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帶着人去了嘉麗醫院。
下車的時候,宋書顔疑惑問“嘉麗醫院是私人醫院啊,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做檢查。”
“你不是說——”頓了幾秒,宋書顔恍然,“你說的最新進口設備不是你們醫院的啊?”
嘉麗醫院?
那是甯市最大的私立醫院了。
在宋書顔的意識裏,嘉麗就等于有錢,嘉麗做檢查,那就是在燒錢!
“我不去。”
宋書顔扒拉在門口的柱子上,死活不肯往裏面走,“這裏面的檢查都坑人,賊貴賊貴的,上一次我們小區一個孕婦在這裏生産,才住了幾天啊,出院費用兩三萬,我的媽呀,你讓我去這裏做檢查你要我傾家蕩産啊~”
這檢查是瞞着宋家人做的,自然一切費用都是宋書顔自己承擔。
掂量着自己的小金庫,她頭搖得撥浪鼓一般,“陸然,你别坑我啊,我還欠你錢呢~你讓我在這裏走一遭,我明天就要吃土去了。”
啊不對,土都沒得吃了。
女孩兒表情堅決,神色中帶着委屈。
陸然瞧着心頭都軟了,又覺得好笑,“不花你錢。”
“花你錢也不行啊,陸然,咱們就算是朋友,也要明算賬的,我不花别的男人的錢!”
停頓一下,又補充,“除了我爸之外,嗯,還有我未來老公。”
陸然神色一怔。
随即笑容滿滿,點頭,“嗯,我明白。”
“那算了?”
陸然直接拽着人往裏走,沒讓宋書顔繼續扯皮。
把人往電梯裏一帶,等門徹底關上了,才松手。
“陸然!”
“檢查免費。”
“爲什麽啊?”
“有熟人。”
“走後門也要花錢的吧~”
陸然“……”
他怎麽就喜歡上這麽一個傻姑娘。
思維太跳躍,陸然一時跟不上,全程幹脆保持沉默。
等把人帶到辦公室,見到了醫生,這一切才算安定。
“阿然?”
對面的醫生一擡頭,看到陸然,再看到被他拽在手裏的女孩兒,笑了。
“阿然,這位是?”
看着挺親密,關系似乎不錯?
“我要借用一下醫院裏的最新耳科設備。”陸然眼神有些尴尬,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一說完,又意識到什麽,手觸電般快速松開。
宋書顔得了自由,揉着自己手腕,慘兮兮控訴,“陸然,你抓我這麽緊幹嘛,都紅了~”
說着,擡起手腕,露出一截來。
女孩兒白皙的皓腕一圈通紅通紅的,非常刺眼。
陸然愣了下,似沒想到宋書顔的皮膚會這麽嬌嫩。
“我……”
“你手勁太大了。”
“對不起。”
“哼~”
陸昀坐在位置上,眼看着自己跟前上演的一幕酸牙的場面,輕咳一聲,打破了那些粉紅泡泡。
“阿然,不介紹下?”
陸然這才想起,這辦公室不止他和宋書顔兩人。
他心裏頓時燥熱,卻又面色冷漠。
“宋書顔,我的病患。”
轉過去,對着宋書顔亦是如此,“陸昀,嘉麗醫院的副院長。”
宋書顔一臉驚呆的表情。
後門這麽牛逼的嗎???
陸然頓時臉色一黑,不用想也知道,眼前這傻姑娘,又在想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陸昀是我堂哥。”
陸然咬牙做解釋。
“是,我是阿然的堂哥,這醫院是陸家的,宋小姐在這裏做檢查請放心,一切都屬于個人。”
“而且宋小姐也不必擔心其他問題,阿然熟悉設備操作,全程檢查,都是他一手執掌。”
陸昀笑着拍了拍陸然的肩膀,拿了一張卡出來,遞過去,“今天預約設備的人比較多,你想馬上用估計不行,拿着卡去樓下挂個号,一會兒先去休息室等會兒。”
嘉麗雖屬私人醫院,但是管理要求卻極其嚴格。若不是緊急情況和急診,即便是院長出面,一切看診也必須按照正常流程進行。
陸然自然知曉,應了聲,拿過陸昀的卡。
“謝了。”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
陸昀笑着拿起資料,離開辦公室,臨走前,又多看了眼宋書顔。
宋書顔跟着陸然下樓,一起去挂号。
排隊的時候,好奇心起了,忍不住擡頭問“陸然,這是你家醫院啊?”
“不是。”陸然搖頭,“我大伯開的,我爸有入股一部分。”
“那也是你們家的啊。”宋書顔有些想不明白,“嘉麗醫院不比三院差,而且工資待遇又高,你要是來這裏上班,既輕松又方便,說不定升的更快!”
宋書顔一瞬就想到了陸然的堂哥,剛才介紹時,說的那個男人的職稱,都是副院長了。
她瞧着也就比陸然大那麽一點吧?
可是陸然在三院,還隻是個小醫生呢!
宋書顔覺得陸然屈才了,“你在自家醫院,說不定也當副院長了,再不濟也是個主任什麽的。”
“我對這些東西沒興趣。”陸然低頭看了眼,淡淡回應。
男人反應過于冷淡,宋書顔自然敏感察覺到了,她隻以爲這觸及到他富二代堅強不屈的意志了,是以趕緊閉嘴。
她也懂的,男人嘛,又是有上進心的男人,作爲富二代這個并不算太好的前綴形容詞,陸然這樣的,肯定不喜歡。
要不然,之前也不會一直瞞着了。
幾乎一瞬,陸然在宋書顔心裏,就被樹立成想靠自己努力奮鬥的新時代年輕人。
兩人前面的隊伍不長,說話聊天的功夫,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窗口前。
陸然将卡遞過去。
窗口坐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黑卡,直接就愣了。
這是他們醫院的卡,全院統共也就那麽幾張。
眼前這一張,上面毫無名字嵌着,那就是更高級的s卡,是不限制人使用的,這卡隻有陸家人才有。
女人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邊刷卡一邊笑的熱情,“你好,請問你們是誰要看病?”
拿着這種卡的,并不是普通的刷醫保排隊,而是在所有的就醫排隊中,進行貴賓組的重新排列。嘉麗醫院,持有卡的,自有一套特殊流程走動,遠遠優于普通醫保挂号看病。
女人剛問完,目光就在眼前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不确定到底是誰看病。
陸然手指宋書顔,做了示意,随即又攤手,讨要醫保卡。
宋書顔乖乖把卡拿出來,遞了過去,趁着窗口裏刷卡的功夫,扯了扯男人的衣服。
陸然扭頭,目光平靜看過去。
宋書顔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那什麽,真不要錢啊?可是我……”
宋書顔心裏不太舒服,第一次占便宜,渾身不得勁。
陸然就喜歡宋書顔這種表情,一副她欠他永遠還不清的模樣,讓他能夠理直氣壯的因此,随時可以出現在她身邊。
“不花錢,免費做,權當是幫我試驗。”
裏頭進行電腦操作的中年女人忍不住嘴角一抽第一次聽說他們醫院看病不花錢的……
耳科休息室。
宋書顔捧着一杯水,心情有些緊張。
她不時的擡頭去看對面的器械室,那虛掩的門裏,機器滋滋聲不斷,陸然已經換了白大褂先進去了,他說要親自幫她做檢查。
“宋書顔。”
在她怔愣出神之際,器械室門打開,陸然帶着醫用口罩,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住,隻剩下一雙眼睛可見。
可就是那雙眼睛裏,帶着閃閃的銳利的光芒。
宋書顔懵逼的茫然朝着裏頭走進去。
忐忑,又不安。
……
“放松,不用緊張。”
檢查過程中,陸然不止一次看到躺在上面的女孩兒神色緊繃。尤其是她落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拽住底下冰涼的鐵架子,好似尋求着支撐點。
陸然頓時就心軟了,“别怕,有我在。”
“嗯,我不怕。”
宋書顔閉着眼睛,應了聲,心裏默默祈禱着自己耳朵真能檢查出些問題來。
陸然盯着女孩兒緊閉的眸子,目光漸漸移動,最後落在她緊抿的唇上,鮮豔的顔色讓他的心狂跳不止。
檢查做完,陸然一句話不說朝着外頭走去,一路疾步去了走廊盡頭。
宋書顔跟在身後,喊了聲,滿是不解,“陸然,你上哪兒去?”
這醫院人生地不熟的,他就這麽把她扔下了?
前頭的男人腳步一滞,頓了幾秒,聲音沉沉的,“我去趟洗手間。”
又停頓兩秒,聲音更沉了,“别跟過來。”
宋書顔忍不住翻白眼。
“檢查結果需要一個星期左右,等出來了,我打你電話。”陸然把人送到美容院,聲音非常冷清。
他看也不看坐在邊上的女孩兒,隻漠然的注視着前方。
自醫院出來,這男人就突然變了個人一樣,全身上下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宋書顔被搞得莫名其妙,試了幾次,被冷到了,也失了去主動說話的念頭。
“嗯,謝謝了。”她打開門下車,想了想,扭過頭又說了再見。
陸然看着女孩兒一蹦一跳走向馬路對面,直到身影全部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徹底壓不住。
眼底,濃烈的情緒不斷的翻滾着。
是夜。
宋書顔再次接到了萌蠢二哈的電話。
這個電話來的時間特别湊巧,剛好在宋書顔洗完澡之後。
她頭發還處于半幹的狀态,坐在床頭邊,一邊拿幹毛巾擦拭,一邊将手機擱在耳邊。
“蠢狗,你最近電話沒那麽頻繁了呐~”
因爲電話來的多了,聊天成爲一種習慣,宋書顔已經能夠自然應對了。
也因爲這隻萌蠢的哈士奇,讓她這段時間的恐懼心理得到了一定的緩解。
可男可女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疑似阿飄電話固然可怕,可是也還有這種渾身上下都透着滑稽的可愛狗狗,宋書顔覺得,這日子也不是那麽難熬的。
“喂,二狗子,你這麽晚怎麽還沒睡,一隻狗呐~”
宋書顔很自然的開啓不對等模式聊天。
“汪~”
萌蠢二哈很歡快的吼叫一聲。
宋書顔輕笑,心情不錯,“你主人又出去了?他怎麽總是加夜班,将你一隻狗子扔在家裏,真是不負責任啊。”
“汪汪~”二哈似乎特别同意,叫聲深沉又嚴肅。
“二狗子,你的叫聲總是那麽别具一格。”
宋書顔被逗得發笑,咯咯笑聲不斷。等頭發擦幹,這一通電話才結束挂斷。
她看了眼自己手機,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
無奈搖搖頭,将它拿去床頭櫃,插上了充電線。
睡的迷迷糊糊中,宋書顔感覺自己房間裏有微弱的光,忽閃忽閃的,綠幽幽發亮。
轉個身,床頭邊的手機屏幕發着亮光,那是她最爲熟悉的不知名來電屏保。
宋書顔從睡夢中驚醒,整個騰地坐起來,後脊背一陣發涼。
大半夜的……
宋書顔縮在被窩裏,咬着被角,不敢去接。
直到,綠光轉爲實質,屏幕不再亮起,急促的手機鈴聲卻響了。
宋書顔探出腦袋瞄了眼,臉色特别複雜。
來電顯示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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