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顔閣,北月顔的閨閣,也是莫雪顔住了三年的地方,如今再次住進來,裏面的擺設還是她的喜好,全部的霜雪色,一個花瓶擺件,都雕刻着六瓣飄雪,入目,一片雪白。
她被邬巫掉包換回來後,雖然她忘記了她是莫雪顔,可她的喜好卻是潛意識中一直都記得。
那時她從傾顔閣裏睜開眼,記得她是北月顔,這傾顔閣中的擺設明明也是北月顔一直喜歡的,簡單又不失其華貴,可她卻看不順眼,
當時不知是何緣由,如今才知,因爲傾顔閣中的好多東西都是和齊銘禦有關的,她把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換了,換成了她喜歡的霜雪色。
莫雪顔上去床榻,閉上眼睛睡了,不知是不是剛醒過來的緣故,她感覺好累,雖然知道離朔沒有死,可她那般刺傷離朔的畫面卻一直在她的腦海中。
一覺而醒,睜開眼睛,床邊坐着一個人影,月華白衫,面具遮臉。
這個她好似忘卻了一個世紀的人,她真正的男神,雪哥哥,如今憶起來了,她卻不知該如何面對了,她傷了離朔,他最在乎的弟弟。
莫雪顔坐起來,不知如何開口,雙手抱了膝蓋,沒說話的低垂了頭。
“雪兒,這樣的你,我好不适應,我想要那個莫雪顔。”雪殇緩聲開口,将莫雪顔拉入了懷中。
“我想要那個叽叽喳喳,從不停下說話的莫雪顔,我想要那個左一句男神又一句男神的莫雪顔,你能把她還給我嗎?你能把她還給我嗎?”
“我殺了離朔,你最在乎的弟弟,我的雙手上,沾滿了他的心頭血,這樣的我,再也做不回那個叽喳的莫雪顔了,而我們,早在那年裏,就已經結束了,所以,雪殇,你恨我吧!我好恨我自己。”
莫雪顔低低的開口了,花了眼眶,展開雙手,明明是白皙的纖長,可看在莫雪顔的眼中,卻是滿手的鮮紅,映着她的眼好似都帶上了鮮紅。
“朔沒有死,可是他昏睡不醒了,莫雪顔,我确實該恨你了,我們之間,也确實早已結束了。”
雪殇忽然推開了莫雪顔,一把捏住了莫雪顔的脖頸。
“我曾說過,如果有一天,雪兒走出了我的心,我會殺了你。”
莫雪顔笑了,閉上了眼睛,脖間的手勁漸漸地加重了,莫雪顔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輕,忽然,眼前出現了離朔的身影,一身赭紅衣袍。
不,她還不能死,齊銘禦還沒有爲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她不能就這麽死了,不然到了地獄,她也會恨她自己的,永遠不能原諒。
敲打了雪殇的手,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我不能死。”一聲喊,莫雪顔睜開了眼睛,自己的右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左手拉着右手。
原來又是夢,都說日有所思,才會夜有所夢,她現在是在害怕嗎,害怕男神知道了離朔是被她所殺,他會怎麽看她,是不是他的眼中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柔情寵溺了,而是濃濃的厭恨。
隻是男神如今在哪裏,十個月後,他走了,又把她留給了離朔,他是覺得她永遠也不會記起來嗎,還是他真的就那麽把她送給他弟弟了。
呆呆的看着床幔,好半天,莫雪顔擦了一把額間的汗,坐了起來。
天已經黑了,夜空來臨,星辰爬上了高空。
莫雪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守在外室的浣語和惜靈聽到了聲音,推開内室的門走了進來。
“郡主醒了。”浣語一聲。
“我這裏,不需要你。”莫雪顔眼都沒轉的一句,漠涼的冰冷,帶着點點恨意。
“皇上讓婢子跟着郡主。”浣語又一聲,和惜靈一起擺好晚膳。
莫雪顔越發冷了眸子,袖中的手緊捏的泛白,沒再多說的走到貴妃榻,用過晚膳後便繼續睡了。
翌日午間,齊銘禦來了北月王府。
“月兒,今天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伸手要摸莫雪顔的額頭,莫雪顔偏頭躲開,齊銘禦也不惱,仍是一臉的清雅之色。
“月兒還能生氣,說明已經沒事了,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在王府留了兩名禦醫,要是有哪裏不舒服,就讓浣語去找他們,别讓王叔和王嬸擔心。”
“齊銘禦,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如果你要掌控我,那就把我關起來,否則,就給我滾出去。”
漠涼一句,浣語正好端了一碗藥進來,莫雪顔直接一把奪過摔了個粉碎,湯藥濺了一裙擺。
浣語立刻雙膝跪地,“郡主息怒。”
“還有這個女人,如果你要繼續留她在我身邊,我會殺了她。”
扔下這句話,莫雪顔起身走進去内室,砰的一聲,關了門。
“既然月兒不喜,那浣語,你随朕回去吧!”
齊銘禦站起了身,看着内室,好一瞬,嘴角勾起了一抹清韻的笑意,溫眸中也映現了出來,走離了傾顔閣。
月兒,你這般鬧脾氣,倒是比我預期的要好些,我還想你會不會直接一句話都不與我說,不搭理我。
“皇上,月兒都被老臣給慣壞了,皇上見諒。”北月王從前院大步走來,走到齊銘禦身前,就要躬身行禮,齊銘禦扶住了他的手臂。
“王叔,月兒氣的是我,與王叔沒有關系,父皇的旨意,我當時雖身爲攝政王,卻也不能忤逆了父皇,如今月兒回來了,她氣我惱我,都是應該的,我會等,等月兒消氣的那一天,十裏紅妝,齊國的皇後,隻會是月兒。”
北月王的眸子微微一變,立刻惶恐道:“皇上萬萬不可,月兒已是他人嫁婦,怎能再嫁與皇上,這…”
“王叔,離皇娶的皇後是雪月閣的大小姐墨雪,而月兒,她連一個妃嫔的名頭都沒有過,如何能算他人嫁婦,在朕的心中,月兒從來都是朕的未婚妻,不管何時何地,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這些話落,齊銘禦負手一背,大步離開了。
浣語跟了上去。
傾顔閣内。
莫雪顔站在窗邊,齊銘禦說的話,她聽的清楚,嘴角輕輕一扯,帶了濃烈的嗤笑。
直到齊銘禦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又走出了内室。
“父王,您怎麽來了?”
走到北月王身旁,挽了他的手臂。
在她适應成爲北月顔的那三年時間,齊銘禦每次來王府找她,父王和母妃都不會來的,可如今父王卻來了,難道因爲齊銘禦的身份變了,一個攝政王,一個皇上,性質不一樣了。
走進廳中,北月釋守在了外面,北月王拉着莫雪顔坐下,才道:“月兒已經不喜了皇上,那爲父又怎能讓我的掌上明珠再委屈了自己。”
隻一句話,莫雪顔心中一動,都已經無感的心忽然又感受到了一絲暖意,想要哭了,卻是又憋住了,“父王,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這個便宜父王,能在先齊皇和齊銘禦的手底下,還讓北月王府一如既往的輝煌不敗,那北月顔被邬巫掉包之事,他怎麽可能會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以往沒有發現,還可以說是他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所以從來沒有懷疑過北月王府的那個北月顔會是假的,可當他那年在離國見了她之後,一定懷疑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