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極速在天空飛馳,穿破無數白雲,僧人們在背後窮追不舍,卻始終與飛舟差了一線。若是僅靠黃齡本身的元氣,飛舟早就要因爲沒有能源而墜落,可蘇沐陽山河盤内有月桂樹,每日出産靈露累積下來早就堆成了湖泊,别說供飛舟飛行一天,就算是一年也絕不會枯竭。
不過一直操控飛舟逃命,黃齡也有些累,然而此間隻有他一人具備地仙實力,還有《太玄經》的修爲,換成其他人操控,飛舟速度就要大幅下降,很快便會被僧人追上。
夜裏,明月高懸在天,飛舟于一片山林間經過,如流星一般在天際留下一道青翠的光,雲朵破碎的痕迹恰好标出飛舟行進的路線。
蘇沐陽看着背後的僧人道:“他們到底施展了什麽法術,怎麽速度還是這麽快?”
姜小山之前以爲是一些自損修爲的秘術,這種法術一般是以犧牲大量元氣甚至是修爲壽元等爲代價,獲得臨時的能力提升,但僅僅持續很短一段時間,過後便會陷入極度的虛弱,可飛了一天,僧人們依然能夠追上碧落清霄舟的速度,顯然不是這樣的秘術。
夜裏衆人的視線都比白天弱了許多,隻有蘇沐陽和蘇沐雪因爲服用過先天的月桂果不受影響,黃齡本身視力比他們強許多,夜裏也能看得很清楚。僧人們飛行時渾身沐浴金光,在夜空中十分顯眼,因爲飛舟并未進入罡風層,僧人們也飛得很低,經過山林時驚起不少飛鳥。
觀海坐在金蓮上,道:“他們到底能飛多久,明明就是幾個人仙,哪有這般耐力。”
懷石道:“師兄别急,如今已到月光寺的範圍,想必那邊的師叔能出手攔住他們。”
俊美僧人眉間浮現一抹焦躁,道:“靈竅石人事關重大,若非如此,我也不願得罪蘇沐陽,看他這段時間來往的人,都是些修爲高深或是身份高貴的大人物,雖然不清楚他的身份,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懷石安慰道:“師兄不必憂慮,若拿到石人,不出萬年,我們便能多一位天仙,自可庇護我等。”
觀海道:“也是,如今他不過人仙,就算神通法寶厲害,離天仙也遠着,倒不怕他報複。”
清霄舟内,衆人各自調息,蘇慕陽放出丹楓,讓他盯着後面僧人的舉動,靈州處于九州大陸東南,已是通天河入海之地,靈氣遠不如大西洲,故而修行水平也不如大西洲,擁有天仙的門派都沒幾個。
飛舟一路飛來,或許是路線的問題,倒是經過一些凡人聚居的城市,可從未遇到過仙道門派。
明月清輝将四周山林照得透亮,一股清冷寒意漸漸彌漫,森林頂端的一些樹葉上開始凝結霜花。蘇沐雪忽然道:“這月光是不是有些不對?”
“怎麽了?”蘇沐陽問道,他并未修行太陰法門,對太陰之力的感覺并不敏感。
蘇沐雪道:“有問題,這不是正常的月光。”雖然看起來一切如常,可這月光未免太冷了些,如今剛剛入秋,遠不到霜降的時候,靈州又是東南之地,夜間絕不至于結霜。
“黃齡,飛進森林裏。”蘇沐陽聽她這麽以說也覺得不對勁,他寄出四海清泓珠,已經用滄海月明珠祭煉完全的清泓珠掌握潮汐之力,與月相有關,清泓珠是海眼所煉,對應的月相絕對正确,可上面顯示的月相與他們所見的月相根本不一樣。
“今夜不是滿月,難道是和尚施法改了月相?”蘇沐陽皺眉道。
黃齡将飛舟駛入森林内,衆人從飛舟上下來,忽然天空一暗,随機月光聚攏成光束,當空朝他們幾人照了下來。
“果然有問題。”蘇沐陽神情緊張,看着照在衆人身上的月光說道,這月光倒沒什麽傷害,隻是有些涼而已,但衆人四周一片黑暗,隻有身處位置被照亮,無疑将自己暴露在僧人們的視線中。
蘇沐雪道:“哥,聯系廣寒吧,她肯定有辦法。”
蘇沐陽點點頭,廣寒宮是天道傳承,在太陰之道上,沒有人可以超越廣寒宮的人,蘇玉兒有給他們高階的桂葉通訊符,可以直接跨越天幕聯系宮裏的人。
天空中僧人們顯出身形,又有兩位地仙從高空明月中走出,各自手持一個寶瓶,觀海上前見禮,道:“多謝兩位師叔相助。”
一個僧人道:“月光菩薩所持圓光月照之術隻可在夜間施展,如今那幾人已經鎖定,你們快些動手,天亮了可就跑了。”
懷石道:“日光菩薩沒有相應的法門嗎?”
另一個僧人笑道:“大日熾烈,若如月光這般聚攏,便是太陽之火,可以傷敵,卻無法搜人。”
兩位僧人聯手,寶瓶中噴灑銀月光輝,在天空凝聚一尊巨大的銀色佛像,佛像與先前的都不相同,背後乃是以輪明月,金身也不是金色,而是象征月光的乳白色。
月光菩薩懸浮在天空,方圓幾裏的太陰之力都聚攏來,全集中在幾人身上,瞬間幾人所過之處被寒冰凝結。
蘇沐陽撕碎符诏,幾人身前浮現一面圓鏡,照出廣寒宮的景象,慕廣寒在鏡中問道:“沐陽,怎麽了?”
蘇沐陽将此處情況一說,慕廣寒便嗤笑道:“好個密宗,太陰之力曆來由廣寒宮掌控,用太陰來對付我們的人,真是班門弄斧。沐雪,你先用太陰冰魄神光抵擋,我這就去叫姑姑來。”
蘇沐雪點點頭,施展冰魄神光将衆人籠罩,衆人在森林中穿梭,僧人們隻以月光對付,本身卻不下來。
森林中凝聚一條霜道,無論蘇沐陽他們往哪跑,月光始終如影随形,天空上的菩薩也一直懸在衆人頭頂,宛如明月照人一般,相對位置永遠是固定的。
冰魄神光本就是太陰之力凝結的極寒之光,衆人被神光罩住以後,便感受不到月光的寒意。蘇沐陽本想用北冥寒光試試,但北冥寒光與冰魄神光還是不同,北冥寒光是至寒之力凝結的産物,更偏向于水屬,與太陰并無關系。
天空僧人見蘇沐陽他們遲遲沒有被凍死,不禁有些疑惑,兩位來自月光寺的僧人問道:“那神光是什麽法術,竟能抵擋月光普照之力?”
觀海道:“我記得他們與廣寒宮的人有關系,隻怕月光之力對他們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