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我接到了姚鈞的電話。”
這件事能商量的人隻有陸然,宋書顔沒有一點遲疑,上一個電話挂斷,立即打給了陸然。
将事情告訴之,便征詢陸然的意見。
陸然沒給出任何答案,反而問“你是怎麽想的?想去嗎?”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那個手機上保存的唯一一個電話号碼隻有我,我要是不去,估計姚鈞連住院都不行了。”
人在急診室,搶救是一定的,但是術後一切事情,必須有人出面。
“電話是姚鈞打的,還沒說清楚呢,人就暈了,後來醫生接了,告訴我姚鈞病危,要我趕過去,不然後面很難辦。”宋書顔糾結,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背上責任了。
她怎麽就那麽倒黴啊!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告訴姚鈞她的手機号了。
“不去吧,倒是可以,可是心裏會不踏實。”宋書顔如是說着。
陸然明白了,直接開車前往甯大,“你等我一會兒,我來接你,在一院?”
“嗯。”
宋書顔點頭,說出來之後反而心底踏實了。
不管姚鈞是個什麽情況,去一趟,将事情做個了結。
陸然帶着宋書顔趕到一院,姚鈞的手術已經結束,人被轉到了特護病房。
陸然看情況不妥當,帶着宋書顔去找主刀醫生,詢問具體情況。
那醫生還在值班室,正在輸入檔案,一聽這事兒,趕緊說清楚,“病人本身有心髒病,情緒變動過大就會引發病情,并且有并發症。這一次引起肺炎和高燒,雖然暫時壓下去了,可是後續治療……”
醫生一歎,“還是錢的問題,你們如果是病人的家屬,那就趕緊交押金,我們也好将後續的藥物用上,這種時候拖不得。”
宋書顔啞然。
他們算哪門子的家屬啊!
“醫生,我們不是——”
“可以,押金我們會交,您隻管醫治,不死就成。”
醫生點頭,會交錢就成,不過這話聽着怎麽怪怪的?
“病人什麽時候會醒?”陸然又問。
“麻藥過了就行,應該快了,不過病人體虛,看望時間不宜過長。”
醫生話未說完,陸然道了謝,拉着宋書顔離開,直接前往特護病房。
宋書顔被他牽着,有些想不明白,“我們爲什麽要替他交錢?”
“你會不交嗎?”
“應該……會交吧。”宋書顔不确定說,卻又不樂意,“可爲什麽要我們交錢啊,我們當冤大頭?”
“人快醒了不是麽。”
“所以呢?”
陸然腳步一頓,手指輕輕點了下宋書顔的鼻子,寵溺意味十足,“傻姑娘,當然是去讨錢去。”
特護病房。
姚鈞醒的很及時。
陸然和宋書顔剛到沒一會兒,他就睜開了眼。
他對眼前的兩個人不認識,是兩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但是宋書顔的聲音,他确實熟悉的。
所以宋書顔一開口,他大緻了然了,心裏感激這個善良的女孩兒可以趕過來。
“宋書顔,謝謝你。”
“不用謝,助人爲樂嘛。”
宋書顔面上笑呵呵,心裏p。
别提多憋屈了。
陸然卻忽然轉過身,将病床邊的熱水壺遞給她,“人剛醒,需要喝些熱水,書顔你去幫忙打些來?”
“嗯,好。”宋書顔不疑有他,拿了熱水壺就走了。
臨走前,還沖着陸然甜甜的笑。
陸然很自然的揮手,囑咐走路慢一些。
轉個身,卻面若冰霜,冷冷的注視着床上的男人,“姚先生,你究竟有什麽目的,書顔是個簡單的女孩兒,你若是想利用她,我會讓你後悔這一趟甯市之行。”
姚鈞眸光一閃,卻無辜笑笑,“這位先生,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雲市姚家二少爺,手段天賦了得,能僅憑五年時間,以個人能力将末流的姚家重新經營到二流家族,其智商,應該不算愚蠢。我相信你能聽明白我的意思。”
姚鈞臉色一瞬變化,再也不複之前的溫潤無害。
他神色銳利深沉,緊緊的盯着眼前人,卻又不确定,這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
陸然卻不屑他的防備,“我是甯市人,和你們雲市那些家族沒有任何關系。”
“我又如何相信你說的這些話。”
“甯市陸家。”陸然簡單的說了四個字。
姚鈞心中恍然悟了,原來是甯省日化龍頭企業的陸家,那确實,對雲市那一塊,是不會沾邊兒的。
難怪他瞧着眼前男人有些眼熟,可不就是和陸景宏十分相像。
“陸少爺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陸然開門見山,“你和你的家族有什麽目的,你和傅雪瑩之間有什麽瓜葛,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不要牽涉宋書顔。”
“陸少爺,這不是牽涉不牽涉的事情,而是你的女朋友,她自己将事情暴露出來。”姚鈞想到那些詭異的電話,滿心算計,不肯放棄,“姚家正在研究新興科技,一旦成功,其中間的利潤便是滔天的财富,佳成集團如今的發展越發保守,再這樣下去,無疑是在走下坡路,不如兩方合作……”
“不必。”
陸然冷冷打斷,眼中滿是戾氣,甚至隐隐有過殺機。
“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注意,否則,不止你,整個姚家我都不放過!”
“你在乎的一切,包括傅雪瑩……你會後悔曾經産生過這樣無知且愚蠢的念頭!”
姚鈞一瞬頭皮發麻,在這一刻,他絲毫不懷疑陸然所說的真實性。
他真的在這個男人眼裏,看到了濃濃的殺意,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的滔天怒意。
姚鈞本有心思,可卻不想爲此惹了陸家這個大麻煩。
姚家剛剛起步,還沒有重新走回雲市上流層的舞台,經不起外力的重重一擊。
“我開玩笑而已。”姚鈞舉手投降。
“姚先生最好忘記這回事,不然,哪天心髒病發一命嗚呼了,也怨不得誰。”
威脅話說出來自然又理所應當,全然沒有一點愧疚的。
姚鈞哭笑不得,覺得自己大概有些失算了,“放心,不過是沒有證實的一些電話,也沒有任何證據,我能幹什麽。”
“姚先生處理好你和傅小姐之間的關系,不要再打擾我女朋友。”
威脅是順帶的,他也相信姚鈞不是那麽沒腦子,将這種沒有科學依據且荒謬的事情拿出來講。但是他和傅雪瑩之間,已經夠亂了,他不想宋書顔沾上。
“如果姚先生心裏還有盤算,我不介意幫忙,聯系傅家。”
……
宋書顔回來的時候,病房裏安靜的不像話。
陸然坐在沙發上,正在削蘋果,那是病房裏唯一的一個蘋果,估摸着是上個病人留下來的。
她将熱水瓶放好,倒了一杯,放到姚鈞身旁,“還很燙啊,你等會讓再喝。”
“謝謝。”姚鈞欲要說什麽,陸然卻喊了聲。
“書顔過來。”
“嗯?”
“蘋果給你吃。”
姚鈞“……”
他總覺得陸然是故意的。
都已經答應了不牽扯,不過是說幾句話而已,至于防備的這麽深嗎?
他不是他大哥,說話算話這一點,還是做得到的。
“陸先生,我的信用度應該還沒這麽低。”姚鈞躺在病床上,有些無語。
陸然将蘋果削好,又切了小塊,找了牙簽插上,才給宋書顔。
聞聲,扭過頭說“畢竟是陌生人,不放心是正常的。”
“唉,你們在說什麽?”
“颠覆的押金的事情。”陸然搶先一步開口,“我剛才和姚先生商量好了,錢我先墊付着,等出院的時候,他直接打我銀行卡上,爲防信用偏差,我讓他壓了些東西。”
“陸然你拿了什麽了?”
宋書顔一臉驚歎。
陸然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純白色的羊脂玉在她眼前晃了晃,也同樣讓姚鈞看了個正着。
姚鈞大驚,“這東西——”
明明在他那裏的,什麽時候被陸然拿走了?
随即,一瞬想到剛才陸然低下頭威脅他時,有過那麽一刹那的接觸。就是那時候?
姚鈞眸色一沉,看來他對陸家這位大少爺的了解還是不多啊,這手速,啧啧!
“也不是什麽好玉,值個幾十萬而已。”姚鈞應了這個謊。
宋書顔被這一手操作弄得懵逼了。
幾十萬啊,嘴巴一張一合,就那麽随便的嗎?
有錢人的世界,真是難以想象的誇張。
離開的時候,玉到了宋書顔手上,陸然直接交給她了。
宋書顔吓得手一抖,又趕緊捏住,“可别,你快拿回去吧,好幾十萬呢!”
她的個小心髒啊,撲通撲通一直跳,快要吓死了。
這要是在她手裏摔了,那怎麽辦!
“不值錢,不過抵了兩萬的住院押金,确實值的。”
“那我也不能拿着啊,這是你的東西,到時候姚鈞要找你換回來的吧?”
宋書顔推回去。
陸然接了,卻道“姚家不差這點錢。”
姚家在上上一代沒落,幾乎跌入到塵埃裏,隔了一輩,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姚鈞,總算是恢複了些。
這時候,姚家卻的是人脈和資源,至于錢這些身外物,大抵是最多的。
姚家二少爺,也不可能爲了這麽點錢,還真的找他來置換。
不過……
陸然把玉收回口袋裏。
這東西确實不能給宋書顔,他的女孩兒,怎麽能收其他男人的東西?
他都沒來得及送禮物呢!
“書顔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陸然帶着人離開醫院,時間尚早,兩人也不急着回去。
車子開到甯市市中心,陸然提議去看看,順便買東西。
宋書顔一臉疑惑。
陸然歎了歎,手在宋書顔腦袋上轉了圈,“傻丫頭,明天平安夜。”
“哦,平安夜啊~”
宋書顔依舊淡定。
陸然“……”
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宋書顔才輕咳一聲,避開了對視,“那什麽,我爸從小教育我,不要崇洋媚外。我一般不過這種節日的。”
“所以呢?”
“那就不需要了吧?”
宋書顔說的聲音很輕。
其實不是不過,而是她根本沒想到。這會兒明天就平安夜了,之後又是聖誕節,她根本沒時間去給陸然準備禮物。
那她都沒準備的,又怎麽好意思去接受對方的禮物啊!
在宋書顔心裏,男女朋友交往是平等的,她不想隻做那個收禮物的一方。
陸然就沒見過将禮物往外推的女孩子,宋書顔是第一個,他長這麽大,活久見了。
哭笑不得,卻又不甘心,他第一次想要送個禮物啊,還偏送不出去。
郁悶。
“真的不要嗎?”
男人語氣有些委屈,“可是書顔,我想送,很想很想。”
宋書顔最受不了的就是陸然的委屈撒嬌,臉上表情嚴肅,可眼神和說話語氣,她毛孔都豎起來了。
一身雞皮疙瘩,招架不住。
“那,要一個?”
陸然轉而喜悅,拉着人直接去了商場,帶到了首飾店。
不是底下一層的黃金白金之類,而是頂層高端定制的首飾。
“你喜歡哪一樣,項鏈還是手鏈,或者耳環耳釘?”陸然沒給女孩子買過這些首飾,母親和外婆都去世的早,他的世界裏,沒有女性需要他去買首飾。
第一次,難免有些笨手笨腳,隻恨不得将最好的都堆到宋書顔跟前。
宋書顔沒去碰,看着那驚人的标簽,那一連串兒的零,吓到了。
比姚鈞的那塊玉還要貴。
要死了要死了,摸一下要是摸壞了,買了她也賠不起。
“陸然……”
宋書顔轉頭,欲言又止。
陸然卻以爲這些宋書顔都不喜歡,直接帶着繞到了另一家,賣的是翡翠玉。
“如果在古代,送個玉簪子,或許是最好的定情信物。”陸然拿起一根玉木簪子,簪子粗的一頭有一枚圓潤的翠綠色珠子,整個簪子雕刻簡單,卻又看着十分大氣。
宋書顔的長發一直是披着的,陸然有心想要挽起來,卻笨的不知道從何下手。
店員看不下去,走過去幫忙,“先生,我來吧。”
簪子被戴上,宋書顔眼前有一面鏡子,能夠清楚的看到效果。
“很美。”
陸然在後面不遠處站着,看得舍不得挪開眼。
宋書顔卻搖頭,看向店員,歉意笑笑,“麻煩幫我拿下來吧。”
“不喜歡嗎?我們店裏還有其他款式,兩位都可以看看,還有一些珍品,在我們内室,也可以去挑選下,質量是絕對放心的,做工也是獨一無二,我們……”
宋書顔拉着陸然直接離開了,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她此刻的心情是不平靜的。
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煩悶,難受,亦或者是無力。
不論是之前的那些首飾,還是之後的那根簪子,其價格根本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她從出生長到現在,所接觸過最貴的,大概就是她媽蔣女士的那枚鑽戒了,但是也不過是五萬出頭。
五萬啊,在宋書顔眼裏,已經是很貴很貴了,絕對是奢侈品。
可現在一對比,她竟然覺得,五萬的鑽戒大概是很便宜的吧?
至少,在陸然的能力範圍裏,肯定是随便買買的。
就剛才,他想直接刷卡付錢嗎?
宋書顔擡頭,望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覺得兩人之間,存在着鴻溝。
她從未在意過的家世背景,在此時此刻,直接讓她産生了退怯感。
宋書顔往後退了步,搖搖頭,“不用了,陸然,我不喜歡戴着這些東西。”
“不喜歡?”陸然察覺到宋書顔的情緒變化,可還沒有往其他方面想,隻單純的覺得,大概那些東西是太俗了。
“不喜歡的話,我們換其他的,書顔,你喜歡什麽,我們就去買什麽。”
宋書顔的笑容很牽強,她看着琳琅滿目的商品,沒有一點逛的心思。
最終,找了個借口,“陸然,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學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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