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聞言,點頭說道“羅曉飛,我記着你的名字了,先進船艙,要把船開上深水灣,免得又被那些侍衛給追來了。”
二人進了船艙,那老者去駕船,浮風帆嗖嗖的驅動着整個船隻前行,龍骨破冰,眨眼間前行了十裏,來到了一處僻靜的水灣,湖深千丈、闊百丈,隻聽得胡呲呲亂響,大水狂瀾,卷在堤岸上發出陣陣的龍吟聲;那兩岸旁老樹環繞,枯柳随風,真是一處好灣。
咔咔--咔--
獵船慢慢的減速,那老者收了浮風帆,朝雪萊恭敬的說道“小姐,我們到了。”
雪萊聞言抿了抿嘴,邁着她那雙細腿兒出了船艙,迎着雪,站在甲闆上怔怔出神。那老者穩住船,出來叫道“小姐小心一些,水中有靈獸,别靠甲闆太近了。”雪萊充耳不聞,隻站在船頭發愣。
羅曉飛也擔憂道“此地人迹罕至,你别太專注了。”
雪萊在船頭上望了一圈,轉過身來,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迷茫,低語低聲的道“我也不知怎麽祭奠……隻是想娘親了,便來看一看,幼時娘親離世,已有七八年未見……我……”
羅曉飛聽她言辭悲切,安慰道“逝者已逝,也别追念太深。你父親呢?有什麽話不妨和他說說,怎的一個人跑來這荒野的地方,冷凄凄的,豈不更加傷感?”
雪萊嘟囔道“父親有太多女人,娘親去世也沒見他每日懷念,我和他說了也是白說……即便我想來祭奠一下,他還不同意呢!”
那老者在旁聽着,大驚道“将軍大人不同意?那我們趕緊回去,晚了就糟了!”
“将軍?這個是幹嘛的?”羅曉飛好奇道。
那老者聞言更加吃驚,這一個是無法無天的小祖宗,另一個是愣頭青小子,虧他還以爲這兩個小鬼是有備而來,道“你這都不知道?她父親乃是将軍,麾下……”
雪萊搶言道“要你多嘴嗎?去到船艙裏待着,不準出來!”
那老者聞言不敢還嘴,低聲下氣的,隻對羅曉飛小聲道“看緊了小姐,别讓她跑去船邊,若是出了事你也活不了!”
羅曉飛摸了摸鼻子,話說這個世界的将軍到底是啥地位?他還真是一臉迷惑呢……應該和前世的差不了多少吧?
“不用你說,就算她是一介平民,我也不會讓她有事的。”
那老者聞言回了船艙。羅曉飛喊住他道“你們這兒怎麽祭奠的?把儀式說一下,趕緊弄完了回去。”那老者道“據我所知,舟族人死後都是水葬,丢入河中也就罷了,沒什麽祭奠儀式。”
羅曉飛撇了撇嘴,看了眼雪萊道“那就隻能等她憑吊夠了才行……”
雪萊在甲闆望了一圈,拿出一面儲物鏡,弄些果幹、零食之類的往湖中散,一邊念叨些憑吊的話語。那老者見狀,慌忙搶出來道“傭兵小子,快去阻止小姐,水中有靈獸,别把那些兇狠的東西引來了。”
羅曉飛點了點頭,上前幾步,對雪萊道“别亂散東西,小心引來靈獸。”雪萊嘟囔道“叫你來跟着,你就跟着,别對我指手畫腳的,我在給我娘親送吃的呢。”
羅曉飛聞言語塞,阻止一個小姑娘吊唁親人似乎有點過分了,這些幹巴巴的果子也沒啥味道,靈獸是肯定看不上的。他正要退後,忽然見到湖底有一道黑影閃過,那身影十分龐大,黑壓壓遮蔽了湖底,羅曉飛大驚,慌忙沖上去阻止了雪萊,诓騙道“雪萊你先停手,這樣祭奠是不對的。”
雪萊停下了動作,轉過身來,好奇道“那你說改怎麽做?”
羅曉飛想了會兒道“大概……是點三炷香,然後燒點黃紙吧……是這樣嗎?”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雪萊翻了個白眼說道,她便繼續撒些吃的進水裏,惹來大群的魚蝦搶食,還有些體型壯碩的大魚。
羅曉飛趕忙阻攔道“别撒了,你若想吊唁,隻用在心裏回想即可。把食物撒進水裏,豈不是喂了魚?”
雪萊不開心了,收了儲物鏡,滿腔的怒火想罵羅曉飛卻沒能開口,她憋得雙目圓瞪,卻忽然歎了口氣,隻蹲在甲闆上在生悶氣。
羅曉飛見她如此模樣,想着是個孝順的女孩兒,也不忍再責備她,上前細語問道“你怎麽了?”
她癟着嘴,帶着些哭腔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來湖上做甚麽?我千裏迢迢飛來流化城,就想看下娘親的故居,怎麽都遇到這些破事!”
羅曉飛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安慰人的話,說道“你在心中記着你娘,這樣就夠了,你看這雪冷寂靜,都是一片荒蕪,你娘親又怎會在此?若她死後有靈,想必也是陪伴在你家中,在你身邊的。來這裏吊唁,卻有些緣木求魚了。”
雪萊依舊滿臉的抑郁“但我在家中,冷了無人知,累了無人管,成天都是些練武的士兵,看了就煩!還有父親,竟然不止我娘一個女人,我……”她說着忽然落下淚來,羅曉飛真是手足無措,安慰人他果然一點都不在行。
“這種情況,又是個小女孩,完全沒轍了……”羅曉飛幹脆站在旁邊守着,隻要她不再亂撒東西引誘靈獸過來,其他的都好說。
雪萊陰郁了一陣子,擦了淚水,忽然起身道“回去吧,這裏什麽也沒有……”
羅曉飛聞言松了口氣,這家夥身份高貴,出了事還得算在他頭上,如今能返回那是最好。便朝船内的老者叫道“回程!”那老者也是滿心歡喜,驅動陣法,浮風帆呼呼地亂響,帶着獵船緩緩加速。
雪萊走到艙門,忽而轉身對羅曉飛道“你……不準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羅曉飛詫異道“說什麽?”
雪萊道“當然是我……我哭的事,我給你錢,你再也不準出現,不然我就找人揍你!”
羅曉飛愣了下,竟是這麽一個奇葩的理由,他心中好笑,無奈的問道“好吧,我答應你……你是哪裏人?”
雪萊皺眉道“幹嘛?你還想跟着我?”
“當然是問清楚,你若是流化城的人,我以後就走遠點。”羅曉飛擺手說道。
雪萊聞言嘟囔道“你才是流化城的吧,我是帝都來的,你以後别去帝都就行。”羅曉飛聞言一個踉跄,道“……那怎麽行?我還想去帝都習武呢。”雪萊不樂意了,娥眉簇起,盯着羅曉飛道“你故意的是吧?”
“要不這樣吧,我們就當沒見過,傭金你也不用給了,我還去帝都習武,你看如何?”羅曉飛連忙說道,鬧了半天竟然連傭金也沒了,簡直是欲哭無淚……
雪萊眯着眼睛,看了羅曉飛好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終于還是歎了一口氣,擺手道“無所謂了,反正帝都很大,也遇不到你的。”
忽的,那船身一陣顫動,頂得二人踉跄,一起滾到了甲闆邊緣。雪萊驚叫道“怎麽回事?”
駕船的老者高喊道“快回船艙裏面,有個大家夥來了!”
船身又是一陣晃動,被頂飛了三寸,落在水裏,沖得水花四濺,震得雪萊差點滑下船。羅曉飛趕忙抓緊她,拽起來就往船艙裏走。
等二人進了船艙,那老者叫道“傭兵小子你過來把船,我用重弩射殺靈獸!”
羅曉飛接過船舵,雪萊也幫忙一起穩住。那老者沖出甲闆,轉動機括,拉滿重弩,抓了一根粗壯的鋼鐵當箭矢。重弩威力極大,可以射穿岩層,對付這些水裏的的家夥足夠了。那老者凝神站在船邊,見一個黑影撞來,猛扣扳手,箭矢如雷霆炸響,撞進水裏,隻聽一聲金鐵交戈,竟被那怪魚給彈飛了。
“竟是鐵甲魚?這下糟了,這東西力氣大,得用魔法攻擊才行。”那老者面色焦急,連忙丢了重弩,轉身沖進了船艙的下層,嘗試去開啓攻擊陣法,對羅曉飛叫道“快過來幫忙!”
羅曉飛聽見了叫喊聲,就把船舵交給了雪萊,跑過去問道“要怎麽幫?”
那老者端着個黑色炮筒,指着旁邊的木箱“去裏面拿些獸晶,給魔法炮充能,一舉撲殺那鐵甲魚。”
羅曉飛趕忙去拿木箱,船身卻忽然一陣晃蕩,差點被頂翻了。羅曉飛驚訝道“這怪魚好大的力氣!”那老者道“鐵甲魚能借水流之力沖擊,力量奇大。你快些,不然它要把船給頂翻了!”
羅曉飛打開了木箱,裏面卻空空如也,竟然一顆獸晶也沒有,連忙喊道“這裏面是空的!”
那老者聞言大驚“怎麽會……該死的,冬季獵船在修整時期,裝備都卸下了,這下糟了……”
“那該怎麽辦?”羅曉飛也有些急躁了。
那老者棄了魔法炮,叫道“如今隻能用重弩驅趕那怪魚,你和雪萊小姐在船艙待着,我去趕走它!”
羅曉飛道“會不會很危險?不如我們駕船離開?”
那老者道“不能跑!這怪魚沖刺速度太快,跑隻會激起它的兇性。”他跑到外面,繼續射重弩。水中不時得傳來尖銳的沖擊聲。獵船被那怪魚撞得左搖右晃,雪萊在上叫道“我拉不住了,傭兵小子快來幫我!”羅曉飛又跑上去幫她,兩人摁着船舵,總算穩住一些。雪萊松了口氣道“這什麽怪魚,把獵船都撞飛了……”她話還沒說完,忽聽一聲爆響,鐵甲魚竟沖到了甲闆上,滋溜溜一滑,把那老者撞得骨斷筋碎,變成了一灘爛肉,鮮血噴湧,灑得二人滿臉都是。
雪萊愣了一下,忽然發出一聲驚叫,那怪魚撲上來就撞,可憐獵船缺少獸晶,陣法薄弱,被那怪魚撞進來,把第一層甲闆都碾碎了。羅曉飛抓着雪萊,慌忙閃到一邊,拽着個繩索蕩了半圈,又回到甲闆上。那怪魚沖進水中,激得水花四射,又跳将起來,沖到甲闆上亂啃,羅曉飛這才看清它的真容足足有二丈長,渾身裹着一層黝黑的鐵甲,鱗片如刀,頭如牛角,背後還長了一對勾刺。
那怪魚撲過來,張開大嘴,滿排利齒如刀,鬼森森,吓得雪萊花容失色,羅曉飛趕忙拽着她讓開,那魚囫囵撞下船,好死不死的帶着一根滑索,把兩人纏着帶進了水裏。
冷水刺骨,激得二人渾身難受。羅曉飛連忙扯開滑索,那怪魚調轉頭,帶着水浪席卷而至,羅曉飛一掌拍在水中,想借力讓開,但人在水中又豈能比魚快,仍舊被它的鐵甲刮了後背,一時鮮血噴湧,疼得他渾身痙攣。
那怪魚折返回來,羅曉飛趕忙雙手一推,把雪萊推向了水面,他則借力往下遁入深水。那怪魚從二人中間沖過去,卷得水聲滔滔,轟鳴大作,好在沒有撞傷兩人。雪萊沖出湖面,落到了甲闆上。羅曉飛也止住了下沉之勢,連連踏步,竭力往水面上遊,但那怪魚哪裏肯放過獵物,轉過身,已如流星撞來。
羅曉飛嗆了一口水,避無可避,隻能轉身硬接。他單手變得漆黑,激發所有的鬥氣一拳轟出。水底音爆沖沖,似被煮沸了一般,原來‘鐵熊拳’的本質是一種強橫的震動力量,在水中施展,激得聲音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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