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二兩節課下課,宋書顔跟着張天成回辦公室。
門一關,張天成氣的将教案摔在桌子上。
轉過身指着人怒罵,“宋書顔,你都在幹什麽,和同學吵架,啊!吵架吵得不過瘾,你還學會動手了?”
想到自己走進教室時看到的一幕,張天成捂着心髒,有點被氣到了。
他本以爲溫順乖巧的學生,居然跟個小瘋子一樣,在衆目睽睽下和人争吵,甚至還動手!
“宋書顔,你這些年書都白讀了嗎!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還瞪,還不服氣,你還認爲自己吵架動手很厲害是不是!”
看着自己學生鼓着腮幫子不甘不願的态度,張天成腦子一熱,血壓蹭蹭蹭往上升。
兩人都是倔強的性子,誰也不肯服了軟,就這麽在辦公室僵持了十幾分鍾。
眼看着馬上要上課了,張天成無奈,揮手讓人離開,“給我回去上課,明天給我交五千字的檢讨上來。”
“課我去上,檢讨我不會寫的,這輩子都不會寫!”
宋書顔捧着書本,離開前還不忘再表态。
張天成氣的差點摔杯子。
李若玫帶着藥膳湯來時,張天成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發呆。
他這樣的教授級别,有自己獨立的小辦公室。
“怎麽了這是,臉色這麽差?”李若玫走進去,将掉在地上的本子撿起來。
一看,嗬,上面寫着宋書顔三個字。
“書顔的筆記本怎麽在地上?這孩子來過了?怎麽又落東西~”李若玫挺喜歡宋書顔,看着覺得和女兒一樣親。
“拿過來。”張天成伸手要筆記本。
李若玫遞過去,話還在嘴邊叨叨,“醫生說你不宜動怒,你這身體情況自己還不曉得麽,一動怒上火就容易犯病,學院這邊給你停了實驗也是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給你縮了兩門課,你也别太計較,你還要帶兩個學生,哪有精力再連着教三門主課……”
張天成卻隻專注看着自己學生的筆記。
他看過宋書顔的筆記,做的淩亂無章法,當初被他當場點名批評過。
可這本筆記……
内容熟悉,知識點條理清晰,字迹上,看上去又像是新的。
張天成幾乎可以斷定,這是宋書顔重新整理的筆記。
而且,就是他唯一還在上的那門課的筆記。
想到這,張天成又是心有不忍,疼惜的歎了歎,“這孩子……”
“怎麽回事,看個筆記也歎氣。”李若玫轉身,笑着将藥膳湯遞過去。
張天成喝湯的時候,将早上上課前的事情是說了,邊說邊搖頭,“這孩子,性格太犟了。”
就不能服個軟?
李若玫聽完就滿滿的心疼,瞧着自己的丈夫,想罵又想笑,“你這老頭子,人家小姑娘這麽維護你,你倒好,罵了不說,還罰寫檢讨?書顔對你還不好啊?她這孩子都恨不得掏出心來表态了!”
就沒見過這麽敬重喜愛老師的學生,自上一次在醫院,宋書顔表态要跟畢業,李若玫就偏愛上了。
“我還不是擔心她受委屈!”張天成脫口而出。
話一說完,面色很是尴尬。
李若玫笑岔,“我知道,你怕她太維護你,在同學中相處不愉快。”
“是這個理。”
張天成心有擔憂。
他曉得自己的病情,也真怕有個萬一,到時候不能帶着兩個學生順利畢業……
那時候,人際關系鬧僵的宋書顔,又該怎麽辦?
他欣慰學生如此維護,卻又不喜不願有此維護,師生情,太濃烈了,不算好事。
……
下午,宋書顔上完課去醫務室。
早上和那個說壞話的女生鬧矛盾,之後不知怎麽的演變成撕逼大戰。
還動了手……
宋書顔坐在醫務室的清創室裏,看着醫生給她處理臉頰下的傷口。
酒精碰到的時候,她痛的叫了聲。
“忍着!”
醫生是個中年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瞧着眼前女孩兒疑似被指甲抓傷的傷痕,挺不滿。
都多大的人了,還小孩子一樣打架?
“傷口面積不大,但是抓痕挺深,這段時間需忌口,每天過來換藥……結痂的時候會癢,别抓。”
坐回辦公桌,男醫生一邊寫病曆本診斷情況,一邊囑咐。
說着又忍不住擡頭,瞧向宋書顔的另一側臉頰。
“怎麽了醫生?”
“沒事,我看看是否還有其他抓痕,一次性處理了。”
“沒了,就這一道,也是不小心着了道才被撓到的!”
宋書顔說着就來氣。
寡不敵衆,對方三個女生,她就一個人。不過那個說壞話的女生也好不到哪裏去……
嗯,雖敗猶榮。
宋書顔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能吧,方式是有些激烈了。
可她已經很控制了呀,要是擱在中學時代,她早就撸袖子帶家夥上了!
“喂,哥~”
“幹嘛呢,你最近老給我打電話幹嘛,我上課忙着呢!”
想到今晚還要寫什麽勞什子的檢讨,宋書顔心頭一梗,想吐血。
本來是不想寫的,可怕再氣到她導師,把人再次氣進醫院去,宋書顔選擇妥協了。
但真自我深刻檢讨什麽的,她是沒這個心思的。
“哥,我晚上不回家啊,你幹嘛來學校接我?”
得知俞天甯要來甯大接她,宋書顔疑惑。
電話裏,俞天甯忍不住扶額,心酸的委屈,“宋書顔,你這丫頭沒心良心啊,你忘了今天什麽日子了?”
什麽日子?
不就是……
宋書顔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十一月十一日。
嗯,光棍節。
嗯,是俞天甯的生日。
然後……
語氣一瞬谄媚讨好,“哥哥~我這不是還在準備禮物嘛,我都沒包裝好,你來的太快了啦~”
聲音太嗲,嚴重失真。
俞天甯都聽不下去,特嫌棄,“宋書顔你給我好好說話!還有,我再過半小時才到甯大,小姨沒空,我先繞去一中接小婉。”
“你給我準備了禮物啊~那行,慢慢包,不好看我不要~”
“好嘞,得令!”
電話挂斷,宋書顔直奔學校裏的飾品店,去挑選禮物。
宋書顔将禮物買好,特意選了最閃最亮的包裝紙。
回寝塞了本草稿紙和筆,就拿着手機去校門口了。
俞天甯說是要半小時時間,但其實宋書顔也就等了十來分鍾,他的車子已經到她跟前了。
她打開車後座,坐進去,挨着宋婉一起。
在這之前,宋書顔特意将綁着的馬尾放下,遮住了臉頰上的傷口。
前往俞家的路上,宋書顔分别又接到宋朝陽和蔣秀琴的電話,大緻就一個意思,詢問她到了俞家沒有。
“快了快了,我和小婉一起在表哥車上呢,我們仨等會兒就一起到。”
宋朝陽放心了,又讓宋書顔轉達告訴自己外甥,下班高峰期,路上開車小心。
“你爸,我舅~比我媽還會叨叨。”
俞天甯笑着說,打趣自己舅舅。
宋書顔不滿瞪了眼,“關心你還不好啊,也就你是他親外甥,别人可沒有這個待遇!”
“得得得,說不得說不得,寶貝女兒心疼了。”
“舅舅很好的,我很喜歡舅舅。”宋婉挽着自己小表姐,靠在宋書顔肩上,替宋朝陽說話。
二對一,倆女對一男,俞天甯完敗。
三個人說說笑笑,一路愉快回家。
俞家住的是城中村位置,地方交通便利,但是周遭環境比較差。
而俞家,是裏面老街當中的兩層小舊樓,要拆不拆的新舊度。
“我找地方停車,你們兩個先下去。”把兩個表妹送到家門口不遠處,俞天甯環顧一圈,看到自家大門前擠滿的三輪車,無奈歎了聲。
這地方吧,大多住着的人都習慣小攤做生意,如此一來,三輪車幾乎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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