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頭疼欲裂，手按在額頭上，皇帝陛下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涵跪在地上，縮了縮脖子，憑他的身份，能面見景明帝的機會不是很多，同時見景明帝和榮棠的機會，更是在今天之前還沒有過，所以秦小将軍還真不知道，原來這對皇家父子是這樣的一個相處法，這要換作是他跟他爹，毫無疑問，他會被他那個當大将軍的爹給活活打死吧？！

榮棠沒等到自家父皇再說話，便又問了一句：“父皇準備何時動身？”

景明帝沒好氣道：“朕想馬上就動身，可這可能嗎？”

榮棠一點也不順着景明帝的話往下說，而是語調毫無起伏地說了句：“兒臣懇請父皇盡快動身。”

景明帝把手一揮，想說滾的，而且這個滾字已經到嘴邊了，但看着好像永遠都是冷冰冰模樣的長子，這個滾字，皇帝陛下愣是沒能說出口，最後隻說道：“退下吧。”

“兒臣告退，”榮棠行禮，轉身走到秦涵身邊，微彎了腰拍一下秦涵的肩膀，小聲道：“我們走。”

“臣告退，”秦涵忙又給景明帝磕頭告退。

“行行行，走吧，”景明帝不耐煩地又不揮手，雖然很想說滾字，但皇帝到底沒說出口。

秦涵跟着榮棠走出宮室，站在階下吹一會兒冷風，突然打了一個激靈，秦涵小聲跟榮棠道：“聖上真的什麽也沒有問啊。”

榮棠往前走，道：“我跟你說過的，他不關心這個。”

秦涵走在榮棠的身後，看一眼在院中值守的大内侍衛們，秦涵往前緊走了幾步，靠得離榮棠近了些，才又小聲道：“可這事後要怎麽辦呢？”

動靜鬧這麽大，這事後不好收場啊！

榮棠扭頭看秦涵一眼，目光挺冷。

秦涵主動閉了嘴，他什麽都不說，這總行了吧？

“等等，”景明帝的聲音這時從二人的身後傳來。

秦涵心狂跳一下，聖上這是想起來了，追出來問他問題來了？

榮棠轉身面對站在廊下的景明帝，微躬了身，道：“父皇還有什麽旨意？”

景明帝下台階，江公公從旁邊追上來，伸手要扶自家聖上，被景明帝一把推開。

“殿下？”秦涵更緊張了。

榮棠拍一下秦涵的胳膊，讓秦涵站在原地不要動，自己迎着景明帝走了幾步。

“這事你自己去告訴你母後，”景明帝跟榮棠道：“該怎麽說，你想想好。”

“兒臣遵旨，”榮棠領旨道。

“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話，那朕……”

“兒臣告退，”不等景明帝将話說完，榮棠又沖景明帝行上一禮，不給景明帝再說話的機會，太子殿下是轉身就走。

景明帝擡手指榮棠，張了嘴，但最終沒有說話。

秦涵都沒敢往景明帝那裏看，低着頭跟着榮棠走出院門，心裏想着，反正他是不敢這麽對他爹的。

“你回東宮等我，”往前又走了幾步後，榮棠才出聲跟秦涵道。

秦涵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榮棠去皇後殿的，可他也不想再回東宮，于是秦小将軍小聲問：“殿下，我能回家去一趟嗎？”

“現在不可以，”榮棠不允，道：“你回京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朝廷裏總有閑人會找你的麻煩的，你不要連累家人。”

自己挨罵可以，但要害家人跟自己一起挨罵，秦涵就接受不了了，“是，我這就去東宮，”秦小将軍垂頭喪氣地應了榮棠一聲。

“還有，”榮棠都又往前走了，突然又停下腳步，轉身看着秦涵道：“不要去找小豆兒。”

秦涵張嘴就想問一句憑什麽的，可話到了嘴邊，秦小将軍突然就反應過來，“你，你收用了小豆兒？”秦小将軍控制不住自己，怒火沖天地問道。

榮棠連考慮都沒考慮一下，開口就道：“是。”

榮棠這麽直接的回答，把秦涵弄僵住了，下意識地，秦小将軍扭頭看焦安，好像是想跟焦安證實一下。

跟着過來的焦安一行人，集體裝死中，他們天天跟着自家主子，自家主子在内屋睡覺，他們中好些人都是守在外屋的，他們是真沒看見他們主子跟莫小豆待在一張床上過。不過現在主子爺這麽說了，那就，侍衛們又一起看焦安，那就當這事是真的？

焦安低頭站着，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這時候除了裝死，焦侍衛長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

“記住我的話了？”榮棠盯着秦涵問。

“我，”秦涵遲疑片刻，還是往榮棠的跟前走近了一步，小聲道：“我可以，我可以讓小豆兒做我的，做我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