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故人上



【二十年前】煜國,淩岚城。

已經快到中午,天氣熱得似乎要把人烤焦,街上做生意的人卻絡繹不絕,大城市的熱鬧似乎永遠不會停歇。馬車穿過整個城中最繁華的街道,車裏的小男孩時不時伸出頭來好奇地張望着。

“姐,淩岚城真的好熱鬧啊!”山助有些激動地說,這是他第一次到城裏來,他們住的那個小山村實在是太窮了,所以他根本無法想象在山外還會有如此繁華的盛景。

“哇!姐,這裏賣東西的實在是太多了,要是我們能夠住在這兒該有多好啊!”他用兩隻小手托着腮趴在車窗上,一臉羨慕地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馬車停了下來,小男孩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卻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了——在他面前,是一座壯如火焰山般巍峨龐大的府邸,房屋牆台的表面鋪就一層晶瑩剔透的瑪瑙石,日光映照其上,閃耀着明豔的紅色彩暈。守門的護衛身披紅甲,手握纓槍立于正門兩側,看上去頗具威嚴之勢,山助又仰頭看着這家的牌匾,上面赫然刻着兩個金色大字——韓府。

“請問一共多少錢?”

“七十銀币。”

夏雨芊把錢遞給車夫,拿着行李下車來到弟弟身旁,姐弟倆都張着嘴巴,駐足擡頭直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府邸,皆看得出了神兒。

“姐……這裏就是淩霄大哥的家嗎?”

“對……沒錯。”她怔怔地點着頭,眼睛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過了良久,才回過神兒來,拉起弟弟的手,往台階上走去。

“找誰?”守門護衛人高馬大的,聲音也很大,山助被他吓得哆嗦了一下。

夏雨芊下意識地摟了摟弟弟,向那護衛深鞠一躬,恭敬有禮地說“您好,我找淩霄少爺,我是他的朋友,這是他給我的,還麻煩您進去通報一聲。”她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韓府的令牌。

那護衛略帶猶豫地上下打量着這姐弟倆——一副窮酸的模樣,衣服破破爛爛,鞋子也已經磨破。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女孩身上,她長的很有靈性,給人一種過目不忘的感覺,清澈澄明的眼眸中閃着晶瑩的柔光,聲音好聽的像是畫眉鳥兒悅耳的輕鳴,黑色的卷發用一根洗的有些發白的青絲緞帶綁着,像是從森林裏來的小精靈。

護衛有些不忍心拒絕,猶豫了一下,才對她說“淩霄少爺現在可能正在練功,不過我可以進去幫你通報一下,你們在這兒等會兒。”

“好的,那麻煩您了!”她聽後十分感激地看着他。

練武閣内傳來了聲聲巨響,韓淩霄有些不堪重負地躺到地上,汗水浸濕了他的頭發。

“哎呀!不行了哥!讓我歇一會兒吧!”

他氣喘籲籲地看着面前依然渾身是勁兒的青年,連聲求饒。

“才這個程度就不行啦,你小子還真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韓毅峰歎了口氣看着他連連搖了搖頭,“三弟,你可得好好努力啊,再過幾個月你可就成年了,要還是現在這副樣子可不行。”

“二哥放心!”他費力地拍了拍身邊的地面向他招手,仿佛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快,坐下歇會兒……”

“我不累!”韓毅峰看着他那筋疲力盡的樣子心裏反而有些得意,卻仍皺着眉頭催促道“你小子歇夠了就快起來,咱倆接着打。”

“還打啊!都到點兒吃飯了!”韓淩霄仰面朝天,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三少爺!大門外有人找您!”護衛站在門口向裏面喊道。

“找我?誰啊?”

“屬下沒問姓名,不過她是拿着您的令牌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還帶着她弟……”

護衛的話還沒說完,韓淩霄卻已經沖出了練武閣。

“姐,怎麽等了這麽久,淩霄大哥還不出來啊?”山助有些不耐煩地抱怨道,此時的太陽毒辣得狠,他的衣服也已經濕透。姐弟二人蹲坐在大門旁半透明的紅瑪瑙獅子底下一小片陰涼地裏。

“再等一會兒,淩霄哥哥現在一定很忙,我們要耐心一點兒。”她說着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雨芊!”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雨芊立刻轉過頭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陽光下,皮膚白的發光的少年。韓淩霄看到她後不覺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一路很辛苦吧,”他走過來拎起了他們的行李,“來,有什麽事兒進屋再說!”

夏雨芊領着山助跟在韓淩霄身後,一路上山助好奇地四處張望着,韓府裏就像是一個漂亮的大花園,金桂飄香,牡丹滿堂,雙色睡蓮如玉盤般疊于水面之上,日光透過茂密的竹林間隙映射而下,在石闆路上閃耀着粼粼金光。往來仆人各個面色紅潤,手捧玉盤金盒而過,見到少爺紛紛駐足行禮,還不忘好奇地打量着少爺身後跟着的那兩個窮孩子。

“小芊,哥哥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過的還好嗎?”

“家裏還是跟以前一樣,雖然不富裕,但大家都還能吃飽飯。”

“那就好,若是有什麽難處,一定跟我說,我會盡力幫助大家的。”

“嗯……”夏雨芊聽他這麽一說有些欲言又止。

“對了,我大哥現在還在村子旁邊的小鎮上開書店嗎?”

“最近少坤少爺好像挺忙的,所以書店關門了……”

“是嗎?”韓淩霄有些驚訝地問,“那你呢?”

“他讓我回家休息幾天,不過工錢還是給我照發了……”

“哈哈,那是自然,他怎麽會忍心虧待你!不過好久沒見那家夥了,倒還真有些想他!”

韓淩霄把行李交給仆人們,轉身對姐弟二人說“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點兒東西。”

“淩霄大哥,你家真闊氣啊!”山助驚歎道,“要是我們紅山村能趕上你家一小半有錢就好了……”

“哈哈,山助你想來的話我這兒可是随時歡迎你啊!”韓淩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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