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顔無厘頭的話,北月王卻聽的懂她話中的意思,緩緩的沉了面色。
“當年月兒被換回來,雖然皇上和國師做的很隐蔽,可是我的女兒,我又怎會認不出真假來。”
他在離國見到莫家那個女子後,回來齊國,就讓北月釋暗中調查了,他的女兒,有了對比後,他怎麽還能認不出,他王府中的那個,絕對是假的,
隻是月兒怎麽會出現在離國?而且還成爲了莫家的女兒,他府中的月兒又是哪家女子?是誰?在這一切都沒有搞清楚之前,他必須什麽都不知道,更不能認月兒。
可他還沒查到什麽,莫家女兒竟然和親了他齊國,還跳了燕崖山,沒過半年,月兒就回來了,而府中原來的那個月兒消失不見了,當他在這傾顔閣看到月兒的那一眼,他就知道,這個是他的女兒。
那三年他一直在暗中調查,才知道,他和愛妃一直護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竟然被齊銘禦和國師做了對付離朔的棋子,實在是欺人太甚,若非爲了月兒的安危,他絕不會故作不知。
“父王既明知,又爲何要接受先齊皇下的和親離國的那道旨意,父王就不怕齊銘禦對女兒不利嗎?”莫雪顔如此一句,似是心中不解。
“月兒被調換回來後,我發現月兒好像忘記了在離國的所有事,還是一如兒時般心悅着齊銘禦,可莫家女兒和太子離朔之間的情意,我看的不假,
那麽我的女兒,就該去尋自己真正的如意郎君,而不是心不明的去做攝政王妃,去做自己的替代品,隻是如今這般結果,都是父王的錯…”
北月王低沉了聲音,他本想着,與其讓月兒繼續癡迷齊銘禦,到最後嫁給他,郁郁不樂,倒不如去和親離國,去找尋自己心底真正的追尋,
就算齊銘禦要利用月兒做什麽,離朔也必然會保護好月兒,他都能認出來月兒,以離朔對月兒的愛,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來,隻是終歸世事難料。
“父王,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月兒還要謝謝父王的,如果當時父王選擇幫了月兒,不讓月兒去和親離國,那麽月兒也許一生都不會知道,自己忘記了一段多麽刻骨銘心的記憶。”
莫雪顔彎彎的咧了嘴角,她也真是,如今知道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她和親離國終歸是齊銘禦和邬巫的手筆,就算那時父王阻止了,齊銘禦和邬巫也會不惜一切讓她和親離國的。
之後莫雪顔和北月王又閑聊了幾句,北月王離開去了書房,莫雪顔也去了自己的書房。
她的書房中,正經的詩詞名書,都是北月顔以前的,而其他的話本這些,都是三年間她從齊國各個說書人和戲班子這些地方搜羅來的。
找了紙張,給自己裁剪制作了一個小本子,又讓惜靈去給她找來了炭筆,她的繡花小包和所有東西,全部在離國,現在又得從零開始。
惜靈看着莫雪顔,猶豫了好久,還是開口問了:“郡主,浣語姐姐…”
難道郡主知道了少主的身份,還是郡主知道了少主是皇上安排的人。
莫雪顔手上的動作停下了,擡眼看了一眼惜靈,“哦!對了,我記得惜靈和浣語的關系很好,幾乎都是形影不離,要不你也去吧!”
如此之話,惜靈立刻跪了地,連連叩了頭。
“郡主息怒,婢子是郡主的婢子,求郡主不要趕了婢子離開,婢子錯了,求郡主開恩。”
莫雪顔拿了做好的小本子,沒理惜靈的走出了書房。
一個兩個,都是齊銘禦的人,看來她得去找父王要一個他的忠仆。
“再有下一次,你也可以離開了。”
留下這句漠涼,莫雪顔向前院走去。
惜靈趕忙起身跟上,看來郡主已經知道了少主的身份,那她以後得小心了。
剛走到前院,莫雪顔還沒去找北月王,北月釋走了過來,拱手抱拳,“郡主可是要出去,王爺吩咐屬下以後跟着郡主,保護郡主的安危。”
莫雪顔咧了嘴角,這個便宜父王,真的很寵北月顔,這北月釋可是他身邊的貼身親衛,就這麽給了她。
“北月釋,你來的正好,我剛打算去找父王給我派一個護衛,現在看來,倒是我與父王父女連心呢!”
“王爺就想着,郡主或許會需要一個護衛。”北月釋又是一句恭敬。
“惜靈,你别跟着了。”莫雪顔踱步而去,北月釋跟上。
惜靈頓下了腳步,看着莫雪顔漸漸消失的身影,幽思了面容。
看來郡主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她真不該問那一句話的,少主都已經爲了齊銘禦背叛主人了,她便不是她的少主了,真是多此之舉。
走出北月王府,楠木馬車就候在府外門前。
初春來臨的時節,今日陽光明媚,卻還是冷風吹吹,莫雪顔緊了緊身上的貂毛碎花鬥篷,上去了馬車。
“今日天氣,正适合出門,北月釋,如今的涼京有什麽好地方嗎,我離開許久,都忘了涼京是什麽樣了。”
“郡主,年初時,邀月台新設了一個戲曲班子,叫‘雪茉生涯’,想來郡主該是喜歡的。”
北月釋刻意的将‘雪茉生涯’這四個字加重了音,郡主在離國開的戲班子,如今開到了他們齊國來,郡主知道,應該會欣喜一點吧!
果然,莫雪顔的眼睛一亮,“好,就去邀月台。”
車夫得令,駕了馬車去了邀月台,北月釋禦馬跟随在側。
齊國的邀月台,和離國的姬樂思差不多,隻是齊國的邀月台不屬齊國皇家,而是私人的,是齊國邀月莊園建起來的,說到邀月莊園,就不得不提一下這莊園的主人,邀月。
聽名字,以爲會是女的,卻是不然,這邀月乃一男子,族家本是齊國大戶,貴族之家,可他自小不喜文墨,就好一個戲曲腔調,都已經到了嗜迷的程度,因爲此,他和家中鬧翻,被逐出族譜,獨自一人建起了邀月莊園,成立了邀月台。
若說肖宏邪是離國首富,那麽這邀月就是齊國首富,齊皇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在齊國的地位,首屈一指。
邀月台,是一座大型的閣樓,沒有開在涼京城中,而是在城外的西郊,閣樓有六層高,每一層都是一個台班子,雪茉生涯開設在三層。
邀月台的後面,便是邀月莊園,莊園之中,雅緻幽清,水榭閣樓,涓涓池水,說一處世外桃源,亦不爲過。
莫雪顔走來邀月台沒片刻時間,邀月公子得到了前面的傳話。
“月月…”
邀月一襲桃紅衣袍,邊繡桃花,斜靠在貴妃榻上,手拿一把仕女團扇,眼角帶着桃花點妝,一颦一笑之間,都是女子才有的妖媚之色。
“還以爲你和親離國不回來了,重色輕友的家夥,不過現在看來,是不是覺得還是我們這齊國好啊!是不是還是舍不得本公子這個藍顔知己呢!”
“邀月,你能不這麽妖媚嗎,傷耳辣眼睛。”
一旁一個男子一聲低沉毒舌,躺在榻上,面上蒙着一個白色手帕,邊角一片金色的六瓣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