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孩聽見叫喊,眼中頗爲不耐煩,提着燈跑過來,語氣沖沖的說“好吧,這其實不是樹,但也不是死人頭。”
羅曉飛皺眉道“那是什麽?”他折斷一根樹枝,戳了戳,那人頭卻忽然發出一聲叫喊“誰在戳我!”
羅曉飛吓了一跳,退開幾步“這……什麽東西?怎麽還會說話的?”
那人頭轉過來,青面獠牙,雙目猩紅,看着十分可怖,它卻開口道“出來透透氣都不安分,是你在捉弄我?哪裏來的小鬼,不懂規矩嗎?”
羅曉飛驚地說不出話來,對那小女孩問“這也是正常的?”
那小女孩無奈道“别問我,等月纖回來,你自個兒去問。”那人頭問道“這小鬼哪裏來的?怎慢一點規矩都不懂?”那小女孩道“勿怪,勿怪,他是外面來的,雖然是自己人,但從沒來過這裏,所以才不懂規矩。”
那人頭“哼”了一聲,對羅曉飛道“還不滾遠些?若是弄壞了我的頭,有你好受的!”
羅曉飛接過小女孩的燈,仔細照了照,發現這人頭确實是從樹上長出來的,連接它的是一根紅色場子,血淋林的,甚至能聞到腥臭味。他心中驚駭,不知是否碰到妖怪了。
“别用燈,晃得眼睛難受。”那人頭怒喊道。
那小女孩聞言,拽着羅曉飛的衣服把他拉到一邊,怪罪道“你别搗亂!”羅曉飛皺眉道“那什麽東西?”小女孩卻不想回答,推着他往城裏走,囑咐道“去客棧等着。”
羅曉飛心中古怪,不知是自己孤陋寡聞,還是真的遇上怪物了。便直奔客棧,找到火龍傭兵小隊那幾個人,對貝千問道“我發現一棵古怪的樹,長了會說話的人頭,這是正常的嗎?”
多琳聞言好奇道“真的假的?有這種樹?”
貝千道“莫不是晚上太黑,你看走眼了?或是植物長得像人?”
“不是植物,那人頭還是活的。我用棍子戳它,它還叫我滾開呢……”
多琳幾人面面相觑,她面色好奇,站起身說“竟有這等奇事?帶我們去看看!”
“也好,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羅曉飛便領着一幫人出門,直奔城門口,那小女孩見狀驚訝道“是你們這些傭兵?你們不能離開!”多琳皺眉道“爲何?”那小女孩道“城主大人有令,叫你們留下,至少要等大婚之後才能走!”
多琳的同伴被扣押了,對這裏的人并不友好,聞言冷哼一聲,道“這人真不講理!扣押了我的同伴,又不讓我去看望,還不讓我們離開?”
那小女孩卻堵在石橋上,一手提着燈,一手攔住去路“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多琳一聽就怒了,上前幾步道“你個小姑娘,我要走你攔的住?”
“别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丢不丢人?”貝千皺眉說道,又對羅曉飛問道“你說的人頭呢?”
“就在那棵樹上。”
衆人一起跑到樹邊,撥開草叢,隻見到光秃秃一株楊柳,哪裏有什麽人頭。多琳皺眉道“在哪?”
“剛才就在這裏的,爲何沒了?難道……我眼花了?這……怎麽可能?”羅曉飛皺起眉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又朝那小女孩喊道“喂!這裏的人頭呢?去哪兒了?”
“什麽人頭?不就一棵楊柳樹?”那小女孩卻矢口否認。
羅曉飛驚訝道“你剛才還說認識那怪東西的,爲何現在矢口否認?”
“胡說八道,我一直在等人,沒去水邊,也沒看見什麽人頭。”
貝千湊近樹幹,細細打量了一番,搖頭道“什麽都沒有。”
羅曉飛不信邪,借來一柄刀,把柳樹砍了幾下,但隻是一棵普通的樹罷了。貝千忽然問道“你多久沒睡了?”
“你什麽意思?”羅曉飛皺眉道,他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有些奇怪的植物确實不認識,但要說他看錯了卻是不可能的。
貝千道“你雙眼泛黑,恐怕勞累一天了,去休息一晚再說。”
羅曉飛撇了撇嘴,如今‘人頭’沒了,他不管說什麽都沒人信,幹脆不搭話。多琳怪罪道“大驚小怪的,走,我們回客棧休息,明日還要去城主府找守舜。”衆人又一起回了客棧。
羅曉飛獨自留在石橋,等人都走光了,這才問道“怎麽回事?”
“你亂嚷嚷什麽?他們是外人,不能亂說!而且……你應該有所感覺才對,爲何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你再這樣,就别和我說話了,真蠢!”
那小女孩十分的怪罪,說話也變得很沖。
羅曉飛一臉的懵比,這些人神神叨叨的,什麽察覺不察覺的,反正他是一點感應也沒有“可我什麽都不知道……給點提示行嗎?”
那小女孩無奈,摘了手套,對羅曉飛道“你把手伸出來。”
羅曉飛伸出手,她把手放在羅曉飛掌心,鼓搗幾下,羅曉飛卻有一種奇怪感覺,手臂也變成了黑色,似乎獸念又被喚醒了。羅曉飛不想被人發現秘密,慌忙撤了手臂,那小女孩卻道“還遮掩什麽?我都看到了,我和你是一樣的。”
羅曉飛驚訝道“你和我一樣?”
“這裏每個人都是這樣的,所以能感應出你是同族,隻是你……确實有點不同,好像心緒更穩定一些,不會動不動就發狂。”
羅曉飛竟然找到“組織”了?他驚訝了好一陣子,又問道“獸念在體内,這個要怎麽控制?”那小女孩道“要學會控制情感和,這樣就能稍微好一些,若是真犯病了,可以去找城主大人,他可以幫你壓制。”
羅曉飛又問“整個鎮子都被獸念入侵了身體?……這是怎麽回事?”
那小女孩聞言,卻忽然變得面色古怪“什麽入侵了身體?我們本來就是這樣的呀。生來如此,到死也是這樣。”
羅曉飛“…………”
這些人竟然生來就被獸念入侵了身體?但羅曉飛不一樣,他是吸收獸晶後導緻的。
“這樣看來,我與他們并非一類,隻是陰差陽錯叫那個月纖誤會了。這……不能說實話,否則我一個外地人掌握了這麽多辛秘,定要被他們聯合殺死!”羅曉飛心中思索,冷鎮上的人有些古怪,也不知對方的品行如何,所以最好不要亂發問,隻問了他最想知道的“要怎麽控制這獸念?”
“我說了呀,是情緒和,你要盡量平複心境,這樣才能壓制它……算了,我也說不清楚,你還是去問月纖吧,就算她今夜不回來,明天也一定會回來的。”
羅曉飛點頭道“就依你所言,我先去客棧住下。”
羅曉飛趕去客棧,行至一處陰暗的街道上,忽見前方角落裏抛來一個東西,黑漆漆的,似乎是一塊抹布。羅曉飛讓開些許,那塊抹布就掉在了他的腳邊,隻是那抹布很髒,啪唧一下扣在了地上,還濺出幾點油漬。羅曉飛十分好奇,擡頭朝那黑暗中望去,見角落裏窩着一個女子,她神色慌張,還帶着些許喘息。
羅曉飛遲疑道“你……在做什麽?幹嘛拿這個砸我?”
那女子指着抹布,語氣輕柔道“那個很好吃的,你聞一下?”
羅曉飛無語道“你把我當狗遛?”
那女子急道“真的很不錯,你試試嘛。”
羅曉飛看不清她的面孔,遲疑片刻,終于忍不住好奇,把那抹布撿了起來,一股子腥臭,難聞極了,他惡心的趕緊給扔在地上,皺眉道“你耍我是吧?”
“你……爲何……”
昏暗中,傳出那女子略顯驚訝的聲音。
忽得,巷子裏跑來一隊侍衛,拽着油燈急速往這邊跑,一邊喊道“城主夫人留步,夜裏危險,你要去哪?”
躲在陰暗處的女子慌張的呢喃一句“這下糟了……”便奪路而逃。那些侍衛追來,見羅曉飛在此,隻看了一眼并未多問。那女子跑得并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那些侍衛沒帶武器,那女子卻十分害怕,一個勁兒地往牆角裏擠,還一邊叫道“你們别過來……不然……”
一個侍衛走出來,十分恭敬的說“小姐請放心,我們絕無惡意,隻想請你立刻回府。”
羅曉飛醒覺過來,這女子應該就是哈莉特了,連忙擠進去一看,果真是個美人兒,暖色光暈,秀發慌亂,頗有幾分楚楚動人,難怪城主要強娶她。
嘶----
巷子裏傳來一陣馬蹄聲,行來一輛紅色的馬車,架車的也是個美人,竟比哈莉特還驚豔幾分。衆侍衛連忙道“雙連大人。”那女子伸手道“請城主夫人上車。”哈莉特搖頭道“我不上車,求你們放我走吧,我……”
雙連坐在車上,身子修長,眉宇如霜,還罩着一件寬大的袍子,頗有幾分冷豔,卻聽她細語說道“城主十分看重你,恕我不能從命。”她對旁邊的侍衛道“送夫人上車。”
幾個侍衛圍上去,把哈莉特押上車,就這樣送走了。
羅曉飛暗道一聲可惜,剛才人太多,沒機會救出哈莉特,回去怎麽交代?但她真的是哈莉特嗎?或者根本就認錯人了?
羅曉飛連忙跑回客棧,找到多琳道“你說的那個哈莉特,長什麽摸樣?”多琳描述了一下相貌,羅曉飛恍然道“真的是她?”
多琳皺眉道“你什麽意思?”羅曉飛道“我剛才遇到一個女子,似乎是從城主府逃出來的,她神色慌張,可惜還未出城就被侍衛給抓回去了。”多琳驚訝道“真的?這……她果然是被強迫的,這可惡的守舜!”
“剛才人太多,我沒來得及通知你們,真是抱歉。”羅曉飛說道,若剛才早點反應過來,可以叫上貝千等人沖過去搶人,然後連夜逃走,也省得之後的麻煩。
“這不怪你。”多琳搖了搖頭,隻是眼中全是怒氣。
“現在又該怎麽辦?”
多琳道“休息一夜,明日硬闖進去,定要見到哈莉特!”
翌日,風晴雪霁。
貝千幾人吃罷早餐,和羅曉飛一起去往城主府。乃是一幢建在山崖上的城堡,頂若利劍,橫亘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邊上,雖是冬季,那門前卻擺着千樣花色,百種奇草;窗帷上挂着紅布,把這冷寂的建築妝點出一些喜色。
幾人行至門口,卻見一輛馬車出來,那上面坐着個驚豔的美人兒,冰肌玉骨,勝似仙人,便是那個趕車的月纖了。月纖見着羅曉飛,忽的露出一絲微笑,招手道“正要去尋你呢,怎麽來城主府了?”
“我是陪多琳一起來的,要找城主夫人。”羅曉飛連忙停步,對這冷豔的女子說道。
多琳聞言,在旁冷哼道“什麽城主夫人,還沒結親!”
月纖并不搭理多琳,隻對羅曉飛問道“你之前的同伴呢?爲何跟他們混在一起?”
羅曉飛解釋道“我和多林幾人本來就是認識的。”
月纖點了點頭,招呼道“你上車,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
“自然是告訴你真相,我已請示過城主,允許帶你去禁地,到時一切自會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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