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利等人并沒有減員,隻是因爲一幫大老爺們太過懶散了,導緻隊伍常年停留在低等級的傭兵小隊,所以卡羅琳才一直想找個替補隊員,正巧遇上羅曉飛,便選了他。
卡羅琳佯怒道“至于減員這種話,沒事少提一些,省得我揍你。”
羅曉飛連連保證道“一定不敢了。”
吃了東西,幾人各自歇下,羅曉飛在樓下聽歌,皆是戰歌,竟無一首柔和的調子。等到深夜散場的時候,羅曉飛叫來一個女子,問道“你這琴難學嗎?”
那女子道“不難學,隻有五音宮、商、角、徵、羽,弦爲聲調爲心,隻需稍微用點心便可學會。”
羅曉飛又問“你覺得我這樣沒學過的,多久能彈出來?”那女子道“你是練武的嗎?”羅曉飛點頭道“那當然。”那女子道“武者通了經絡,學這個快,十日便能彈些簡單的曲子,而二十日能熟練。”
羅曉飛心想一路上卡羅琳都說自己資質差,武道也走不遠,不如學個樂器,若是以後殘廢了,還能靠新奇的曲子換點錢。便對那女子道“你今夜開始每天來教我,我給你錢。”
那女子聞言有些詫異,面色更是狐疑,但見羅曉飛是個孩童,應該幹不了什麽壞事,道“可以,隻是……我收費有點貴,每日二十金币。”
羅曉飛驚訝道“确實很貴啊,大城鎮就是不一樣……你來吧,半夜來找我。”
那女子點頭應下。
卡羅琳怕教壞了羅曉飛,一直沒有傳授刀法、戰技,說是讓他去鬥武學院練習,那兒的導師更加專業,也免得走彎路。羅曉飛便把時間利用起來,晚上學曲,白日閑逛,流化城占地極廣,人口繁多,商鋪更多有煉金屋、武器坊、魔法門。羅曉飛見過刀劍,玩過魔法符,認識了療傷藥、解毒藥、驅蟲粉等等,一晃十幾日過得十分的新奇。
這一日清晨,卡羅琳叫就要出門的羅曉飛,丢來一個鐵牌道“成天亂跑,可别鬧出事來,這個你帶在身上。”
羅曉飛細細打量了,原來是貪狼的信物鐵面狼頭符,有了這個,就算在城中犯事了警衛也會網開一面。羅曉飛趕忙謝過,又道“既有傭兵符,不妨再弄套和你一樣的傭兵衣服?”
卡羅琳撇嘴道“你倒是不客氣。”便又丢來一把刀,同樣刻着狼頭,是貪狼内定的武器,“有傭兵符,再有這個武器,應該夠幫你掩飾身份了。”
羅曉飛趕忙謝過,把刀挂在腰間,揣好傭兵符,徑朝城鎮另一邊行去。
走了大約三裏,來到一處幽深的巷道,兩邊排滿了商鋪,人流無數煙汽下蒸着整隻牛腿,屋瓦上蓋着绫羅綢緞,風吹鈴铛響溜溜,叫賣行人吵嚷嚷。數不盡琳琅滿目,看不盡異國風情。羅曉飛看罷,心想這幾天每日都看這些,也厭倦了,便打算折返客棧。誰知剛走到屋前,忽有一人頂着滿頭的綢緞撞來,差點把他掀翻了。羅曉飛連忙定住,那人撞不開,又繞開來走,不巧被人卡住了綢緞的一角,跌了個跟頭。
那人摔在地上,一個咕噜就爬了起來,突自的掀開了綢緞,露出一截秀發,語氣清脆的在那兒嘟囔道“真麻煩,幾個臭侍衛……”竟是個妙齡少女,身材瘦削,大約隻有十二歲,穿着厚布的衣裳,圍着絨毛巾。她東張西望一番,發現沒人跟蹤,不由得松了口氣。
羅曉飛見她穿金戴銀的,頗有些貴氣,心想還是别招惹的好,自個兒身份低微,若是惹上麻煩就慘了,便轉身就走。那那少女卻堵上來,攔着他說道“你别走,我有個買賣給你。”
“買賣?”
那少女自知失言,改口道“不是買賣,應該是任務。我見你腰挂着貪狼的刀,應該也是個傭兵吧,我給你個任務,保護我一程,到時給你……給你兩千金币。”
羅曉飛這才看仔細了她,眉兒如春山,勾着一雙春水似的眼睛,鵝領雪白,繞着一襲柔美的秀發,錦繡衣衫,圍着一圈纖細的柳腰兒,那裙擺下是一雙秀足,穿着花紋鞋,真叫雌兔跳出冰淩山,一舉一動皆可愛。
“這幾日錢财被我敗得差不多了,有錢賺也好。而且我現在是有組織的人了,諒她也不敢對我如何。”
羅曉飛心中沉思,便問道“什麽任務?”
那少女道“護送我去碼頭,我有急事。”
“……看你慌慌張張的摸樣,有人在追你?”
那少女點頭道“有兩個侍衛要抓我,我好不容易才擺脫掉,你快送我去碼頭!”
“……這任務……我人生地不熟的,該不該接下呢?”
羅曉飛沉吟片刻,那巷道的盡頭忽然跑來兩個高手,高頭大個,盔甲锃亮,似乎是來抓人的。那少女急道“你接不接任務?”
羅曉飛來不及多想,拉着她跑進了一間綢緞小屋,小聲吩咐她道“躲一會兒,我等下帶你去碼頭。”
那少女慌忙鑽進櫃子裏,躲在衣服的最裏面,還屏住了呼吸。那兩個高手沖進來尋了一圈,找不見人,跳上屋頂沒了蹤影。羅曉飛這才道“出來吧。”
那少女探頭探腦的說道“他們走了?呼……還好沒被發現,不然就去不成了。”
羅曉飛道“我可以送你去,但你總要告訴我實情,去碼頭做什麽?難道……是和小情郎私奔去?”
那少女聞言愣了一下,翻白眼道“你才私奔去!今日是我娘親的祭奠,我要去湖中祭拜,但那些臭侍衛阻攔我,所以我才偷跑出來的。”
羅曉飛摸着下巴,思索道“你在逗我嗎?祭奠你娘親,不應該去墳頭嗎?去湖中心做甚?”
“我娘是舟族人,死後葬在水裏,自然要去湖中祭拜的。”那少女直言說道。
羅曉飛好奇道“舟族人?怎麽沒聽過?”
“孤陋寡聞,舟族人自古就有,還有一個分支喚作‘矛人’,據傳長矛的戰技就是從‘矛人’捕魚演化而來的,這你總該聽過吧?”
羅曉飛完全聽不懂,但聽她說得頭頭是道,應該是真的,便道“既是行孝,那我就送你一程,碼頭在哪?”
那少女聞言一個踉跄,叫道“你不知道碼頭在哪?你不傭兵嗎?連這個都不知?”羅曉飛道“誰說傭兵就一定得知道碼頭的位置了?我又不是船夫。”那少女想想也是,皺眉道“那該怎麽辦?”羅曉飛道“這還不簡單?我們随便叫輛馬車,乘車過去便是。”
那少女恍然道“好!你幫我盯着附近,别讓那些侍衛發現了。”她性子急,說着就要走。羅曉飛卻攔住了她,建議道“你把衣服換了,這樣穿金戴銀的,出門肯定要被發現的。”那少女皺眉道“換成什麽樣?”
羅曉飛以前是個宅男,在喬裝方面也是個外行人,他看了一圈,指着一個賣柴的樵夫道“就和他換,他的衣服髒,那些侍衛肯定認不出來。”
那少女也是個灑脫的性格,不計較衣服髒,趕緊去和那個樵夫互換了外套,變成個清秀的小乞丐。羅曉飛又把她的臉弄黑了一點,這才帶着她穿街過巷。二人走得遠了,喊住一輛馬車,吩咐車夫道“去碼頭。”車夫收了錢,拉着二人疾跑,轉過一個彎道,忽然見到前方有大批的人馬沖了過來,他們人數不少,有三十多個高手,個個修爲深厚,配着戰馬長刀。
那少女吓了一跳,慌忙蓋住頭,掩藏在馬車裏。那些侍衛挨個搜尋,見馬車内有人躲避,叫道“裏面的人擡起頭來!”那少女暗道糟糕,隻趴在那兒不動。
羅曉飛小聲道“坐直了,你這樣反而惹人懷疑。”便把那少女拉起來,坐直了。
那侍衛隔着窗戶,見着個髒兮兮的少女,搖頭道“應該不是小姐,再去找!”一幫人竟然就這樣走了。
等那幫侍衛走遠了,那少女怪罪道“你拉我坐起來幹嘛?不怕被發現?不過……爲什麽他們像沒看見我似的?”
“你的臉黑成這副德行,能認出來才叫見鬼了。”
羅曉飛摸了摸鼻子說道,其實他也不能确定會不會被發現,但剛才那種情況下也隻能賭一賭了,賭輸了就……跑路呗,不然還能怎樣?不過羅曉飛把那少女的臉塗得真叫一個黑,就算是她的熟人都很難認出來。
那少女聞言,拿出鏡子照了照,如今的容貌變得亂糟糟的,蓬頭垢面,臉黑如同焦炭,眉斜眼歪的沒有半分貴氣,隻有糟糠之軀,她笑道“早說嘛,我就不用躲了。”
二人行至碼頭,見到一艘貨船,鋼鐵鑄造,環繞一圈重弩,殺氣森森,足有百丈長、十丈寬;另一艘是獵船,是專門用來捕殺水中靈獸的,配備了魔法陣、浮風帆、勾箭和滑索,船身乃是十層鋼闆壓制而成,龍骨粗壯,甲闆厚實。
那少女跑進了碼頭,想也不想,帶着羅曉飛一起沖上了獵船。
碼頭上盡是些工人,都在那兒背貨,人群中一個穿着錦衣的老者見狀,追上來叫道“你們幹什麽的?這是賈府的獵船,趕緊下去,再胡鬧别怪我不客氣!”
“賈府?……這是什麽?”羅曉飛沉吟道。
那老者一臉的驚訝“流化城城主府!現在懂了?還不走!?”
“這船我租一天,你開個價。”羅曉飛說道,既然要去水上祭奠,那必然是少不了船隻的。
那老者被氣笑了,道“開價?獵船啓動,需消耗獸晶驅動浮風帆航行,光這一點就是兩千金;又有魔法陣護持船身,又是兩千金;船隻損耗、箭弩配給,又需三千金,你付得起嗎?”他看了眼兩人,特别是看見那少女的時候,眼中不屑更甚,道“就算你付得起,我也不能租給你,這獵船是用來捕殺水中靈獸的,造價昂貴,出了差錯,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那少女聞言皺起眉頭,伸手在懷中摸索,拿出個令牌砸給那老者,叫道“吵什麽吵,你給我們駕船!”
那老者看了令牌,又仔細瞧了那少女,隻吓得冷汗淋漓,在那兒連忙作揖,陪笑道“雪……雪萊小姐,你爲何穿着這樣?小人都認不出來了。”
“少廢話,趕緊上船,若是耽誤了,回去有你好看的。”那名叫雪萊的少女說道。
那老者遲疑道“但……但沒有少爺的命令,小人真不敢開獵船……而且您若是出事了,這……”
“隻管開,出了事我擔着!”雪萊皺起眉頭說道。
那老者無奈,隻能病怏怏似的上了船。
雪萊上了獵船,跑到了鋼鐵澆鑄的圍欄上,見羅曉飛還在碼頭上,伸手叫道“傭兵小子,你也快點過來!”
羅曉飛上了甲闆,頗爲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到底誰啊?”
雪萊說道“那老家夥不是說了嗎?我叫雪萊呀。”
羅曉飛聞言一窒,便對那少女說道“我叫羅曉飛,别稱呼什麽傭兵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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