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擺了數張桌案,蘇沐陽等人坐在旁邊,桌上放着靈茶與各種靈果,這是去巫山的路上,一行人無法都乘坐碧落清霄舟,蘇沐陽便讓蘇沐雪拿出一艘大些的飛舟,慢悠悠地往南澹洲飛。
上官磊也在船上,臨走時照瑩與衆人告别回去榣山,上官磊卻說自己還沒去過巫山,想跟着一起去見識見識。雖然沒什麽必要,但他确實救了蘇沐雪,蘇沐陽便答應了,這人修爲不錯,又這麽熱情,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上官磊出自一個修仙家族,名叫歸雲莊,是青州的一個大家族,族中有好幾位地仙,上官磊是如今家主的嫡子,故而自小便有極爲優質的資源,他僅三百餘歲便突破了地仙境界,看樣子繼承下一任家主也沒有問題。
魔神的事發生時他恰好在廣陵城玩,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青州,這三百餘年他都忙于修煉,極少出門,更别提跨越大州的旅行了。
蘇沐陽十分贊賞他的膽識,那時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他卻一個人藏在原野上,伺機而動,否則也不會有機會救下蘇沐雪。
這飛舟是七彩之色,是之前幾人去歸墟時在歸墟之内找到的那艘虹木所造的船,原本在水中浸泡多年,外表生滿了苔藓和水草,還有一些貝殼,回來以後已經讓丹楓清理幹淨,又将飛舟破爛的地方修好。虹木是唯一一種遇弱水也不會沉的靈物,是樹木于彩虹中生長而成,極爲難得,隻有極爲偶然的情況下,飛鳥銜着樹種飛越彩虹,樹種在彩虹中生根發芽,便會被虹光浸染,化作七彩的虹木。
可惜蘇沐陽手中沒有虹木,修補飛舟用的是萬年靈木,雖也珍貴,卻破壞了這虹舟整體的結構,像是在華服上打了幾個補丁一般。
故而蘇沐雪讓丹楓等人在浮島上施法噴灑水汽,人工造出彩虹,又将雲中壤布在彩虹的位置,将樹種種在其中,倒是真造出一些虹木來,隻是時日太短,還未能成材。
上官磊端着茶,連日來喝的都是這種,他自小嘗盡珍馐,各種靈茶也是如數家珍,可蘇沐雪拿出來的茶他都未曾見過,更是未曾喝過,即便一連喝了數天,他依然贊歎不已。
這可是先天問道茶的樹種,雖是八品,但經過蘇沐雪的炮制,對茶的品質亦有增色,蘇沐陽當年在神農谷中得到陸羽的茶經,自己隻看過幾遍,蘇沐雪卻是時不時拿來嘗試,其中制茶泡茶之法都十分醇熟,哪怕用最尋常的靈茶,經過她的炮制,品質也不會很低,也是一個賺錢的好手段,之前遊仙來度朔山拿貨物時便特意讓她做了一些,放在店中擺着,隻送不賣,用以招攬客人,隻有貴客可以品嘗,倒是收獲了不少嗜茶的大客戶。
除了茶便是靈果了,這些果子也不尋常,看起來雖然是常見的靈果,但一吃便能察覺不一樣,這些果子含有的靈氣異常豐富,産果的靈樹樹齡必定不低,而且應該用過珍貴的靈物培養,否則尋常靈樹極難結出這樣品質的果子。
上官磊自小便被父親當成繼承人來培養,除卻修煉,對于一些俗物也多有學習,歸雲莊是以青州獨有一種靈草作爲收入來源,這靈草的培育便極爲麻煩,歸雲莊上萬年來才日漸将這培育之法研究透徹,出産的靈草品質較好,比同樣種植這種靈草的門派和家族收成都要高些,賣給商會時售價也可以高些,正是憑借這門技術,歸雲莊才能在青州立足,并一直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以他在這方面的見識,也難以辨别這些靈樹都用過何種靈物,他隻當是蘇沐陽兄妹的獨家秘方了。
不過最令他驚奇的還是蘇沐雪調制的一種叫做奶茶的東西,在靈茶之中加入牛乳,又加入靈蜜,隻是簡單混合,滋味卻令人難忘,他活了這麽久,也從未喝過如此讓人念念不忘的茶。
可惜蘇沐雪說隻有一頭奶牛,牛乳有限,不能時時喝,他喝過幾次,也不好意思再主動要,但這不是什麽秘方,故而他朝蘇沐雪要了配方,打算回去以後也在山莊裏養幾頭奶牛。
蘇沐陽察覺這青年的心思,倒是輕輕一笑,歸雲莊有數位地仙,這麽算來也算二流門派,但家族勢力還是不比師徒傳承的門派,目光眼界有些不一樣,但仔細一想也是,師徒之名分,乃是傳道受業解惑,讀書育人;而家族是血脈傳承,這關系是天然而來,如何教是父母的事,上官磊自小被賦以未來繼承人的厚望,被教得市儈一些也無可厚非,且不說八面玲珑,至少得長袖善舞,這才能經營好一個家族。
而門派子弟多半是專注于修煉一途,不會時時想着這些東西是否能夠幫助家族壯大。
但平心而論,上官磊還算不錯,他也不會對他有什麽意見,畢竟大家都有不同的境遇,能夠相識便是緣分。
喝茶聊天間飛舟已過萬重山,李晗光和李子漁在半路下船,趕回太白劍宗,上官磊看着二人十分羨慕,同樣是二代,人家是一流大派的掌門兒女,他不過一個二流家族的嫡子,人生來差距确實很大。
“說起來,沐陽你家在哪?”目送二人離開,上官磊順口問道。
先前蘇沐陽隻說過是去巫山,但他們不是巫族人,上官磊隻略微知道一些巫山的事,巫山也有收外族的弟子的,想必他們二人便是如此。但若是尋常弟子,又怎麽能結識李晗光這樣的人物?他也知道二人身份想必亦不一般,隻是這種事問起來不太禮貌,故而他至今還不是很清楚。
蘇沐雪道:“我們是四海爲家呢,早年住在南海,後來到了巫山,現在是這裏住幾天,那裏住幾天。”
唐遺月噗嗤笑了出來,道:“别把自己說得這麽可憐,有這麽多地方可去,至少說明有這麽多人願意接納你,喜歡你。”
蘇沐雪眼神卻有些哀怨,看着蘇沐陽,道:“都怪哥哥,天天到處跑,沒幾天安定的,現在好了,眼睛也瞎了,回頭可怎麽娶媳婦。”說罷歎了口氣,又沖唐遺月眨了眨眼。
唐遺月愕然,蘇沐陽卻明白了,連忙轉移話題,道:“算算日子,東璧與師姐成親的日子快到了,還是想想送什麽禮物吧。”
李東璧也在船上,聞言道:“你們随意就好,我們都是修行中人,不必注重這些禮節,紫言也是這樣想的。”
蘇沐雪道:“那怎麽行?師姐待我和哥哥如親人一般,在我們眼裏,師姐便是親姐姐,婚姻大事,當然是要送份大禮的,你等着好了,我必然送出天下獨一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