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瞪着眼晴。
他生氣了。
他好不容易醒來,就看見一張大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等看清楚了,原來是隻驢精。
“老大,你快過來。”
驢精扯着嗓子朝外面吼道。
接着,他又看到一個黑臉壯漢沖進了洞裏。光着上身,大汗淋漓,手裏還抓着一把厚重的大砍刀,看樣子剛才在練刀。
“吼你娘,萬一害老子練刀練岔了,老子非劈了你。”黑臉大漢踢了驢精一腳,罵咧聲比驢精還響。
罵完後,感覺有一雙眼眼在盯着他,黑臉大漢低下頭。
“咦,你小子終于醒了。”
黑臉大漢拍着猴子的肩膀,一臉欣喜:
“真的跟王八一樣啊,幾個月都沒餓死你。”
“你、才、王八。”
猴子皺着眉頭不悅地反擊,身體太虛,差點被他拍散架。
“老大,别王八不王八,這猴子好像,好像……”驢精插着嘴,卻又有些顧忌。
“好像什麽?有尿就撒,有屁就放。”黑臉大漢罵道。
驢精湊到黑臉大漢耳邊,低聲道:“他腦子好像摔壞了。”
“你腦子才壞了。”
猴子耳朵靈敏,驢精的聲音壓得再低,猴子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朝着驢精露出一臉猙獰。這己經是驢精第二次說他腦子有問題。剛才醒來的時侯和驢精說了不到三句話,就被認定腦子壞了,換誰能不生氣?
“怎麽回事?”
黑臉大漢一愣。
“你問他。”驢精心虛道,這猴子身闆這麽小,可兇起人來,挺吓人的。
黑臉大漢露出一縷疑重,問猴子:“你叫什麽?從哪裏來?什麽修爲了?”
滾犢子,又問!
猴子抱着腦袋,裏面一陣翻江倒海。
疼!
特疼!
感覺腦子裏裝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可是混亂得狠。
隻要他想去讀取那些東西,立把就像有一萬把刀在腦子裏亂砍,疼得他差點背過氣。
“不、知、道……”
猴子滿臉痛苦,什麽都記不起來。
“看,就這樣,腦子壞了,一問三不知。”
驢精嘀咕道。
“你才腦子壞了,老子隻是想不起來。”猴子瞪着驢精,眼裏充滿了血。
驢精吓得退了幾步,張了張嘴,沒說話。
“呃,這樣啊。”
黑臉大漢托着腮想了想,忽然爽快地一笑:
“想不起來就别想了,反正有哥罩着你,不礙事。”
“哥?”
猴子一臉困惑地盯着黑臉大漢,一隻猴子,和一隻黑狗,是哥倆?
“混蛋,你不會連你親哥也一并忘了吧?!”黑臉大漢一個巴拿甩在猴子頭上,滿臉煞氣。
驢精一臉古怪地看着黑臉大漢。
黑臉大漢神色如常,不着痕迹地瞪了驢精一眼。
“以後在這戌區營,誰敢欺負你,就報出你哥六爺的名号,吓都吓死他。”
黑臉大漢看着有些蒙圈的猴子,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
很快,猴子就恢複了行動能力。
阿六給猴子一一介紹了戌區丙等營他們十一人小分隊的成員,加上猴子一共十二人。
老大阿六說他是自己的哥,可猴子表示懷疑。他一再要求猴子喊他“哥”、“狗哥”都行,不知是出于一種什麽樣的執念,猴子固執地拒絕了。
最終,猴子跟大夥一樣,喊他“老大”。
雞妖是個老兵,很啰嗦,也很小氣,和其它人的關系不是很好。
驢精是個熱心腸的人,不然那天也不會拉着老大救下自己。
其它的人,總之,很彪悍,是一群充滿血性的狠碴。
猴子知道了這裏是花果山水簾洞,是妖族聚義之地,号稱有百萬妖衆。
還有,花果山外面有十萬天兵天将。
花果山和天兵打了三十年的仗,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且這仗還将繼續打下去。
……
營地的生活很單調、枯燥,每天除了操練就是修煉。
操練是關于士兵的各種素質技能,比如集結、演陣、甚至是行軍,旨在培養士兵間的配合與軍人素養。
至于修煉,那就簡單了,就是提升自身的修爲境界。不過這也是最難的,修爲這東西,不光靠勤奮,還需要天賦悟性,甚至還需要機緣。
猴子看在眼裏,他們這個小隊的人都足夠勤奮,但天賦和機緣就差多了,所以修爲一直上不去。
不管猴子願不願意,他在這營區呆着,就得和其它士兵一樣,不能倒外。
三個月過去了。
小隊裏的其它人逐漸對猴子有些發怵,連老大看猴子的目光都有些忌憚。
這隻猴子修爲明顯不高,有點像天仙,又不到天仙,更像是金丹的樣子。但他的力氣就大得有些駭人聽聞了。在演練中,經常一不小心,控制不了力道,把旁邊的人磕着碰着,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好在大家身子壯,又是修行者,養個幾天就好了。不然他們都忍不住懷疑猴子是不是老天派來的卧底,這是要從内部瓦解他們啊。
其實他們用在修煉上的時間比操練的時間更多,畢竟修爲才是根本。
隻是,在他們揮汗如雨的修煉時,猴子大多數一個人呆在遠處,要麽呆呆地看着其他人修煉,要麽神遊物外胡思亂想,直到想得腦袋都有些疼了也不清楚自己倒底在想些什麽。
“喂喂,想什麽呢?”
驢精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将他紛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不知道。”
猴子如實道。
大多數時侯,猴子還是不怎麽合群的,也隻有驢精願意找到說話。
驢精翻了翻白眼,不過也習以爲常了。
他湊到猴子跟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殘破的皮卷。
真的很殘破,看樣子至少少了三分之二。
“給你。”驢精把皮卷塞給猴子。
“什麽東西?”猴子問。
“功法。”驢精道,眼中藏不住得意。
“哪來的?”
猴子一愣。他可是知道對于妖族而言,功法是何等的珍貴。如果他們這個小隊的人能得到适合自己修煉的功法,就算受限于天賦,也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
他曾經問過老大,聽說花果山有的是厲害的功法,但爲什麽不将功法下發普及?若人人都有适合的功法修煉,花果山的實力必然蹭蹭蹭地提高幾個檔次,還怕打不赢外面的天兵?
“憑什麽啊!”老大當時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要是我,我也不會将功法無條件蹭人。”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花果山有百萬妖衆,抛頭顱灑熱血的有,貪生怕死的也有,如果全都一視同仁,憑什麽啊!”
有貢獻的人,才能被獎勵功法。這是花果山的規矩。
一視同仁,才是正真的不公。
其實,肯定還有别的深層次的原因,但阿六不是很肯定。比如,以前人少的時候,水簾洞的修煉環境可比一些名山勝境。後來水簾洞人多了,密度大了,修煉環境就差了很多。
所以,即使在水簾洞,功法同樣極爲珍貴的。
“這個你别管,我一不偷二不搶,絕對來得正當。”
驢精嘿嘿笑道:“聽說是一部極爲厲害的功法,可惜殘缺了不少,不過對于我們來說夠用了。”
“真的?”猴子狐疑地盯着驢精。
驢精被盯着有些發虛,他嚷嚷道:
“難道還有假不成?!你先拿着練着,若以後有機緣遇到更好的再換也不遲。你看大家都在拼了命的修煉,你卻一旁無所事事。這不是個事,以後咱們都要上戰場的。”
驢精說着說着,有些語重心長的樣子。
猴子接過殘卷,攥在手心,吭了一聲:“明白了。”
“好好修煉,老大說了,你力氣大,過幾天想辦法給你弄把重斧當武器。以後上戰場,别丢了咱們小隊的威風。”驢精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可是,我好像更喜歡使棍子?”
猴子皺着眉。
“棍子?那玩意太輕,你使得慣?”驢精訝異道。
“不清楚,直覺……”
猴子低頭思索。
“……”
驢精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