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顔晚上睡的很不踏實。
她幾次翻來覆去，明明困意十足，睡夢中卻總覺得有什麽在抓着她，讓她難以徹底沉睡。
手機就放在枕頭邊，宋書顔睜開眼拿起來看，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她點開界面，登上企鵝。
沒有目的的，随意的浏覽着。
“還沒睡？”
陸然的消息跳出來時，宋書顔吓了一跳。
而後才想起來，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互相加了好友。
“嗯，睡不着。”
宋書顔真的睡不着，之前還有些困意，現在一聊天，屏幕的亮度刺激眼球，最後一點睡意也散了。
她轉了身，将枕頭墊在手臂下，方便打字，給陸然發信息。
“你怎麽還沒睡，你明天要上班的呀？”
陸然看着信息，想笑。
他是要上班，可是她也要上學啊！
“你明天要上課，上午四節課。”
“唉？？？”
宋書顔驚訝，“你怎麽知道我的課表！”
男人将床頭燈打開，幹脆撐起靠坐着，仔細回複。
他怎麽知道的？
隻要有心，這點事情，其實并不難。
“還想着白天的事情？”
“嗯，有點心塞，晚飯都沒吃多少，氣都被飽了。”
宋書顔心裏藏不住事兒，對于信任的人，特别喜歡去傾訴。
陸然……
之前确實不太信任，但是在他說相信她之後，宋書顔就把他列爲可信任的人當中了。
更何況，這本就是和詭異來電有關的。
兩人開啓了語音。
“你說啊，就白天我和張子豪他媽媽說的話，那個女人怎麽就那麽頑固不化呢，怎麽說都說不通，說到最後還一臉驚恐的看着我，搞得我好像要拆散她和她老公似的……”
沒地方抱怨，憋在心裏的情緒一直發洩不出來。
這會兒，在陸然這裏找到了一個口子，撕開不過一角，卻恨不得将其全部傾倒而出。
陸然隻安靜的聽着，聽女孩兒的控訴聲。
惱怒不滿的，委屈不解的，煩躁不安的……
夜色濃濃，情感豐富，陸然深刻感受到了屬于宋書顔的特有情緒。
他心裏有些歡喜，喜她對他的信任。
能夠這樣毫無保留的說着這些話。
也有些癢。
心癢。
原來女孩子晚上的聲音是這樣的……
宋書顔現在說話的聲音，和白天區别太大了。
因爲看不到臉，她的一切神态純靠想象，陸然想的越多，臉上越燙。
有些不受控制的，想歪了。
“陸然，陸然，你有在聽嗎？”宋書顔氣，“你怎麽聽人說話也不認真的啊～”
尾音上揚，輕顫着如撥動的珠弦，扣入心扉。
陸然覺得嘴巴有些幹，“很晚了，早點睡吧。”
“啊？”
“女孩子要多睡美容覺，你臉上都長痘了。”
語音切斷來的猝不及防。
宋書顔拿着手機，一臉懵逼狀。
待回味過來陸然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她直接開了燈，拿過小鏡子。
果然，自己嘴角邊，有一顆水晶的粉色小泡泡。
碰一下，還有點疼。
可爲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陸然作爲一個男人，他居然知道！
這簡直不科學。
……
星期一上午四節課，一二兩節就是自己導師張天成的課。
宋書顔坐在教室裏，身邊坐了陳恺。
自從搬離寝室，杜雯汐好像爲了避免尴尬，就不再和她一起來往了。
“宋書顔，我要不要和你隔開幾個座位？”
陳恺坐的很不安心，他從沒有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兒身邊坐下一起上課過，宋書顔身邊的位置，除了宋杜雯汐這個室友，也就是其他認識的一些女孩子。
這會兒，他一個男生？
陳恺如坐針氈。
宋書顔正在看之前的筆記，聽完話擡頭，環顧一圈，歪着頭問“陳恺同學，你怕我嗎？”
“啊？”陳恺一臉懵。
女孩兒就笑了，“如果不怕，那就坐着啊～”
“可是……”
“現在還會有誰願意和我們坐在一起，咱們張導之前有多火熱，現在就有多冷清，你看看他們，紮堆坐的，都不敢往前靠。”
宋書顔語氣有些冷清，神色淡淡的。
陳恺環顧一圈，情況還真是。
以往這種大課，大家都是往前三排努力擠，可今天，出奇的反常。
他和宋書顔坐在第二排位置，後面第三排零散有些好學生坐着，至于第一排，無人問津。
陳恺想到學院裏傳的那些流言，氣極。
可他不敢跟宋書顔說，怕她會氣憤難當。
“快上課了啊，張教授還來不來，如果不來是不是沒人給我們上這門課了？”
“誰知道啊，學院那邊也沒通知有新老師來接替，應該來的吧？”
“可是……不是說……”
身後是女生低低的議論聲。
一開始還有所顧忌，但是随着上課時間越發臨近，議論聲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嘲諷聲。
“幸虧當初我落選了，要是跟着這樣一個導師，我的前途差不多都毀了。”
“張教授名下兩個成績最好的已經轉組了，聽說現在在新組混的還不錯，不過剩下兩個，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績太爛，沒教授接收……”
“你說學院是不是放棄他們倆了？跟着張教授，還能順利畢業嗎？”
“我聽我導師說，張教授病得不輕，實驗室好像都被收回了，指不定哪天一個不小心——”
“你胡說什麽！”
最後開口說話的女生，幸災樂禍的話還沒講完，就被一道憤怒的聲音打斷。
宋書顔霍的起立，轉過身，目光直視那個臉上還挂着笑的女同學，言辭犀利。
“你作爲一個學生，尊重師長是最基本的道德準則，可是你做了什麽？在背後議論貶低老師，甚至還惡意詛咒，你這樣的行爲簡直讓人覺得惡心！”
“都說相由心生，同樣的一個人的言行也能直觀的反應一個人的行爲品德。就你剛才說的，就可以看出來你心思有多麽的陰暗龌龊，你這樣背後小人議論，拿别人的痛楚傷口當笑料，就爲了愉悅自己一時獲得刺激……”
“你給我道歉！”
宋書顔噼裏啪啦，一口氣說了許多。
她整個人都是顫抖的，指尖落在女生的跟前，神色過分的霸道，“你！現在，馬上！給我道歉！”
階梯教室一瞬鴉雀無聲。
坐在後排的姚家睿和杜雯汐，兩人互相看了眼，眼底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同窗相處一年，他們深知宋書顔的性格爲人。
那是一個特别好說話的女孩兒，遇事不驕不躁，做什麽都一副知足常樂的心态，就那種大大咧咧的性子，當初還被張導批評過，說是沒有“上進心”。
可就是這樣一個好脾氣好說話的女孩兒，在今天，當着一百多個同學的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發難。
爲了什麽？
爲的就是維護自己的導師！
這樣護短的感情，姚家睿和杜雯汐都一瞬覺得有些難堪。
宋書顔對他們倆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隻今天站出來指責的一席話，卻将他們反襯的格外無情和唯利是圖。
他們似乎，連陳恺都不如。
他們在這一場選擇中，更傾向于利己。
“宋書顔幹什麽啊，那個女生都被弄得快哭了。”
“就是啊，我們說的是事實，事實如此，還不讓人說了？”
“這是仗着自己長得好看，拿美貌當武器嗎！你看看那些男生，還帶着欣賞的眼神，簡直惡心……”
姚家睿心頭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耳邊又多了其他一些聲音。
他們在批評，他們對宋書顔不滿。
漸漸的，姚家睿自己也跟着被同化了。
他覺得，是宋書顔做的太過分了，本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又何必要鬧得這麽僵？
“你以前不是她同學嗎，她的性格怎麽這麽差？”有人湊過來，問姚家睿。
姚家睿沉默一瞬，似是而非說“她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吧，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遭的學生們，再看宋書顔時，表情就帶了點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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