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忽然停下來了?”
森林的前方,魯珀特幾人正緊趕慢趕的跟在羅曉飛身後,誰知走在前面帶路的羅曉飛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身後的芙伊拉沒止住腳步,還差點撞在了他身上。
芙伊拉抱怨道“下次注意點,跑那麽快又忽然停下,差點把你撞飛了。”
“那小子是不是又發現什麽了?”
馬南見羅曉飛閉上雙目,心知他正在探查敵情,也不打擾他。這一路他們都走得十分安全,雖然敵人就在不遠處徘徊,但隻要他們被天上的紙鳥盯着就永遠找不到自己等人,即便身後那些人有特殊的偵察手段也沒用。
隻是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羅曉飛閉着雙目似乎很疑惑,良久後才睜開雙眼,皺眉說道“羅刀他們的蹤影不見了,或者說我無法感知到他們的氣息了!”
“怎麽會這樣,不是隻要是活物,就沒法逃過你的偵察嗎?現在怎麽會把他們弄丢了?”
埃拉神色難看,一路上跟着羅曉飛,确實沒遇見過那幾人,她已經由原來的懷疑變成相信,此刻羅曉飛說找不到對方蹤迹,反倒讓她更加慌張了。
魯珀特沉吟道“莫不是他們用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蹤迹?”
“……不像,念力不是鬥氣,也不是能發光的物體,是不可能被隐藏的。而且那幾個人實力深厚,應該不會咒術才對!”
羅曉飛不置可否的說道,要知道咒術和鬥氣是相互沖突的,正常情況下一個人想施展咒術的話,體内就不允許有太多的鬥氣,必須把所有精神凝聚起來才行,他見衆人面色疑惑,就伸手車扯下一段樹枝,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三個同心圓,指着最外側的圓圈道“偵察鳥的範圍有限,隻能看到十裏方圓的位置,再遠一些就沒法聯系了。”
又用樹枝指着第二個圓圈,說道“他們消失的位置在這裏,大概位于我們七裏左右,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死了,還是用特殊方法掩蓋了氣息,但現在确實是找不到人影了!”
七裏遠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羅刀等人靠着自己培養的靈獸一路跟在後面直到現在都沒跟丢,可見對方還是有些厲害的偵察手段的,隻是他們的靈獸鼻子再怎麽靈敏,通過聞這種方式還是太慢了,特别是林子裏的風向一直在變,靈獸能跟着就不錯了,想加速找到自己等人根本就不可能。
但羅曉飛等人也很難甩開對方,隻能在森林裏四處兜圈子,慢慢的耗着。
如今對方忽然想消失了,衆人都一時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該繼續在森林裏四處繞圈子還是幹脆找一條路直走。
魯珀特皺眉道“……那幾個人死了?難不成遇到了什麽強大的靈獸?”
“不知道!”
羅曉飛搖了搖頭,道“在兩裏内,我能通過念力勉強看清對方遇到了什麽東西,再遠的話,隻能看到一團淡淡的影子,十分模糊。隻知道他們接觸了一個……應該是靈獸吧,然後就全部消失了。”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正是遲疑地時候,林子裏忽然傳出一聲震天狼嚎,無數腳步聲踏碎地面,沖出了灌木從。羅曉飛等人面色大變,不到片刻,就見剛才擊退的狼群又沖了出來,隻是領頭的換了一隻碩大的狼王。這隻狼頗有些不同,它雙目是猩紅色的,一身潔白的皮毛好似鍍了一層月光,在這叢林裏面閃閃發光。它的身體有三丈長,四肢雄壯有力,一雙劍鋒似的雙耳筆挺的豎着。它就半伏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衆人。
“……這幫幽狼換了首領?真是煩人的畜生!”
羅曉飛皺了皺眉,見狼群數量激增,準備用自己開發的音波功驅趕走它們,按道理來說,動物都不會喜歡噪音才對。
躲在衆人中間的青方公主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好不容易遇到幾個大發慈悲的強盜,轉眼又被狼群盯住了。她轉頭看去,見四周布滿了幽狼,足足有幾百隻,若是一起撲過來地話即便衆人全是高手恐怕也攔不住。
锵…………
魯珀特拔出腰間的長刀,斬出一個半圓形的刀氣,那刀氣凝而不散,将前方一排灌木齊刷刷斬斷,露出整齊的切口,躲在遠處的幽狼躲之不及,被斬得肢體橫飛,頓時死了一個。
這一擊威力強大,伴随着爆破似的刀響,本想借此吓退那些狼群的,誰知效果并不明顯。
嗚嗚——
衆狼齊齊仰頭,發出一陣的震天齊吼,隻見那狼王忽然雙目赤紅,身軀肌肉瑟瑟發抖,伏在地上似乎十分的痛苦,羅曉飛眼神跳了一下,他竟然發現這隻淡藍色念力的狼王在發生變化,它的念力在急劇收縮,由原來的淡藍色變成了青色,而這種變化并不覺得讓人惡心,反而有點美輪美奂,就像流行劃破了天際,隻是這種美麗之中,卻隐藏了讓人不安的東西。
芙伊拉等人不懂咒術,看不懂狼王的内在變化,隻看到它在痛苦的掙紮,不由得皺眉說道“它在做什麽?”
“速速殺了它!”
羅曉飛第一個反映過來,拿出棍子就要沖過去擊殺狼王,誰知剛走了三步,那狼王忽然跳了起來,它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等落在地面上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一個白發男子,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死死盯着魯珀特的細刀。
馬南驚訝道“它……變成人了?”
“這是……怪物?”
芙伊拉面色驚駭,連忙拔出短劍橫在胸前。
“吞月狼王!我以前在宮廷讀過相關記載,說是血脈特殊的幽狼能夠吞月光,化爲人形,你們可要小心它的突襲,它腿部力量絕非小可!”
青方立刻出言提醒衆人道。
“有多快?”
馬南手持斧子,橫在胸前,暗暗調動鬥氣。
“總之很快,你們小心……”
青方話音未落,銀發狼王刮起一道旋風轟然而至,它碩大狼爪猛地一掃,扣住馬南的頭部,提着他,撞入灌木叢裏,羅曉飛眼神一縮,等回過神來,馬南已被抓破了胸膛,羅曉飛抄起棍子一棍掃去,那狼王卻十分機警,速度快如閃電,一個側身已經跳到了樹幹上,又翻身躍下,朝羅曉飛撞來。
來不及叫喊,羅曉飛立刻拿手臂擋住對方的攻擊,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差點砸斷了自己的雙手,那巨力撞得他胸口氣悶,不由跪倒在地。那狼王出掌迅猛,三掌連拍,力量之大,震地羅曉飛嘴角溢血。魯珀特的刀這才刺破空氣,狂風斬下,但那狼王早已遁走,它在半空忽然轉彎朝芙伊拉殺去了。
“糟了!這速度我沒法接招……”
芙伊拉心思電轉,心知跟不上這怪物的速度,舉刀就往腳邊亂砍,她這一招亂拳打死老師傅很是奏效,那狼王被她弄得手忙腳亂的,不得已退開來兩步,穩穩得退回了狼群中間。
“馬南!”
埃拉一聲驚呼,見丈夫滿身是血,就想跑去查看馬南的傷勢。但她這一動,狼王也動了,它的身體就像流風一樣輕盈,踩着樹葉呼嘯而至,明明是是山呼海嘯的力量,但卻無聲無息的,叫羅曉飛看得心驚肉跳的。
“不要分心!”
羅曉飛從地面跳起來,見那狼王朝埃拉沖去了,猛地一伸手,剛好扣住了狼王的尾巴,但他來不及拉扯,就隻覺得一股大力抽來,那狼王竟然掙脫了開來。魯珀特也沒閑着,他一直醞釀着鬥氣準備死拼,此時狼王被羅曉飛牽制了片刻,他連忙沖過來一刀斬下,那刀朝着狼王的腰部斬去的,但等刀尖落下的時候,隻察覺到輕微的顫動,竟然斬空了,再看刀尖帶着點點血迹,想來是斬中了狼王,但對方速度太快了,隻劃破了表皮。
那狼王躲開魯珀特,滾到地上,以怪異的姿勢一陣奔跑,一眨眼就沖到了埃拉身邊,它抄起半人半狼的爪子一下就斬斷了埃拉的腳踝,鮮血崩裂,地面上頓時多了一隻人腳。它是狼,并不是人,它在森林中搏殺了幾百年,十分懂得先殺哪一個獵物。對它來說,獵物不分厲害與不厲害,而是看獵物是否露出了破綻。
埃拉雙腳被斬,慘叫一聲滾到了地上,那狼王還要補刀殺死對方,撲起來就要攻擊。魯珀特見狀大怒,追上前亂刀狂砍,那狼王行動如閃電,根本砍不着,隻見它撲倒樹幹,像球一樣反彈一下,竟然又朝芙伊拉撲去了。
芙伊拉大驚,她之前因爲心生恐懼站在衆人最後面,本以爲魯珀特能替她當住的,但誰知狼王這般狡猾,專門找弱小的獵物攻擊,此時魯珀特在前面四丈遠的距離,是不可能來幫她的。芙伊拉忽然覺得眼前一黑,一隻泛着血光的爪子朝她當頭抓下,她一刀橫斬,卻被狼王擊中手腕,拍飛了短刀。正是危機的關頭,一根長棍猛地抽來,那狼王腳尖點地,一晃就躲避開來,它見羅曉飛和芙伊拉站在一起不好攻擊,又轉身沖到落單的魯珀特身側,與魯珀特連戰數招。因爲魯珀特實力比較強橫,又是含怒出手,它愣是沒讨着便宜,一人一狼連打數招又飛速的退了開來。
狼王回到了狼群裏,毫發無損。
“這畜生,真是狡猾!”
羅曉飛面色變得十分陰沉。
魯珀特已經有些氣喘了,狼王力量奇大無比,速度又快,雖然它不懂得什麽招式,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對付起來也很吃力,他看向神色鎮定的羅曉飛,面色嚴肅的道“這家夥速度超快,不要亂跑,小心被它個個擊破了!”
那狼王一個翻身,甩着銀色長發,忽的一下趴到了樹幹,它一雙眼睛泛着血紅,死死盯着衆人,它雖然變成人形,但看它趴着的動作更像是野獸。
芙伊拉想用氣劍攻擊,魯珀特連忙提醒道“凝氣!不要遠攻,氣劍追不上它的速度,隻會讓你暴露破綻,看它的行動再做反擊。”
“我明白!”
芙伊拉喘息道。
羅曉飛忽然說道“現在和它道歉來得及嗎?”
衆人聞言差點洩了氣,芙伊拉更是瞪了羅曉飛一眼,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
青方公主蜷縮在角落裏,一動都不敢動,臉色已經變成慘白了,聞言哆哆嗦嗦的答道“雖然……它變成了人形,但它……它應該不會說人話,至少書上是這麽記載的。”
“草,不會說人話,幹嘛要變成人的樣子!”
羅曉飛手心一震,默默給長棍充盈力量,争取下一擊創造有利條件,最好能讓鐵熊拳正面打中它,而不是用來被動防禦。
狼王四下掃視衆人,猩紅的雙目看了眼青方,又轉過頭,如此弱小的獵物根本不值得它動手,它身形一動,猛地跳下樹幹,又朝衆人殺來。這一次它沒有拐彎抹角的,而是正面沖了上來。魯珀特舉刀就砍,那狼王身形一頓,竟然改變了方向,羅曉飛暗道不好,這家夥竟是沖着埃拉去的,他連忙踏出兩步,一棍掃來,那狼王沖得太快,又被羅曉飛預測了行動,被棍尖掃中,隻聽卡擦一聲悶響,被打斷了手爪。
棍法凝聚了羅曉飛的四倍力量,這一下結結實實的打中了,疼得狼王嘶吼一聲,它身體扭曲過來,轉身使出一招旋風腿,羅曉飛的速度沒它快,隻能收回棍子防禦,那棍子被狼王的巨大力量踹中,頓時脫離了羅曉飛的雙手,竟然被它給踢飛了。狼王一招讓羅曉飛繳了械,忽的以怪異的姿勢跳起來,雙爪好似狂刀亂掃,撲頭蓋臉的朝羅曉飛猛攻。羅曉飛絲毫不退,雙拳相迎,鐵熊拳也不是弱的,兩邊打得風雷變色,震動力量的十分怪異,打得狼王身形一窒,速度驟減。
此時魯珀特握着長刀橫掃而來,那狼王不想被人圍攻,想用它那怪異的身法退開,但它之前和羅曉飛對拼早已被打亂了氣息,這一動愣是腳底一滑,竟然主動湊到了魯珀特的長刀上,被刀光斬中腹部,割裂出一個碩大的傷口,内髒滾得滿地都是。
那狼王想退走,被羅曉飛一把扣住,扭斷了腳踝,它摔在地上,單爪抓着地面的石頭,一個翻滾就滾到了芙伊拉身側,竟然張開大嘴,露出滿嘴的獠牙朝她腳踝咬去,這要是要中了肯定要被咬碎骨頭。芙伊拉見狀大駭,連忙跳到空中躲避,但她還未來得及高興片刻,斜刺裏一根尾巴忽然掃來,正中她的胸口,被掃落地面。
芙伊拉悶哼一聲狠狠的摔在地上,剛擡起頭來 ,就見那狼王一嘴的獠牙迎頭咬來,她心下駭然,此時魯珀特終于追了過來,一刀刺穿狼王的右腿,把狼王釘在了地面上,它伸長的大嘴沒咬中芙伊拉,卡擦一聲撞在地上的岩石上,把岩石撞得粉碎。
“好兇狠的撕咬力量!”
羅曉飛心中駭然。
魯珀特刺中了狼王,一手摁着長刀,另一隻手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匕首,猛地刺進了狼王的胸口。但那狼王十分兇狠,臨死也要反撲魯珀特,擡起爪子亂掃,把靠近的魯珀特抓得衣衫破爛,胸口潰爛。
魯珀特連忙退開幾步,捂着胸口看着仍舊在垂死掙紮得狼王。
“大哥你怎麽樣?”
芙伊拉驚呼道。
“我來結果它!”
羅曉飛從後面追上來,兩拳亂打,把那狼王僅剩的一手一腳折斷了,這才一腳踩着它的腦袋,冷笑道“你不是很能跳嗎?再跳跳看!”說罷拿棍子朝狼王眼珠子裏砸,把它雙眼砸爛了,一嘴的牙齒全部敲掉,那狼王疼得不停地抽搐,羅曉飛這才解氣一些,拿棍子捅穿它的腦殼,将它徹底殺了。
羅曉飛對待敵人,可不會留手。
戰鬥隻堅持了幾個回合就結束了,前前後後不到四個呼吸,快得連周遭的幽狼都看不清,此刻狼王一死,狼群頓時失主,紛紛吐着熱氣想沖上來報仇。
“它死了嗎?”
芙伊拉驚魂未定,這些普通的幽狼根本不足爲慮,她連忙走到魯珀特身邊,關切道“大哥如何了?”
魯珀特道“無妨,不算緻命傷,隻是四周這麽多幽狼,咱們還得小心的應付!”
啊嗚——
一隻幽狼忽然沖出樹叢,張口就向芙伊拉的脖子咬去,她猛地一擡肘部,輕輕松松的就将其擊落在地,這種一級靈獸還不足以讓她受傷了,隻是看着衆狼眼中的狠毒,她不由得有些膽寒“這些狼崽子怕是要拼死報仇……這下麻煩了”
馬南胸口全是鮮血,受創頗重,若非羅曉飛、魯珀特即時救援,已經被狼王扭斷了脖子,他掙紮着起身,歪歪扭扭地走到魯珀特附近,叫罵道“殺光這些狼崽子!”
“那就殺個痛快,這些沒變異的家夥不足爲懼!”
羅曉飛擡手打死一隻幽狼,提着長棍道“我沒受傷,這些狼崽子全部讓我來對付!”說罷提棍沖進狼群,那些幽狼見仇人沖出來,全都撲了上來,羅曉飛一手灌注震動力量,棍子一掃,被掃中的頓時血肉橫飛,眨眼間已經殺了七八隻。
芙伊拉扶住馬南,後者見埃拉不見了,叫道“埃拉去哪裏了?”
魯珀特給自己止了血,這才想起埃拉還躺在草叢裏,上前一看,見她隻是腳踝被斬斷了,沒有緻命傷,不由松了口氣道“她還活着。”
馬南搶上前來,替妻子包紮了傷口,芙伊拉道“腳踝的斷口十分平整,埃拉你忍住疼痛,用鬥氣慢慢梳理經脈,或許可以重新接上。”
埃拉忍痛道“我能忍住,快些把腳接上。”
“我……我會包紮傷口!”
青方公主連忙從儲物鏡裏拿出個藥水,扯碎一塊裙角,裹在埃拉的腳踝處,然後倒了點藥水幫助恢複傷勢。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把埃拉的傷口穩定住,青方這才舒了口氣,又偷偷瞟了眼魯珀特,現在她總算有點用處了,想必這些人應該不會下殺手才是,再看羅曉飛,在狼群裏一通亂掃,打地血肉橫飛,沖得血水四濺,斷肢滿地都是,青方心中一緊,暗道一聲“好兇殘!”她不敢多看,轉過頭來,發現馬南的胸口鮮血淋淋的,連忙道“你這傷勢比埃拉還嚴重,趕緊包紮一下,不然可得流血而死!”
幾人各自處理了傷勢,良久之後,羅曉飛折返回來,他見埃拉也還活着,點頭道“還不錯,大家至少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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