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立白在我手裏，”榮棣道。

莫小豆應聲道：“是啊，我要是把王爺的腿整沒了，那我哥的命就也沒了啊。”

都是聰明人，說話就不費力氣，榮棣神色如常了，問莫小豆：“榮棠知道你跟我做交易？”

“這怎麽是交易呢？”莫小豆不承認：“這是王爺開恩。”

“好，”榮棣說：“那你現在就替本王正骨。”

莫小豆拿了紙文書出來，說：“王爺，你貴人事多，萬一忘了呢？先簽個文書呗。”

榮棣看看莫小豆送到自己面前的文書，字迹慘不忍睹，但仔細看，倒是沒有錯字，“想得很周全，”瑞王爺說。

“謝王爺誇講，”莫小豆道謝。

“你就不怕本王再開口将莫立白要回去？”

“王爺你看這裏，”莫小豆指文書的最後。

榮棣順着莫小豆的手指看過去。

不再生要莫立白之心，莫非的兒女本王都不要，也不生殘害之心！

瑞王爺憤怒到極點之後，樂了，這特麽的，看着莫小豆，這小奴才好算計啊，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您按個手印？”莫小豆問。

“腿傷不愈，本王怎能答應你？”榮棣反問道。

“您這傷得養，”莫小豆的神情突然就嚴肅了，說：“我得心安了，才能爲王爺治傷啊。再說了，有了這合同，不是，我是說文書，到時候我要治不好王爺的腿，那王爺指着這文書就能要我全家的命呐。”

身上的血迹是現成的，榮棣的手在傷口處劃了一下，兩個血手印就蓋在了一式兩份的合同上。

“好嘞，”莫小豆要收合同。

“拿來，”榮棣沖莫小豆伸手。

“嗯？”莫小豆問。

“文件，你裝什麽傻？”王爺眼瞅着又要發火了。

“哦，對，”莫小豆遞了一份合同給榮棣，說：“我差點忘了，呵呵。”

榮棣垂着眼，冷意森然的，這紙文書就是榮棠殘害他的證據。放了莫立白？瑞王爺心中冷笑，我要你們東宮的人都死！

莫小豆的目光也是閃了閃，合同她會想辦法拿回來的，留證據什麽的，她才不會這麽傻呢！

“對了，”榮棣抖了抖手中的文書，跟莫小豆說：“你也得蓋手印。”

“哦，是，”莫小豆手在榮棣的傷口處蹭了一下，沾了血，啦嗒，兩個手印也蓋上了。

瑞王侍衛們這會兒看莫小豆的目光，帶着一種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敬仰，這位是真不怕死！

合同簽了，莫小豆爲瑞王爺正骨，結果中途就讓王爺暈過去三回，王爺的血也流了一床，皮開肉綻，裏面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你到底會不會？！”在榮棣第三次暈厥之後，一旁幫忙的侍衛長終于崩潰了，拔刀在手，身高體壯的侍衛長沖莫小豆怒吼道。

“會啊，”莫小豆沒緊張，說：“你把刀收起來，好好說話。”

“我，”侍衛長舉着刀，看見莫小豆的手又到他家王爺的喉嚨上了，侍衛長身子一僵，壓低了嗓門說：“你手放哪兒？”

“有血，”莫小豆說：“我替王爺擦擦。”

“你先忙活我家王爺的腿！”侍衛長拿刀指着莫小豆，“我家王爺要是出事，我要你陪葬！”

莫小豆看看侍衛長身後，沖侍衛長擠了擠眼睛。

侍衛長說：“你别沖我嬉皮笑臉，老子說到做到！”

“你要她陪葬？”帳篷裏響起了榮棠的聲音。

侍衛長僵硬着身體轉身，這才發現，他的兄弟們已經被東宮的人擠一邊去了，太子殿下正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呢！

“你又是誰的老子？”榮棠問。

“還不快把刀扔了？”東三小哥喊。

侍衛長扭頭看看自家人事不醒中的王爺，覺着他這個時候不能慫，他要把刀扔了，這幫人會怎麽折騰他家王爺啊？

東三小哥身形往前一竄，到了侍衛長跟前，擡手就是一掌。

侍衛長手裏的刀掉到了地上，他的武藝興許不比東三差，但東三小哥這會兒敢動手，他，呵呵，他不敢動手。

“押出去，”榮棠下令道。

兩個東宮的暗衛小哥上前，推着侍衛長往帳外走。

“殿，殿下！”侍衛長要沖榮棠喊。

榮棠又一個眼神看過去，那雙眼冰封了一般，侍衛長沒敢出聲了。

“如何了？”榮棠轉身問莫小豆。

莫小豆掰着榮棣的左腿稍用了點勁一闆，咔哒一聲骨響，瑞王爺的斷骨就被接上了。

“王爺身上的肌肉不行，”莫小豆跟榮棠說：“看來王爺平日裏不怎麽運動，體質不行那恢複起來就是慢，殿下，王爺這傷得養好長時間了。”

榮棠走到了床前，面如冠玉的榮棣這會兒面部肌肉因爲疼痛而扭曲着，顯得面目有些猙獰，“他的腿能痊愈？”榮棠小聲問莫小豆。

莫小豆說：“能，就是時間長，不是說，殿下你有什麽想法？”

東三小哥帶着暗衛們退了出去。

“好了還能再斷，”榮棠冷聲道：“能被樹砸中，可見他的運氣不好，他的運氣一向不怎麽好。”

“嗯，”用兩塊事先準備好的木闆固定好複位的斷骨了，莫小豆空了手出來，把她跟瑞王簽的合同給榮棠看。

榮棠說：“這是什麽？”

“殿下，”莫小豆樂呵呵的，“我把我家立白哥救出來了。”

字看着傷眼。

内容……

榮棠看完了手裏的文書，沉默了片刻，擡頭看向莫小豆時，莫小豆正專心緻緻地替榮棣包裹傷口。

“這個是一式兩份，我這裏一份，還有份被王爺鎖那邊的箱子裏了，”莫小豆視意榮棠看離床不遠的地方。

榮棠看過去，地上放着一個木箱，應該是放衣物的，箱子上着鎖，看鎖的樣式，是宮裏出來的物件。

“我會把文書拿過來的，”莫小豆把頭湊到了榮棠的跟前，小聲道：“我不會留證據給王爺的，我又不傻。”

“你拿這個出來逼榮棣放人時，這證據不就呈在人前了？”榮棠問。

“可那時候王爺的傷沒好啊，”莫小豆晃一下腦袋，有點小得意，“我都想好了，我哥都回東宮了，這文書就可以燒成灰了啊。手印是我的，真要出了事，這事是我一個人幹的，跟殿下沒關系。”

原本看着榮棣倒黴，榮棠的心情很好，可是聽了莫小豆這話，太子殿下的心情就又不那麽好了，當年莫立白被榮棣強行要走，他是不高興，但說到底，莫立白隻是個暗衛，他還不至于爲了一個暗衛，跟榮棣兵戎相見。現在再想，榮棠覺得自己錯了，莫立白對他忠心，可他珍惜過莫立白的這份忠心嗎？

“這事有我，”榮棠将文書疊好，道：“你是奉我的命令行事。”

“啊？”

“聽話，”榮棠聲音低至沙啞地說了一句。

莫小豆汗毛倒豎了一下，太子爺這話聽得她心慌。

“正個骨罷了，”榮棠又看向一床的血，說：“他怎麽會流這麽多血的？”

“下手沒注意，我把王爺的血管戳破了，”話說到這裏，見榮棠又看自己了，莫小豆忙又加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瑞王這人血管長得比一般人細，她光憑肉眼看，一開始沒發現這一點，不能怪她吧？

榮棠就是随嘴一問，他一點都不在乎榮棣流了多少血，見莫小豆還要忙活，便道：“不是都裹上了嗎？你還要做什麽？”

“消個毒哎，”莫小豆忙活得手動得飛快。

“什麽味道？”榮棠問。

“酒精，呃，白酒，”莫小豆說：“用白酒再擦一下就齊活了。”

榮棠把莫小豆的手一按，道：“讓他的人來伺候她。”

“哦，也行，”莫小豆點頭。

榮棠又盯着榮棣看。

莫小豆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跟榮棠道：“殿下，你要是還不解氣，那你就再揍王爺一頓好了，有我在，王爺死不了的。”

“我看着是很想打他的樣子？”

“王爺不是搶了太子妃嗎？”莫小豆在這個時候，心疼了榮棠一下，爲國家勞心又勞的，結果自家老子寵小三，自己的媳婦還被兄弟搶了，太慘了。

“那個女人啊，”榮棠笑了笑。

“您别這樣笑，”莫小豆說：“太子妃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不過一個長于内宅的女人罷了，”榮棠手指在莫小豆的臉上刮了一下，道：“難爲你還記得。”

不是我要記得，我隻是突然想起來的。

莫小豆歎口氣，說：“殿下我們走吧。”不過想想那位沈家姑娘，好像被她坑了，王爺斷着腿呢，怎麽成親？

“主子，”帳外這時響起了東三小哥的聲音。

“進來，”榮棠應聲。

東三小哥進了帳，小聲道：“主子，沈家來人了，是沈家二老爺沈芒，他想求見主子。”

才說太子妃，沈家就來人了，莫小豆抱着膀子，事情好巧。

“不見，”榮棠道。

“是，”東三小哥領了命就要走。

“爲啥不見呢？”莫小豆這時開口道：“這麽大老遠的跑來了，萬一他有急事呢？”

東三小哥又站下來了。

榮棠看着莫小豆道：“你想我見沈芒？”

“聽聽他說什麽呗，又不會有啥損失，”莫小豆不在意道：“套套話也是好的嘛，哪有說好的嫁人，又看上别人的？總有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