一抽，繼續撥算盤，“我和陳家沒什麽交集，怎麽可能見過？這大戶人家的姑娘，基本不抛頭露面……再說，我爲什麽要見她？”
沈秀蓮扁扁嘴，一臉不服氣，“那顧少爺英俊潇灑，若陳小姐是個無顔女，私下肯定會被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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