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琳聽着這兩人的語氣似乎是舊相識了，攔住羅曉飛問道“怎麽回事？昨日你就說和這裏的人很熟，如今又要去什麽禁地，難道一直在欺騙我們？”

“……事出有因，我先去弄清狀況，等回來再向你們解釋。”羅曉飛道。

多琳這才讓開一條路，羅曉飛上了馬車，和月纖同坐一席離去。

目送二人走遠了，多琳這才轉過身，對貝千說“總覺得這小子有點古怪，莫不是守舜派來的奸細？”貝千搖頭道“不會的，他和卡羅琳隊長一同來這裏，不可能是奸細。”

多琳撇了撇嘴，望向高大的城主府，威嚴聳立，還透着一股子冷清，她皺眉道“我覺得有點陰森……”

“勿要多想。”貝千招呼一聲，叫上幾人往城主府走去。

羅曉飛坐在月纖的馬車上，一路往半山腰飛奔而去，這裏十分荒涼，正值冬季，一片雪白的景色。羅曉飛張望了一番，發現越走越遠，已經看不到冷鎮的建築了，好奇道“禁地在哪裏？”

月纖道“别心急，就在前方山洞中。”她提升速度，駕車沖進草叢，此地草木有三人高，遮天蔽日看不清道路。又前行數裏，見一個山洞嵌在石壁上，枯藤遮蔽，若不細看很難發現，洞旁老樹盤根，就好似圍着一層蜘蛛網。不遠處有間石屋，濕漉漉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似乎有些年頭了。

月纖行至石屋前，叫喚道“獸婆，你還在嗎？”

那石屋内跑出一個老歐，黑面皮，蛇手指，嗓音如老牛“爲何來這裏？”月纖道“我這次出門，發現了一個同族。他十分有趣，能完美控制獸念，和人類生活在一起毫無所覺，甚至把自己當成了人類。”

那老歐驚訝道“竟有此事？”她湊上來幾步，認真打量了羅曉飛，驚奇道“你……竟能把獸念壓制到如此境地？是怎麽做到的？”

“……同族？……人類？”

羅曉飛心中古怪，驚訝的脫口而出道“你說的族人指什麽？還有人……”他連忙閉上嘴，差點忘了自己并不是和他們一類的，這些怪人這麽稱呼自己，難道都不是人類？

那他們是什麽？

又或者這個世界有很多種族，隐藏在山林中偷偷的生活？

月纖并沒有詳細的解釋，隻說“幾十年前，此地發生了山崩，有不少族人遺落了，我猜你也是那時候走丢的，那日在山林裏碰到了你，真是令我驚訝呢！”

“遺落？”

羅曉飛心中更加古怪，人又不是物品，哪有遺落這種說法？

月纖也看出了羅曉飛眼中的疑惑，道“你……進洞穴一看便知，隻是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驚訝，也不要露出恐懼神色，要記着你就是這麽來的。”

羅曉飛根本不是他們的同族，隻想知道壓制獸念的辦法，便道“我明白的。”

月纖微微颔首，又對那個老歐說“獸婆你帶他進去吧。”

那老歐并未多說什麽，隻轉身就往山洞裏走，還示意羅曉飛跟上來。羅曉飛下了馬車，見月纖仍坐着不動，好奇道“你不一起來？”那老歐道“她來不了。”

“勿要管我，進去吧。”月纖說道。

羅曉飛按住心中好奇，跟那老歐進入洞穴，隻見到一片藍色的牆壁，清清冷冷的，散發出一種怪異的光芒，竟有一種心神安甯之感。

“這是……”

那老歐道“這是人皮。”

羅曉飛驚道“這是人皮？”洞穴寬廣，要殺多殺人才能貼滿人皮？羅曉飛心中警惕，問道“我們到底是什麽？”

“進來一看便知。”

那老歐神神秘秘的領着羅曉飛繼續前進，大約走了一裏，前方變得十分黑暗，又轉過三個彎，前方霧氣大增，空氣裏還有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又走片刻，羅曉飛覺得肌膚刺痛，不由得皺起眉頭，他正要開口說話，那老歐忽然說道“我們到了！”

羅曉飛停下步伐，順着那老歐的目光看去，隻見正前方種着一棵大樹，黑漆漆的樹幹，鬼森森的長在這洞穴内，那樹葉乃是黑色，樹幹上還爬滿了紅色的藤曼。再仔細觀看，發現有許多布袋似的東西挂在樹幹上，就像是蟲卵的模樣，密密麻麻的鋪天蓋地。

那老歐指着蟲卵道“這是千獸樹，我們就是這樣出生的。”

羅曉飛沉默不語，原來冷鎮的人是從樹上長出來的……這裏分明就是怪獸的巢穴！這些也都不是人類，這……戲還得演下去，千萬不能穿幫……否則知道了這麽驚天的秘密，定要被這些怪物活活砍死。

但接下來，那老歐卻忽然拿來兩把剔骨刀，遞給羅曉飛一把，道“把衣服脫了，裏面的空氣會腐蝕掉人類的肌膚。”

“脫……什麽衣服？”

那老歐拿刀往自己腦殼上戳，從頭劃破，竟把人皮給撕了下來，乃是一個血淋林的怪物，尖牙利嘴，雙眼如豆，渾身流膿十分可怖。她把人皮丢在地上，發出啪唧一聲，聽得羅曉飛心頭猛跳。那老歐道“我年老體衰，皮早就爛了，多虧上次月纖帶來一個老女人，叫我扒了皮換上，否則出去醜死了。”她轉過頭來，好奇道“你不把衣服脫了？若是弄壞了，又要去找一個新的了。以我的經驗，自己的總比别人的好，容易爛。”

羅曉飛驚得動彈不得，那老歐咧嘴笑道“怎麽了？這點程度就害怕了？”她嘴巴裂開，留得滿地的膿水。羅曉飛吓得退後幾步，心中狂跳，但面色依舊不變，道“我……暫時不想脫下來，還是留着的好。”

那老歐怪笑道“怕什麽？我來幫你脫！”言罷抓了刀就往羅曉飛頭皮上削，羅曉飛吓得連連後退，那老歐又道“怎麽了？還以爲自己是人類？”

“當……當然不是，我隻是想先問清楚，我們到底是什麽？”

那老歐道“獸屍。”

羅曉飛心中早已一萬頭草泥馬狂奔，他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道“獸屍？從沒聽過這個……”

“萬年以前，有一個人類用野獸和人血造出了千獸樹。他本想弄出強大的武者，既能用鬥氣，又能用靈獸的神通。但可惜武者沒有，隻冒出我們這樣的獸屍。”她頓了下，從牆壁裏拖出一具棺材，打開來，對羅曉飛問道“你要吃嗎？”

羅曉飛走過去，發現是人類的屍體，隻有半截，還殘留着不規則的牙印。那老歐低着頭，啃地滿嘴鮮血，嘴角還挂着腸子。羅曉飛再次退後幾步，那老歐丢來一個人頭，鼓着嘴吧道“你應該也喜歡這個的。我們是獸屍，因爲特殊的緣故極其喜愛人肉，所以才建了這麽一個冷鎮，平日去商道接一些平民過來分着吃。但守舜那家夥……最近好像怪怪的，他一直說自己是人類，還想娶人類女子，更要求全鎮的獸屍不能吃人，說要等到他大婚以後才能開葷，真是……可笑！我看他八成是瘋了。”她胡亂吃了人肉，身體也膨脹了一圈。

“所以……我們是獸屍，專吃人肉，月纖也一樣嗎？”

那老歐道“自然一樣，她控制不住獸欲，吃得多，變成一副龐然大物。”

“龐然大物？月纖她明明……是了，她坐在馬車上，從不下來，難道馬車是她的身體？難怪當初被她帶來，覺得那匹馬十分古怪，步調出奇地一緻，原來整個馬車都是她！”

羅曉飛心中震驚，再聯想到那個守橋的小姑娘，她說大婚後有好吃的，還央求卡羅琳早日返回，原來是城主下令不準吃人，他們都憋足了勁兒，等着婚禮後大吃特吃，要把卡羅琳和貝千等人全吃了，這……竟然跑到了這麽一個怪物的巢穴裏了？

那老歐吃完人肉，見羅曉飛既不進食，又不“脫衣服”，好奇道“你爲何不動？”

羅曉飛驚醒過來，诓騙道“我好像想起一些事了，我确實是獸屍，難怪我見着流血的人十分興奮，隻是城主下了令，叫我們大婚前不要吃人，所以……我覺得應該遵守規矩，等到大婚之後再與諸位一同慶祝。”

那老歐擺手道“别拘束，那種規矩何必在乎？”

“爲何要披着人皮？我們是獸屍，變成本來的面目不是更好？”羅曉飛岔開了話題問道，這也是件奇怪的事情，哪有怪物扮人類這麽像的，又不是在演電視劇。

那老歐歎息道“也許是因爲我們體内人的部分在作祟吧。你沒見洞口的人皮嗎？那個就是創造我們的人布置的，爲了借助人的氣息壓制獸念，你若是太想吃人肉，又沒得吃，可以去那裏待一會兒，說不定有效果。”

羅曉飛怔了一會兒，似乎這是一種怪誕的邪術？

“洞穴内的空氣會腐蝕皮膚，我肯定去不了，裏面也不過是獸屍的卵，對我也沒用。不如去外面看看，說不定能參悟出壓制獸念的秘密。”羅曉飛來都來了，當然不能空手而回，但看了眼身邊的血淋林的老歐，心頭又狂跳幾下，這實在太恐怖了。

那老歐又催促道“還不脫衣服？等下出來再穿上就行了，不會覺得痛苦的。”

羅曉飛道“不必了，我已認清自己，不必再進去查看。”那老歐驚訝道“當真？”羅曉飛點頭道“這是自然。”

那老歐把地上的人頭撿起來，咔嚓一聲掰成兩半，遞給羅曉飛道“腦漿味道最好，又有人類的記憶，可以讓我們更容易保持理性。”

羅曉飛壓低心跳，盡量保持表面的冷靜，擺手道“在吃這個之前，我想去洞外感悟一番。”

那老歐卻走近幾步，把半顆人頭塞給羅曉飛，道“别急，别急，先吃了再去。”她見羅曉飛滿臉惡心，狐疑道“你……難道沒興趣？這倒是奇了！”

羅曉飛心中惡心，隻能做出一副很想吃的模樣，說道“我很想吃，但我想借着現在的去外面體悟一番，說不定能找到永久壓制獸念的方法，這樣以後就不會失去理智了。”

那老歐恍然道“你倒是個有心的，比月纖理智多了。”她想了想，把脫去的人皮撿起來，套在身上又變成了一個老女人。

羅曉飛不着痕迹的問道“你是男是女？”

“獸屍沒有男女，都是千獸樹上長出來的。”

羅曉飛“……”

二人行至門口，又來到那間滿是人皮的甬道，羅曉飛調動鬥氣，發現雙手沒有變成黑色，這裏果然能壓制獸念。

“這裏十分有趣，我似乎有所感悟。”

那老歐手裏還拽着半截屍體，拖得滿地的鮮血，隻說“你别急慢慢來，我出去把這個給月纖，看她那摸樣應該也餓了。”說罷就搖搖晃晃的出了洞穴。

羅曉飛沒有說話，準備感悟完畢就想辦法把貝千等人帶走，然後叫卡羅琳帶大軍把這裏的怪物殺個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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