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有才猛然擡頭看向應雄。
這個太子的侍衛統領,不是一直對太子忠心耿耿的嗎?
那他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說他是代表太子來的?
似乎又不像,而且他還提到了玄冥仙師!
玄冥仙師是大周國的國師,他神通廣大,道法高深,因此地位一向超然,就連國君都要禮讓他三分。
即便是最近一段時間各處隐居的修行之人都聚集到了京都,但玄冥仙師的地位卻絲毫不受影響。
幾位皇子都想要把玄冥仙師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但玄冥仙師态度很暧昧不明,既不拒絕也不同意。
“應統領,你跟玄冥仙師的關系……”
萬有才想打聽一下應雄和玄冥仙師的關系,卻被應雄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給吓得頓住了話頭。
“不該問的最好别問,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萬有才連忙應道:“是是是,是我僭越了!那不知道應統領能不能告知一下,玄冥仙師對這件事是個什麽态度呢?”
應雄冷笑道:“萬大人想多了,玄冥仙師隻是讓我給萬大人帶句話而已,并沒有什麽意思!”
萬有才頓時要哭了。
鳳梧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鳳磬,心中有些明白了。
這麽說來,應雄在那個小院裏見的人,應該就是國師玄冥了。
看來鳳磬這段時間的遭遇,不但跟應雄有關系,同時還跟國師玄冥,以及眼前的這個兵部左侍郎萬有才也都脫不了幹系的。
鳳梧握了握鳳磬的手,輕聲道:“鳳磬,你放心,這些人咱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鳳磬心中一暖。
應雄離開了萬府之後,齊幻三人便沒有再跟上去。
三人回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人看到三人從外面進來,一臉的驚疑。
“你們準備怎麽做?”齊幻問道。
鳳梧沉吟了一下,說道:“鳳磬,你先跟我說說你這段時間的遭遇吧!”
鳳磬臉色發黑地說道:“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被人打了悶棍,然後被綁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鳳梧知道事情肯定不會是像鳳磬說的那麽簡單,但鳳磬顯然不想提這件事,他也不好逼他說出來事實。
這時聽到齊幻的一聲嗤笑:“隻不過被綁了之後全身的大穴都被人封住了,骨頭也都被人打碎了罷了,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鳳梧神情劇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鳳磬:“這是真的?他們竟敢如此對你?”
鳳磬道:“表哥不必自責,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自責?
這話是從何說起?
齊幻看出鳳梧的疑惑,解釋了一句道:“看來你還不知道,鳳磬之前說過,那天原本要去那裏的人,是鳳梧你,不過後來你臨時有事,鳳磬就代你去了……
鳳磬由此猜測,對方原本是目标應該是你,所以一直催促我們才馬不停蹄趕來京都,就是擔心對方還會繼續向你動手!”
鳳梧沉默了。
原來,鳳磬是代己受過!
原來,應雄想要害的人,是他鳳梧!
應雄!
鳳梧閉上了眼睛,回想着這些年應雄在他身邊的所作所爲……
其實,很多事情,不想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一旦深究了,就會發現,裏面破綻百出。
比如,他曾多次建議應雄把他的家人接到太子府裏居住,但都被應雄嚴詞拒絕了,當時他還以爲應雄是不想給他添麻煩,現在看來,分明是應雄早有二心。
“該死!”
鳳梧一圈打在一棵樹上,眼中滿是怒火!
他真是瞎了眼了,竟然還讓應雄那個雜碎去找鳳磬,若真的是先被他找到了,恐怕鳳磬根本就沒機會走到他面前了。
想到這裏,鳳梧朝齊幻深深鞠了一躬。
“齊幻,還要多謝你救了鳳磬!你對我們兄弟倆的恩情,鳳梧感激不盡。”
齊幻道:“客氣了,鳳磬曾經幫過我,我也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鳳磬,你放心,既然知道是誰害了你,我就絕不會放過他們的,你先回家去看看舅母吧,她很擔心你!”
鳳磬想想這麽長時間沒有回家,的确是讓娘親很擔心,便向鳳梧告辭離開了。
“齊幻,你在那小院裏,是不是見到了國師玄冥?”鳳磬走後,鳳梧問道。
“的确是見到了一個被稱作玄冥仙師的人……”齊幻點頭,又把她看到的玄冥仙師的樣子以及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鳳梧聽後歎了口氣。
果然是國師玄冥。
“這個老神棍也參與進去了,不知道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齊幻道:“或許是他不想讓你當下一任的國君呢?”
鳳梧搖頭:“應該沒有那麽簡單,你可能不知道,玄冥仙師在我父皇心中的地位極高,如他不喜我爲太子,隻要找一個讓我父皇忌諱的理由,我父皇必定會聽他的廢太子的!可是從平日裏來看,玄冥雖然對我不親近,對二皇子龍蟠和三皇子龍馳,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難道他堂堂的國師竟然表裏不一,暗中與某一個人有勾結?”
這個就不是齊幻能夠置喙的了,她朝鳳梧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爲力。
“玄冥仙師給了應雄一張跟之前我給你和鳳磬的一樣的斂息符,如果應雄回來之後帶上斂息符的話,效果你也是已經知道的了。”
鳳梧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先不說這些了,我心裏已經有數了,齊幻,你準備要回蘭家嗎?如果不回的話,不如暫時住在這裏吧,我雖然不在藥王山修行了,但你交給我的修行之術,我卻沒有落下,一直堅持着學習。隻是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明白,正好可以借機向你請教一下,不知可否?”
“這有什麽不可的,那我就暫時住在你府上吧,哦,對了,跟我同來的還有兩兄弟,好像被鳳磬讓你家侍從給帶去休息了,你一并讓人安排了吧。”
鳳梧心中一喜,他心中自然是誠心的想要留齊幻住下的,但他沒想到齊幻會真的答應,這令他感到萬分的驚喜,連忙說道:“行,我馬上讓人安排,現在咱們先用膳。”
第二天鳳磬過來,爲齊幻帶來了一個消息。
“你那個親生爹蘭浩軒,也不知道抽什麽瘋了,現在全京都的人都在傳,兵部左侍郎蘭浩軒是個癡情男人,說什麽,蘭浩軒做夢的時候,夢到了與亡妻在一起度過的那段艱苦日子,想來之後很受感觸。決心贖回當初被亡妻當掉的嫁妝!
我呸!說的一副夫妻情深的樣子,實際上卻做出那麽惡心人的事,寵妻滅妻不說,還給結發妻子下毒,簡直是連豬狗不如!”
鳳磬一副氣憤填膺的樣子。
“怎麽突然想起贖回我娘親的嫁妝了?”齊幻感到奇怪。
鳳磬見齊幻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不由得奇怪:“你不生氣?”
“不生氣,如果我生氣,說明我還在乎他,但他的所作所爲,早已失去了讓我在乎的資格,犯不着爲一個不相幹的人生氣。”
鳳磬仔細看了看齊幻的神情,見她不像是在作僞,也放下心來。
“說來也怪了,據說在這之前,蘭浩軒的那個假女兒蘭馨兒像個瘋子一樣,衣衫不整地從家裏跑了出來,一路狂奔到了護國公府,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很多人猜測,蘭馨兒是被……嘿嘿,反正不是什麽好事。”
齊幻想了想說道:“蘭馨兒的反常行爲,應該與這次的事有些關系,你不是跟盛譽關系很好嗎?你大難不死的回來了,不去盛家拜訪一下他?”
鳳磬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說,讓我去找盛譽?你不生氣?”
“我生氣?爲什麽?”
“可是,盛譽那樣對你,表哥跟我說,讓我以後少跟盛譽來往,他那人的人品不行!”
“人品的确不怎麽樣,不過,正常的來往,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多留個心眼,不要與之交心就好了。”
鳳磬道:“這倒也也是,那我去見見他?”
“不,是我們一起去見見他!我,你的救命恩人齊幻,要一起去見一見盛家的二公子!”齊幻目露殺機地說道。
鳳磬驚得嘴都能塞進個雞蛋。
“齊、齊幻,這裏是京都城,殺人是要償命的,而且,護國公就盛譽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如果你殺了他,會連累整個齊家的!”
“就盛譽一個兒子?”
鳳磬點頭。
“那爲何稱呼他爲盛二公子?”
鳳磬一噎:“這個……可能是因爲他原本有個大哥吧!”
齊幻看了鳳磬一眼,沒在說話。
以鳳磬的身份,即便是沒有提前下帖子告知,也肯定不會被攔在護國公府外的。
門房見是以前常來的鳳磬公子,一邊讓人去通知盛譽,一邊領着鳳磬和齊幻往府裏去。
“鳳公子可是有段日子沒來找我們家公子了,是不是太子殿下病好了之後,鳳公子也水漲船高,開始忙起來了啊?”門房自以爲跟鳳磬很熟,學着盛譽平時跟鳳磬開玩笑的樣子,笑着跟鳳磬玩笑道。
鳳磬冷冷地看了門房一眼。
那眼神猶如利箭一般,直吓得門房打了個冷顫,朝自己的嘴上打了幾下,說道:
“小、小的多嘴了,鳳公子恕罪!”
鳳磬淡淡地收回視線,對盛譽的印象更差了,原本以爲與盛譽的關系還算不錯的,可今日聽門房這麽一說,他就覺得,就像他曾經看錯了應雄一樣,或許他也高估了自己與盛譽之間的友情。
門房說的那些話,無論是語氣語調,還是說的内容,幾乎把盛譽平時說話的樣子學了個十之八九,唯一差的,大概就是就是盛譽說話時的那種似嘲似諷的神情了。
此時再想到盛譽跟自己說話時的神情,鳳磬簡直像是吞了一直蒼蠅一般惡心。
很快就到了盛譽住的院子,離着老大遠,就聽到盛譽笑着說道:“喲,鳳公子可是稀客啊,今兒個這是刮了什麽風,把鳳公子吹到我家裏來了?真實令寒舍蓬荜生輝啊!”
果然!
鳳磬一下子惡心的恨不得轉頭就走,卻不得不忍着惡心與盛譽寒暄:
“盛二你這張嘴真是讨打的很呢!這護國公府還是本身就金光閃閃的,還用得着我來讓它生輝?”
盛譽“哈哈”一笑,上前攬住了鳳磬的見,兩人哥倆好地進了院子。
齊幻跟在二人身後,暗自打量着盛譽,與當初在蘭府大門口的冷血無情相比,此時的盛譽顯然更加像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齊幻的唇角噙了一絲冷笑。
這大概就是打交道的人不同,所以,展現出來的面孔也是不同的吧!
盛譽感覺到了有人在打量他,他一回頭,就看到那個跟着鳳磬一起來的十四五歲、黑瘦的男孩毫不避諱的目光。
他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鳳磬,這人是誰呀?不是我說你,帶随從還是帶那些經過訓練的,不然的話,丢的可是你的臉!”
鳳磬渾不在意盛譽的嘲諷,笑着介紹道:“這位是齊幻齊公子,可不是什麽随從,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齊幻救我,盛二你可見不到我了!所以,盛二,你可不能對我的救命恩人無禮哦!”
盛譽這段時間雖然出了祠堂,但一直窩在自己的院子裏禁足,所以對于鳳磬失蹤的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連忙問:“怎麽回事?你遇險了?誰這麽大膽子,敢太對頭上動土?”
鳳磬擺手,不準備詳說,敷衍道:“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倒是你,盛二,怎麽說我們也是朋友,我失蹤兩個多月了,你都不說關心一下我?”
盛譽連忙向鳳磬道歉。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盛譽問道了鳳磬的來意:“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鳳磬道:“我關心你啊,這不,聽說你未婚妻出了事,特意帶齊幻過來瞧瞧!”
盛譽頓時瞪大了眼睛,渾身直冒寒氣:“鳳磬!你什麽意思?”
鳳磬一臉懵懂地說道:“什麽什麽意思?我這是關心你啊,你未婚妻不是病了嗎?我就帶齊幻,啊,瞧我這腦子,忘記告訴你,齊幻可是小神醫,你可以去大廳一下,她可是齊家繼齊邈之後,又一個精通醫道的人,在民間被稱爲‘藥仙’的,隻要她出馬,一粒丸藥下去,就是剛咽氣的人,也能給救回來,你未婚妻交給她,絕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