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車抵達睚城,沒有停留的直接上了水路,已是九月的天了,氣候變冷,要是再拖延下去,那麽一旦河道結冰,水路就無法走了。
而走陸路,耽擱的時間更多不說,齊銘禦也心知,他和離皇的交易是在離朔病症不知的情況下達成的,一旦他還沒有走離睚城的範圍,被離朔知道了和親之事,那麽他想要離開,絕非易事。
一路到睚城的時間裏,莫雪顔沒有和齊銘禦說一句話,齊銘禦也因爲要防着離朔很有可能的知道而提早追來,一直十分的警惕着心神,莫雪顔不想和他說話,他也不去強求莫雪顔說,直到上了船坊。
船坊是離皇下令準備的,船艙之大都能容納下婚車。
上了水路,離朔就是追來,也不可能在離國境内追上了,所以齊銘禦漸漸放松了警惕的心思。
莫雪顔亦如這些時日一般,閉着眼睛躺在船榻上,好像睡着了。
陪嫁的翠珠安靜的坐在一旁,看着這般的莫雪顔,眸子微微晃動不停,耳邊響起一聲推門聲,視線看了過去。
齊銘禦走了進來,翠珠起身屈膝,“攝政王。”
“你出去吧!”齊銘禦緩步走到了船榻邊。
翠珠躬身退了出去,臨關門之際,目光再次看向齊銘禦身上,一抹落寞之色一閃而過。
主子,現在的你是否能體會一點郡主的那種心情,被愛人視而不見的悲痛,屬下已經體會到了,可是屬下隻要你開心,那麽屬下做什麽,都甘願。
“月兒,這一路去齊國,你是打算就這麽睡下去嗎?”
齊銘禦知道莫雪顔沒有真的睡着,隻是不想理他而已。
“我到底哪裏不好了,你以前明明那麽愛我的,爲什麽來了一次離國,你就變成這樣了。”
這樣的話,莫雪顔一點也不想聽,她不是北月顔,不是。
齊銘禦忽然沒有耐心了,一把拉起了莫雪顔,低吼道:“如果早知你來了離國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我甯可沒寫過那封信,甯可你不來離皇陪我。”
莫雪顔平靜的眸子終于晃動了一下,看向了齊銘禦,低低一笑,帶着嘲諷。
“你這是在表深情嗎?你難道不覺得可笑嗎?北月顔一直追在你身後的時候,你從來都是視而不見,不屑一顧,
現在,我有人喜歡了,被别人呵護在了手心裏,你就見不得了,齊銘禦,你知道這叫做什麽嗎?這叫賤。”
話落,莫雪顔一把推開了齊銘禦。
“别在這兒惡心我了,就這樣的你,北月顔以前絕對是瞎了眼,才會對你死心塌地,遠赴千裏也要來找你,隻爲你那一封你孤單寂寞的信,才會讓自己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不想再多說,和這種人,說的多了都是浪費口水,莫雪顔又睡倒了,更是一把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齊銘禦的手掌緊緊的捏了,泛起了層層的白,看着莫雪顔好半天,走出了船艙,周身的清雅之色漸漸地變成了漠寒,越發的濃郁。
月兒,你現在怨怪我,是我的錯,等殺了離朔,回去了齊國,我一定會讓你回心轉意的,絕對。
“王爺。”翠珠微微一低頭。
“照顧好公主。”齊銘禦一聲交代,走離了。
翠珠走進了船艙。
一路而下,兩月時間,船坊抵達了晏城碼頭。
大雪紛飛,河道已經開始凍結,必須要從陸路走了。
晏城主府的大人早已接到送親将軍的消息等候在碼頭上。
一看見遠遠而來的紅色船坊,大步迎了過去。
而此刻的紅石迷焱林中,昏睡了兩月之久的離朔醒了過來。
剛和月漣走出東宮,一個接一個莫雪顔和親齊國的消息接踵而來。
看着一個一個消息,離朔隻覺心口嗜痛,一口心血吐了出來,月漣和墨羨衆人趕忙扶住了他。
“朔…”
“王…”
随着這不同的兩聲,還有一聲蒼勁中帶着擔憂的朔兒。
離皇一接到東宮傳來的消息,太子殿下醒了,立刻趕了過來。
看着大步走進朔月殿的離皇,離朔的眸中閃爍了一抹猩紅。
離皇看到了,快速一句:“顔丫頭不會嫁去齊國的。”
顔丫頭可以壓制朔兒的病,他怎麽可能真的讓她嫁去齊國,一旦拿到北境四城,他安排的人就會動手。
“你說什麽?”離朔沙啞一聲,眸中的猩紅消散了一分。
“朔兒,北境四城對離國的重要,你是不是告訴了顔丫頭。”離皇沉聲一句,問的一點也不心虛,話中的意思,雖未說,可離朔收到那麽多消息,豈會聽不明白,莫雪顔是甘願爲了他。
“不可能。”一聲低吼,離朔握緊了手,眸中的猩紅又濃了一分,忽然,一把推開扶着他的月漣和墨羨衆人快速一閃,左手捏了離皇的脖頸。
“顔兒,她不可能會爲了我去和親齊國的。”這句話,離朔吼的笃定,顔兒她不會爲了任何人去犧牲她自己,又怎麽可能會爲了北境四城就去和親,他騙他,一定是他做了什麽。
離朔這突然的舉動,衆人來不及反應,離皇的臉漲紅了。
月漣大驚,立刻兩步上前快速道:“朔,你冷靜點,現在還有時間的,我們去追,一定可以追上。”
一句話,離朔心中出現的層層殺意消沒了,一把甩開離皇,大步而走。
“如果顔兒出了事,這一生,我都不會原諒你。”
墨羨衆人趕忙跟了上去,沒有理會了摔倒在地的離皇,隻有跟來的和順趕忙扶起了他。
離皇并沒有因爲離朔要殺他,而變了臉色,反倒是幽深了眸光,莫雪顔對朔兒的影響竟然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象。
沒有阻攔離朔的離開,離皇回去了政務殿,剛一走進去,一聲吩咐:“和順,婚車抵達燕崖山後,将莫雪顔暗中替換,不能讓朔兒帶回來。”
和順一愣,卻立刻去傳消息了,看來皇上是顧忌了那顔丫頭了,他也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會爲了顔丫頭要殺皇上,
皇上本來還想着北境四城到手後,讓他們的人裝扮成塞外之人截下婚車,将顔丫頭帶回來,現在看來,皇上怕是不會讓顔丫頭留在太子殿下身邊了。
離朔一行人策馬揚鞭,疾風一般的躍過烨都,整個烨都再次嘩然了,太子殿下他們這是怎麽回事,居然這般不顧行人的安危橫穿街路。
離朔的追來,莫雪顔不知道,因爲此刻的她,定定的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雪殇,确切的說是邬巫。
“你想救雪殇嗎?”邬巫沙啞難聽的聲音,直接從喉中而出。
莫雪顔心悸的咽了口水,卻是一臉憤怒之色,“你是誰?爲什麽會在雪哥哥的身上。”
難道男神和北月顔一樣,都被他們這樣的外來客奪舍了。
“莫雪顔,雪殇之所以疏遠你,一次次那麽對你,都是因爲吾,因爲他不想你知道吾的存在,不想你擔心他,隻是吾還是很通情達理的,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這對戀人因爲這個誤會,就此錯過。”
這樣的話,直接開口,是雪殇的聲音,人卻還是邬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