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成績，且考的很不錯，一家人心裏不重的大石落下。
秦父心情很好的和謝哲多說了幾句話，一家人回家。
走之前秦父看着謝哲，緊皺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謝哲看到秦父欲言又止的眼神，不動聲色的掃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格子襯衫，黑t恤，破洞褲，布鞋。
很尋常的打扮！
秦父走後，胡言問出了謝哲的疑問。
“秦叔這樣看老大是什麽意思，老大穿的不暴露啊！”
陳理擡手給他一個爆栗，冷笑道“不是因爲穿着好不好。”
胡言揉揉被打疼的地方，“那是因爲什麽？”
“你是不是傻，你叔在這碰到你，你猜會用什麽眼神看你。”
“秦叔沒這麽看我們，光看老大來着。”
陳理捏着耳垂，這也是他有疑問的地方。
兩人認識？關系還不錯？沒聽說呀。
擡頭觑了謝哲一眼，他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陳理低頭，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謝哲心裏明鏡似的，還能爲啥，因爲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呗！
被打的地方不疼了，胡言又恢複了活力。
“走，剛剛殺的不過瘾，咱們再來一局。”
謝哲擺手，走到吧台結賬。
“不玩了，我有點困，先回家了。”
胡言沒當回事，回到自己的位置，看陳理還站在原地，不滿的叫他回來。
“老大怎麽回事，說好了包宿的，怎麽就困了？”
陳理心道這個呆子！
他回到位置，謝哲離開，他們和别人組隊，進入新一輪遊戲。
謝哲一個人走在街上，路燈有些年頭，照明效果并不好，小飛蟲繞着那昏暗的燈光轉圈飛。
他踢着腳下的石子，回想剛剛在網吧的事。
他自嘲一笑，712分，他考到十二分還費勁，不怪人家看不上自己。
生平第一次，謝哲對自己放肆奢華的生活産生了懷疑，他真的開心嗎？
秦父秦母臉上驕傲激動的心情，他從未在自己父母臉上見過。
印象中，小小的他和保姆在家，等到很晚都等不到父母回家。
就算見面，他們也有很多事要忙，總之就是懶得理他。
後來啊，他開始惹事，打人，砸東西，像電視劇裏的叛逆少年一樣，用最極端無效的方式吸引父母的注意。
他失敗了。
他惹得父母更加厭煩自己，并一氣之下将他扔到爺奶家。
上次被學校開除，他看到了父親。
有多長時間，沒有看到母親了呢？
一個月？三個月？六個月？
還是一年？
視頻總是匆匆被挂斷，他們有各種事要忙。
而他，并沒有讓父母值得驕傲的地方，反而讓他們在與友人談論孩子的時候，羞于啓齒。
可是，這與他有什麽關系？
養兒不教，他沒混到監獄已經很不錯了！
肆意的生活，肆意的快樂，肆意的花錢，他過着無數人想過的生活，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快樂。
快樂是什麽？
好吃嗎？
哪裏有賣的？
他回到家裏，爺爺在台燈下還在看報紙，奶奶把報紙一把搶過去，數落爺爺歲數大了，不知道保護眼睛。
他覺得，爺爺奶奶的生活，比父母簡單得多，也快樂得多。
悄聲回到自己房間，拿出影集，翻看小時候的照片。
曾經，他也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
是什麽時候，他變得放蕩不羁愛自由了呢？
他後悔了嗎？
謝哲在心裏回答自己，有一點後悔。
被父母無視他不後悔；
被父母訓斥他不後悔；
看到老師同學鄙夷又害怕的目光，他不後悔；
但看到秦昳躲閃的目光，他後悔了。
她，是否和别人一樣，也在心裏看不起他？
秦父擋着他，不讓他靠近秦昳時，他也後悔了。
他可以給秦父砸錢，逼迫他讓開。
他沒有這麽做，因爲他知道，這麽做逼不走秦父，隻會将她越推越遠。
他有着少年人的血性與驕傲，魯莽又小氣，卻不傻。
别人怎麽想他，他一清二楚，但是他不在乎。
可是一想到秦昳也會這麽對他，他就難受的快要暈厥。
他在心裏問自己，有這麽喜歡秦昳嗎？喜歡她哪裏呢？
喜歡她？有一點喜歡吧？
喜歡哪裏？那樣優秀的人，哪裏不值得人喜歡呢？
他歎息一聲，自己怎麽這麽矯情。
謝哲入睡時，還抱着影集，眼角有流過淚的痕迹。
謝奶奶到院子裏，看到謝哲的房間亮着燈，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進屋才發現他睡着了。
手裏摳着那本影集。
謝奶奶歎了口氣，給謝哲蓋好被子，關門出去。
回到客廳，謝奶奶坐到沙發上，踹了腳謝爺爺。
謝爺爺不明所以，自己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挨踹了？
“你怎麽了，出去一趟回來神叨叨的？”
謝奶奶眼睛一瞪，抱怨道“都怪你，教不好孩子。”
謝爺爺覺得自己可無辜了，他伸手将謝奶奶先前搶過去疊好的報紙拿過來，一邊翻一邊不走心的問道
“這說的都是哪一出？”
謝奶奶将剛才看到謝哲脆弱的模樣說了出來，謝爺爺翻報紙的手不動彈了，半晌後跟着歎了口氣。
“好好的家，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打電話過去說有事要忙，忙的沒時間搭理孩子。錢有那麽重要？重要到把孩子扔到一邊不管？”
老妻情緒激動，謝爺爺趕緊過去拍後背安撫。
“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你别跟着着急上火。咱們歲數大了，管不了阿哲幾年，他還是得回自己家。那是他的父母，再不好也好過外人。”
謝奶奶哽咽，她替自己孫子委屈。
“不是那麽回事，心冷了，以後就不容易暖了。老大回來說阿哲打架動刀子，險些把人捅死。可是你看看，阿哲來到咱這，多聽話。”
拿出手絹擦擦眼淚，謝奶奶繼續道“他是個善良的孩子，你看他幫小秦送藥，多熱心的孩子。”
謝爺爺……媳婦你想多了吧，架沒少打，而且也不是熱心，那是一肚子壞水，蔫壞。
嘴上連連附和老妻的說法，一個勁的點頭，總算将謝奶奶的情緒安撫穩定。
血緣關系天生，可以讓家長和孩子親近。可是光有血緣關系還不夠，還要多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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