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害怕自己到如斯地步,鄭婉玉竟然露出傷心的表情。
随後,她又變了臉色,猛的看向秦老爺子。
“我們兩個也算是絕配了,我的女兒懼怕我,但是聽話。你的兒子扔下你,和他母親團聚去了,你和我一樣,永遠是孤單的。”
秦昳再也忍不住,她說道:“不,我爺爺與你大不相同,我父親沒有死,你的藥物隻是讓他暫時失憶,這麽多年沒有回家而已。”
“但是父親與母親很幸福,還有我和姐姐,你放心,我爺爺從來都不孤獨。”
鄭婉玉對過往的所有描述沒有讓秦老爺子落淚,秦昳的一番回護卻讓他淚目。
是啊,他還有親人。
鄭婉玉朝秦昳望過去,看清秦昳的臉時,她的身子不停顫抖。
“不可能啊,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活着?他不可能活着。”
秦老爺子沒理鄭婉玉的喃喃自語,将身後的錄音筆拿出來,在鄭婉玉面前按下開關,客廳中響起了鄭婉玉的聲音。
一字一句,都是她剛剛說過的話。
鄭婉玉冷笑,沒想到臨了臨了,這個老家夥還要算計她一次。
“我還記得,最長訴訟時效期間,是20年吧?我來算算,好像那件事,已經超過20年了,真是抱歉,就算有證據,你們也不能把我治罪。”
她顯擺又得意的樣子,讓在場幾人恨得牙根直癢癢。
秦老爺子咳嗽一聲,将喉嚨的癢意強自壓下去。
“你放心,法律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擺手,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人,他拿着托盤,上面擺放着幾根針。
白大褂朝秦老爺子略一點頭。
秦老爺子又一揮手,白大褂走到鄭婉玉身邊,将準備好的藥給她注射下去。
期間鄭婉玉不停地掙紮,但被兩個保镖按住的她,掙紮也是徒勞,隻能眼睜睜看着那人給自己紮針。
她不停的嘶吼,“秦遠鴻,你讓人給我注射了什麽?”
秦老爺子淡定的拿起手絹,擦擦自己的眼睛。
“當然是好東西了,當年你給我兒注射什麽,我就給你注射什麽。不,濃度是當年那批藥物的兩倍。”
這藥,是秦家醫藥公司生産的,當年少了一隻,秦老爺子因此調查很久,都沒有發現是如何丢的。
但這次,他早就将對鄭婉玉的懲罰安排好,命人提純藥物的濃度,濃度這樣高的隻有這一隻。
這本是藥物,救人用的,卻被用來做這個,秦老爺子歎息一聲。
多少能猜到老朋友的想法,林老爺子拍拍他的手背,安撫秦老爺子的情緒。
注射藥物後,鄭婉玉在地上抽搐幾下後陷入昏迷。
她一倒下,那兩個保镖立刻将人拖出去,帶上了車。
秦新顔慢慢的向前爬,想要追上去。
她身後的兩個壯漢按住她,秦新顔根本無力掙脫。
這番動靜吸引着秦老爺子看過去,待看到秦新顔脖頸上的手指印,搖搖頭。
“新顔,你母親做下這樣的事,我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秦新顔的眼珠滾動,看向秦老爺子的眼神帶着希冀。
她不再想見鄭婉玉,事實上她很怕自己的母親。母親還能活着,沒被弄死,她已經很慶幸了。
現在,她隻祈禱秦老爺子不要遷怒于她,讓她還可以享受着富貴的生活。
秦新顔雖然不得鄭婉玉的寵愛,但後者在錢财上,從不曾虧待她。
多年來的生活習慣,讓她一分錢沒攢下,一旦被掃地出門,她一點存款都沒有,根本無法生活。
但讓秦老爺子不遷怒,還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鄭婉玉的那一句,我所做的都是爲了你,直接紮在秦老爺子的心上。
鄭婉玉爲了秦新顔,可以讓秦新陽去死。
秦老爺子不會害秦新顔,卻也不會讓她繼續享受被秦家庇護的生活。
秦老爺子開口說話,聲音透露着蒼老和無力。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一時心軟,讓鄭婉玉當保姆,生出這些心思。秦新顔,我不怪你,但你也不能再以秦家人的名義自居,我會讓人将你的名字改回去,以後,你還是李蓉。今晚,你就從秦家搬出去。”
“還有你名下的房産,你兒女名下的房産,隻要是用我秦家錢财買下的,我都會一一收回。秦家的東西,你不許帶走一件。”
秦新顔,不,李蓉癱倒在地上。
鄭婉玉被帶走時,她沒有哭。
秦老爺子剝奪她的一切時,她哭了。
秦昳想,鄭婉玉有一點說錯了,李蓉有一點是像她的。
一樣的冷血,一樣的自私。
讓人将李蓉帶上去收拾東西,全程都有保镖看着。
秦老爺子說到做到,絕不讓李蓉帶走秦家的一分錢。
李蓉走後,秦老爺子再也撐不住,無力的靠在沙發背椅上。
秦昳忙走過去,扶住秦老爺子。
“爺爺,您沒事吧?”
秦昳幫秦老爺子順氣,這麽一會兒,秦老爺子便蒼老了很多。
看到秦昳,秦老爺子又覺得有了希望,他還要見見新陽,見見他的兒子。
見秦老爺子恢複了精氣神,秦昳松了口氣,她還真怕老爺子上了年紀,被鄭婉玉刺激出好歹來。
“沒事。一一,收拾東西,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秦老爺子心中忐忑,怕秦新陽想起什麽怨怼他。
秦昳看出老人的糾結,安慰他道:“爺爺,沒事的,您放心,都怪鄭婉玉從中作梗,将一切都說清楚後,父親不會怪您的。”
秦老爺子仍是不放心,緊張的直搓手。
林老爺子見不得秦老爺子這副慫樣,轉移話題道:“你打算把鄭婉玉怎麽處置?”
說到鄭婉玉,秦老爺子瞬間變了個人,周身都淩厲起來。
“注射了藥物,會讓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癫,她不是裝瘋嗎,讓她真瘋是便宜了她。我把她扔到精神病院,和那些精神病在一起。”
秦老爺子咬牙切齒的說:“當她清醒的時候,就讓她好好享受吧!”
林老爺子點點頭,老夥計的處置方式正和他的胃口。
若是輕飄飄的就此揭過,那這幾十年的交情也打了水漂,他不介意拼着七十多歲的高齡,學學年輕人絕交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