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顔電話打不通，隻好改爲發短信。
陸然不會無緣無故挂她電話，肯定是有什麽事情。
之後，就用課餘時間和陸然聊了一上午。
中午，宋書顔和杜雯汐一起吃飯，兩人等會兒要一起讨論比賽的事情。
“書顔，你黑眼圈好重，昨晚上做賊去了？”杜雯汐吃完飯才注意到，整個吓了一大跳，“你昨晚上打遊戲熬夜了？”
宋書顔搖頭，想了想又點頭了，和陸然的事情，她不喜歡拿出來說。
“你這樣不行啊，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做些實踐操作，等會兒下午下課，我們得去張導那邊了，你這樣……”杜雯汐話未說盡，但是表達的意思很清楚了。
這段時間作不得，不然直接就得挨批。
宋書顔連連點頭，繼續吃飯。
午睡的時候，慕白卻來電，問宋書顔晚上有沒有空。
“幹嘛？”宋書顔睡意朦胧，脾氣不太好，在慕白這樣的熟人面前，她是不會太收斂自己的性子的。
慕白也渾然未覺不舒服，隻笑道“張佳佳和李斌回國了，今晚上給他們接風，一起呗。”
宋書顔大喜，“你說真的？”
“我還騙你不成！”
宋書顔語氣一秒轉變，憤憤不平，“佳佳他們回來怎麽就隻告訴你，我一點消息都沒有的！”
張佳佳，李斌，宋素顔以及慕白，四個人算是一個小團體的。除了慕白和宋書顔從小學就一起，其餘兩個也是自初中就開始一起相處，中學六年，關系一直不錯。
“這事情突然，我也才接到消息，具體什麽事兒我也不清楚，等他們倆回來了再說。”慕白對那兩人有感情，但是遠不及和宋書顔深厚，一切都以宋書顔的時間爲準。
“你晚上什麽時候有空？我直接來學校接你，他們晚上七點下飛機，直接去雲頂。”
宋書顔估摸不準，給自己留個半個小時，“晚上七點半？”
“那行，到時候在校門口等我。”
電話挂斷，宋書顔也沒睡意了，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清醒後就下去準備下午上課的東西。
兩節課結束，宋書顔和杜雯汐一起去了實驗操作室。
因爲張天成要帶隊，學校又給放了一間實驗室，裏面配備卻是基礎，不再像之前那樣有精密儀器之類。
張天成也不計較，等兩個學生到了，直接讓一人一台電腦，開始将比賽的相關内容。
半個小時說，半個小時練，如此反複，張天成在一旁随時指導，看到有出錯的當即就提出來。宋書顔和杜雯汐自然不敢敷衍，時刻保持謹慎，生怕開小差被批了。
“叩叩叩——”
實驗室裏正演練的情緒高漲，敲門聲打斷了三人。
張天成眉頭一蹙，不悅，“誰？”
“張教授，是我。”門被人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七七八八一堆學生。
宋書顔對那些學生都臉盲，看了眼就不在乎了。倒是杜雯汐，眼尖的很，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挨着宋書顔坐，兩人靠得近，直接湊過去就在宋書顔耳邊說“姚家睿。”
宋書顔手指一頓，這才去觀察被男人帶進來的一群學生。
“幹什麽？”張天成卻是沒那麽多客套，看着一堆人突然湧進來，一下子擠滿了整個實驗室，就覺得不爽快。
中年男人卻是一直笑呵呵的，走上前去，“張教授，這個事情呢是這麽回事……總之要多多麻煩張教授了，在技術方面，您是全國頂尖，由您帶隊，我相信他們這一次甯省決賽會取得好成績。”
張天成沉默不語。
難怪批實驗室的時候這麽爽快就答應了，原來目的在于此。讓他帶整個比賽的團隊一起訓練？
打的倒是好主意。
“院長的意思？”張天成反問，沒表露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男人點點頭，湊上前小聲說了句，“張教授，我聽院長的意思，如果這一次比賽能進全國賽，甚至在全國比賽中名次靠前，應該會對帶隊老師進行嘉獎。”
張天成一聲冷哼，“我不圖名利。”
“那可以換成其他要求啊，譬如，重新拿回一兩個實驗室……”
張天成心中一動，排斥的情緒少了些。
若是可以拿回一兩個實驗室，那就可以順利帶着自己的兩個學生做相關課題，他很有信心，如果有實驗室在，他完全可以帶出最優秀的畢業生。
畢竟，他帶着做的課題，難度極大，等同于博士的内容了。陳恺和宋書顔能跟着完成并且寫出相關論文，即便是寫的比較淺薄，在研究生當中，也是佼佼者。
說不定，還有望發表到重要期刊上。
張天成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大概帶了這一屆這兩個學生，以後都不會再帶研究生了。他希望順順利利送兩個學生畢業，畫上一個完美的句号。
“總共幾個人？”張天成看了眼。
中年男人當即笑的滿臉褶子，連連點頭笑，“不多不多，也就十七個，其中一個是研二的，還是您以前的學生。”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集中在姚家睿身上，各有思量。
姚家睿自己頓時臉色發漲，腳下如針紮一般難受。
可結果呢，他忐忑難安的時候，他原來的導師連看都沒看一眼。
隻聽到張天成說道“實驗室電腦都擺着，一個個都去坐好，今天開始訓練内容，每一個的任務我都會布置，沒完成的今天直接睡在實驗室！”
研三一衆人沒見過這種操作，都被張天成的嚴苛所吓倒。
睡實驗室？
“姚家睿，你這前導師不會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吧？”
姚家睿卻面色淡定，隻苦笑一聲，“張導一直都是這樣。”
“啊？那你以前可真夠倒黴的。”
“還不趕緊坐好，要不要練習了！不想練的趕緊給我滾蛋，再說話訓練内容翻倍！”
一時，實驗室鴉雀無聲。
張天成扭頭看了眼中年男人，眉頭一緊，“還不走，你也留下來一起練？”
“啊，我走，我這就走，張教授您慢慢教。”說完，趕緊撤離。
實驗室的訓練一直進行到晚上六點半。
宋書顔和杜雯汐來的比較早，在姚家睿一衆人開始時，她們已經做了兩個多小時的訓練了。
可即便這樣，也才勉強完成了今天的訓練量。
張天成出去吃晚飯了，布置的訓練量大，來的十七人，沒一個敢偷懶，都叫了外賣，抓緊時間做練習。
“學妹，你們這是完成了？”靠着宋書顔邊上坐的，看到兩個女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樣子，忍不住驚訝，“不是——你們怎麽速度這麽快？”
“習慣了啊。”宋書顔扭頭沖着笑笑，“張導一直這樣訓練我們的，今天任務量不算重，還能夠完成。”
被回答的學長“……”
他覺得他的導師怕不是個假的，這種還是平時的任務量？
“張導這麽嚴苛，你們不反抗的嗎？”小個子學長郁悶，同時又好奇。
在他的認知裏，姚家睿這樣的都跑了，那肯定是導師出現了問題，如今一看，就覺得肯定是被壓榨的太厲害，學生反抗了。
宋書顔一臉白癡看向眼前的男生，無語，“學長，請你好好做訓練，還有，不要說我導師的壞話！”
“汐汐，走了！”
宋書顔喊了聲。
杜雯汐整理好，趕緊跟着宋書顔一起離開實驗室。
正在做訓練的姚家睿卻在這時候擡起頭來，望着離開的兩個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無法用言語來說，同時，憋得難受。
“姚家睿，你做的怎麽樣了？”
“還有三分之一。”聽到有人問，姚家睿回神，随口應了句。
結果，實驗室一片哀嚎，一群研三的學長學姐們都生無可戀。
“簡直變态啊！”
“張導辣手摧花，底下訓練出來的果然個個不一般。”
“我覺得還好，雖說強度大，但是張導很有針對性，應該對我們效果顯著。”
……
晚上七點半，宋書顔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剛站定，就聽到對面一聲車喇叭。
她扭頭看，就看到熟悉的車牌号，那是慕白的車。
走過去敲車窗，宋書顔看着司機位置上坐着的人是慕白，挺意外，“難得啊，你今晚自己開車？”
“不行？”慕白也笑，沖着人眼神示意，“趕緊上車，别到時候他們先到了，好歹是咱們倆給他們接風。”
“也是。”宋書顔覺得有理，趕緊轉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一路上，宋書顔和慕白有說有笑，因爲張佳佳兩人回來，直接就讓他們回憶起中學的那段美好時光。
“我記得一開始的時候我是和李斌一桌的，那時候李斌個子不高，爲人腼腆，跟個小姑娘似的，我和他一桌簡直就是憋屈，生怕自己一個暴脾氣把人家給惹哭了。”
“後來還不是哭了。”慕白打岔，想起愉快的青春心情也很好，“李斌到現在都記得，一直耿耿于懷，總覺得你那時候是故意的。”
“哪有，他自己弱成那樣，我哪知道。再說了，他不是報複我了麽，偷偷找班主任換座位，還污蔑我打人，哼，要不是後來玩的好了，我還得報複回去。”
“不過算了，後來和佳佳一起坐，我就看開了，小男生心思深，咱大度，不跟他計較了……”
宋書顔一路上說個不停，她喜歡四個人的小團體，是中學時代最親密的夥伴。即便高考之後，大學各奔東西，但是每年寒暑假，他們都會玩在一起的。
雲頂會所，熟悉的包間，張佳佳和李斌推門進來，迎接他們的是砰一聲巨響。
宋書顔和慕白拿着兩個禮炮，對着進來的兩人發身寸，彩帶和星星碎片噴的到處都是，兩個人身上頭上也都有。
“慕白，宋書顔！”張佳佳懵了下，随即就放下行李沖上去，沖着慕白打了拳，轉過身，直接往宋書顔那裏撲。
兩個女生一個摔，直接倒在沙發上。
“佳佳你又重了，趕緊松開，想壓死個誰啊！”
“書顔小可愛，你嘴巴還是這麽毒啊，明知道我減肥！”
張佳佳也不鬧，趕緊起來，順帶着把宋書顔拉扯站起。
“慕白，宋書顔。”李斌就文氣多了，将身上頭上的碎片抖幹淨，然後扶了把自己的黑框眼鏡，笑得一如既往的腼腆，打招呼聲音依舊細聲細語的。
“李斌，你怎麽還這樣，小姑娘一樣，聲音聽的我起雞皮疙瘩，太軟了。”宋書顔直接怼，面上卻帶着笑。
李斌淡淡瞥了眼，不打算計較，和慕白坐到了一邊。
四個人重聚，心裏高興，自然得喝酒。
宋書顔忘性大，之前還在吃中藥的事情早被他抛在腦後，陸然的囑咐也忘得差不多了。
喝的微微醉的時候，宋書顔打了個酒嗝，這才想起問“小白說你們回來的匆忙，好像回國有事，什麽事情啊？”
問題一出口，包間裏的其餘人都是一個怔愣。
張佳佳和李斌同時看向慕白，眼神疑惑，他們回國就回國啊，有哪門子的重要事情？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慕白知道個什麽？
慕白卻輕咳一聲，看了眼張佳佳，神色深深。
張佳佳人精，秒懂，趕緊點頭，“是有點事情，我分手了，心情不好，回國散心。”
“噗——”
宋書顔一口酒噴出來，扭頭就問“張佳佳，你什麽時候談戀愛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就上個月啊。”
“一個月不到就分了？”
“性格不合就分了。”張佳佳說着就揶揄，“書顔小寶貝，你呢，讀書都多少年了，以前談戀愛你說是早戀，大學時候你說自己忙，研究生了應該有空了吧，還孤家寡人呐～”
宋書顔面色一紅，支吾着不說話。
張佳佳驚訝，這是有情況了？
扭過頭，又看了眼慕白，帶着驚喜這小子和書顔表白了，這兩人終于在一起了？
“慕白，你們……”
張佳佳和李斌互看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同時特欣慰。
不容易啊，終于修成正果了。
“書顔，好好跟我說說，你們這是……”
宋書顔扭捏，難得露出女孩子羞澀的一面，湊過去在張佳佳耳邊嘀咕幾句。
說完，一臉幸福，“陸然對我可好了。”
張佳佳表情一言難盡，她看了眼宋書顔，又轉頭去看慕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卧槽，這事情……
“分開的時候，慕白給張佳佳和李斌都叫了車，負責送他們回家，至于宋書顔，他選擇親自送人回學校。”
“不用了，你也喝酒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我叫陳叔過來。”說着，慕白就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宋書顔在一旁有些暈乎乎的，酒喝多了，站不穩。
慕白電話還沒撥出去，餘光瞥見東倒西歪的女孩兒，吓了一跳。在人快要倒下去的時候，趕緊伸手去接。
沒有預想的溫暖，慕白手臂上空空如也，宋書顔被人截胡了。
他霍的轉身，卻看到一張他最讨厭的臉。
是陸然。
陸然把人扶好，讓宋書顔靠着自己，那濃濃的酒味直沖他鼻子。
他蹙眉，輕輕拍了拍宋書顔的臉，“書顔？書顔？”
“喝醉了，别叫了。”慕白收回手，插在褲袋裏，冷眼旁觀。
想去把人搶過來，可是沒有資格。
如此，還不如什麽都不作爲，冷硬外殼穿上習慣了，慕白一秒調整自己，努力表現是不在意的樣子。
陸然沒心思放在對面男人身上，聞聲有些擔憂，可宋書顔仿佛睡死了過去，如此他也不好再叫。
他叫來會所的服務員，讓其準備一碗醒酒茶端過來。
“現在就要，溫熱就行。”陸然把人放到一層的大廳沙發上，自己坐在一旁看守着。
等親自喂了大半碗醒酒茶，陸然才有心情去關心邊上站着的男人。
“你是？”
“慕白。”
兩個男人互看一眼，僅僅是一眼，卻已經知道彼此的關系。
是情敵。
陸然看得懂眼前男人的神色，即便隐藏的再好，但是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慕白的注意力都在宋書顔身上，愛慕和擔憂的情緒濃烈交雜着，根本不是假裝不在乎就可以僞裝的。
尤其，經過程真的事情之後，他對情敵的存在特别敏銳。
“慕先生若沒事就可以先離開了，書顔我會送她回去。”
“你？”慕白看了眼，哼笑，質疑，“送到哪裏去？”
“自然是學校。”
“她現在醉成這樣子，你送的回去麽！”慕白嗆話，不滿陸然的宣誓手段，“陸然，我知道你和宋書顔在交往，可那又如何！是男朋友，我就更不放心你送她回去，誰知道你半路是不是突然起了歪心思，我不放心你。”
“原話奉還。”陸然言語簡單幹脆。
兩人頓時又對上，互不相讓。
慕白最後哼了聲，直接拿出手機打電話。
“天甯哥，是，是我，我在雲頂，書顔有些喝醉了……”
電話挂斷，慕白就笑了，有些得意，“既然誰都不放心誰，正好，咱們誰也别送了。”
陸然沒說話，隻坐在一旁繼續照看宋書顔。
他對程真不在乎，那是因爲宋書顔壓根不喜歡程真。可是眼前這個男人，慕白，陸然不确定。
不是懷疑宋書顔對他的喜歡，而是不确定，慕白在宋書顔的心裏占據了多少重要的位置。
有時候，即便是朋友，也會摧毀一段感情。
更何況，他記得她提及過，有一個死黨，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常好。
若是猜得不錯，那個人，應該就是慕白。
……
俞天甯來的從匆忙，若不是還有點底線，就直接大晚上的要飙車了。
趕到雲頂會所，停好車直沖進來。
“慕白，書顔呢？”
相比起陸然，俞天甯更相信慕白，畢竟是一起看着長大的，他當慕白是弟弟一樣。
知根知底，比陸然這黑芝麻湯圓好太多了。
俞天甯話落，慕白直接手一指。他順勢看過去，就看到宋書顔歪靠在沙發上，可她的手卻被陸然握着。
一秒炸毛，俞天甯直接沖過去，一巴掌拍開，不悅，“動手動腳幹什麽，占便宜啊！”
陸然“……”
忍了。
大舅子毛躁，先不予計較。
“書顔喝醉了，醒酒茶已經喂過，你帶她回去的時候直接讓她睡覺就行，她明天上午還有課，你早點送她去學校。”
俞天甯聽的眼皮子直跳，陸然這小子爲什麽連他妹妹什麽時候有課都知道！
“她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嗎！虧得還是男朋友呢，你就這麽不負責任的嗎！還有，你帶她來這種會所幹什麽！”俞天甯惱火的點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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