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算是各表心意了,于寅沒有說什麽更爲酸倒牙的話,林煙落也并沒有回答他什麽,可人和人之間有時候無需說的那麽通透,這樣的心意相通更爲難得。
接下來的日子到和往日一樣,于寅每日從早翹首以盼林煙落晚間歸來,就比如現在,夕陽在她身側照映,林煙落像是踏着金光歸來。
二人吃完飯,于寅搬了椅子坐在山間喝茶消食,晚上的林煙落也不戴紗幔鬥笠,聽着蟲鳴,看着圓月,二人都習慣了不說話,也沒有覺得不自在。
于寅嘴裏叼着一截青草,仰在椅圈裏,雖然面上依舊大喇喇的,可心緒早已百轉千回。轉眼離山就要一年了,他倒是沒忘了下山的任務,可确實是玩忽職守了。尤其這幾個月,沒有往逐蒼宮發一點消息回去。無論是給師父報平安還是想上天宵宮,總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他顧慮什麽呢,自然是身側之人。不知怎的,他現在根本不敢去想象仙門百家與天宵宮之後的情形會是怎樣,更不敢去想他和林煙落的以後……
冷不丁林煙落開了口,她手裏執一盞茶,道“今日我回來時,在天宵宮門口聽見有人打聽你,他說他叫蘇金遠,你認識嗎?”
于寅聞言立馬坐直,心想早把這貨忘了!
他吐掉嘴裏的青草,睜大眼道“認識!怎麽他找我都找到天宵宮了?”
林煙落見他如此,道“仇人?”
于寅笑笑,擺擺手說“朋友。”
林煙落便不再說話。
第二天,于寅難得的挪了步,舍得從林煙落的小屋裏出來了,二人出了山坳便各奔一方。
于寅禦着劍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先前那家酒樓裏,剛跨步進去就撞上一人。那人周身裝扮貴氣逼人,像極了正兒八經的富商。被撞了也不惱,依舊一張笑臉,雖未擡眼看于寅,但嘴裏已經先發的話“一早撞大運,閣下,你我今日都要交好運……”
話間擡起眼看向于寅,後面的吉利話也不說了,睜圓了眼睛一副吃驚的樣子。
于寅不由得發笑,這人幾個月不見圓潤了許多,想來日子過得還不錯。他道“怎麽了蘇兄,你不是找我都找到天宵宮了,怎麽見了我反倒和見了鬼一樣啊。”
蘇金遠一把攥住于寅袖子,激動的道“于兄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于寅見衆人被蘇金遠這一聲痛呼引得朝他們這邊看來,連忙道“蘇兄不急,坐下慢慢說,這不是找着了嘛。”
二人找了個角落,吃着花生打開了話匣子。
“于兄啊,那日我醒來後發現周圍什麽都沒有啊,我心裏那個怕啊。開始我以爲我死了,魂在這兒蕩着呢,後來發現不是,我還活着呢。我以爲你被那黑角蟒吞了,心裏那個後悔,真不該帶你做那一單生意,平白害死了你!”
他邊說邊捶胸頓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于寅也不攔着,心說你的确該後悔,我那天差點真的死了。話說你這悔意是體現在了體型上嗎?原來一個白淨書生的模樣,現在變得活脫脫一個滿身銅臭味兒的商人。
蘇金遠又道“我當時就想啊,我還得賺錢,給你修個氣派的陵,也算我最後能做的補償了。”
于寅往嘴裏扔了一顆花生,含糊道“那你怎麽知道我還活着,往天宵宮尋去了?”
蘇金遠笑了笑,道“這不是前幾天做生意的時候,竟然見有人在賣黑角蟒的妖丹,我是做什麽的!”往自己胸脯拍了拍,得意之色難掩,又繼續道“我修爲一般,但這辨妖氣妖獸妖丹我是行家,我一看就知道那是那日咱們對付的那隻畜生。順着這麽一問,才知道是有人在天宵宮門口撿了漏,黑角蟒已經死了,他們直接取了妖丹。
那我心想黑角蟒已經死了,那于兄你肯定活着,你活着沒來找我,說不準是讓天宵宮抓走了,畢竟咱們修仙啊!
所以我這幾日就在天宵宮門口轉悠,見人就問,看看你還活着沒。你也沒做什麽對天宵宮不利的事,興許還活着,看能不能使銀子把你撈出來。”
他說了洋洋灑灑一大篇終于講完,于寅心裏說不感激是假的,他做勢朝蘇金遠拱了下手,道“蘇兄,多謝你在百忙中還挂念我,感激不盡!”
蘇金遠立馬回禮,道“于兄言重了!咱們都活着就好!”
寒暄過後,二人又叫了酒菜聊起了别的事。蘇金遠說自己已經存了不少錢,手底下也有幾個修爲不錯的幫手,打算在這世間開創一個全新的門派,專門在掙錢的門派。
喝到興起他說,自己作爲一個散修,吃盡了沒有派别做後盾的苦。後來他明白了,修仙能羽化的有幾個,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山林裏傍山吃山,靠水吃水,多數照樣要在人間讨生活。讨生活沒錢是行不通的,他早就立志,要創一個能幫散修謀一份生存之路的門派。
于寅也有些微醉,他也不是拘泥世俗的人,拍着蘇金遠的肩膀道“蘇兄,我支持你!”
蘇金遠見得到了肯定,興緻更高,話也越說越多。
眉毛揚得老高,圓融的面頰油光滿面,又道“于兄,我近日發現一個更賺錢的門道!”
于寅對賺錢的事其實不關心,但也不願說煞風景的話,看他一副不吐不快的樣子,隻順着他道“蘇兄可否說來聽聽?”
蘇金遠笑的神秘兮兮,聲音還随着降低一點,道“你說這妖丹能賣錢,這妖獸的位置能不能賣錢?獵妖獸的方法能不能賣錢?”
于寅雖對此事不感興趣,但也是個通透的人,立馬就明白過來蘇金遠的意思,隻覺此人确實有經商頭腦,修仙反倒可惜了。看着蘇金遠一臉得意,立馬沖他伸了個大拇指,點點頭道“蘇兄果然不同常人!見第不是一般人可比!”
蘇金遠聽了大爲受用,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後了,可還覺得賣弄得不夠,他又又幽幽道“還有一樣!這消息……也能賣錢!”
邊說眼睛邊往門口看去,順手朝門口一指。
于寅心道這是喝醉了吧,但還是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了不得,門口一位青衣翩翩少年,英姿挺拔立在那裏,一雙鳳眼帶着笑意看着半醉的于寅,正是他的同門師弟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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