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送雞蛋，”莫小豆沖周大人搖搖頭。

周大人說：“那送什麽？”

莫小豆往行刑隊伍那頭走，一邊說：“這我哪兒知道？難不成要送我的小裙子嗎？”

周大人差點就要開罵了，你個天天一身勁裝的貨，你穿過小裙子嗎？你就送？也就在心裏罵了這麽一句的工夫，周大人就看見莫小豆人往前頭跑了，周大人忙就問：“你又要幹什麽去？”

好歹姑娘你現在是在裝姮娥公主，眼見着就要去見被騙的苦主了，你能不能有點幹壞事的自覺？收斂點啊！

“看看咧，”莫小豆随口應了周大人一聲，人就已經混入看圍觀群衆中去了。

“她這是想去看殺人？”周大人扭頭問身邊的諸位，然後周大人發現東宮的這幫貨都在跟莫小豆走呢，沒等周大人再說話，這幫人也走了。

周大人：……

“自己就能殺呢，這上趕着去看砍頭，這個個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呢？”胖總站在周大人身邊嘀咕。

周大人看胖總。

胖總說：“大人。”

周大人說：“你怎麽不過去？”

胖總說：“咱家不愛看砍頭。”

所以你們東宮那幫貨真的是去看砍頭的？周大人有一肚子的牢騷要說，卻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說。

“大人這次到北原來，身上帶着錢的吧？”胖總這時問。

“你什麽意思？”周大人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那您是門主，您出點錢，您覺得如何？”胖總問。

周大人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他怎麽就以爲跟前這胖貨有臉皮的呢？這貨分明就是沒臉沒皮啊。

“我家大人被你們弄得官都沒了，”周大人自己的親兵這時開口衛護自家大人了，沖胖總道：“還得一路千裏迢迢陪着你們到北原來，你們竟然還要我家大人出錢？”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一個太監能把你家大人的官位給弄沒了？”胖總直接瞪了眼，說：“幹活宗的門主是誰？是咱家嗎？還是人莫姑娘？什麽身份出什麽力，你懂嗎？”

親兵小哥也被胖總的厚顔無恥給驚住了，這胖子就這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這事就你們東宮一點關系沒有了？

“行了，”周大人滿心疲憊地沖自己的親兵擺了擺手，不要說了，要臉的人是永遠說不過不要臉的人的。

“那錢？”胖總還盯着問。

“沒錢，”周大人一口咬定，然後說：“不行的話，就大家夥兒一起完蛋吧。”

他累了，他放棄掙紮了，行不行？

胖總撇一下嘴，周大人心情不好，胖總其實心情也不好，你看他們選得這個門主，這門主幹過一件正經事沒有？一件也沒有，這位别說對付長生宗了，這位就是那撈面條的長筷子，這位都沒碰過一下啊。

指望不上，胖總看着周大人想。

城門外官道的正中央，禮部官員在偷眼看榮棠，他們已經到了城門前有一會兒的工夫了，帝宮那裏還遲遲沒消息讓他們進城，這是他們聖上在給榮棠下馬威啊。

“他會不會發怒？”禮部官員小聲問身旁的姜川。

姜将軍不想說話，榮棠太子發什麽怒啊？沒見“公主”已經跑走看熱鬧去了嗎？這會兒就是聖上下旨，允許他們這一行人進城，他們進得去城嗎？你不得等“公主”回來？

“姜将軍！”見姜川翻着白眼不說話，禮部的官員急了，這人怎麽一點都不着急呢？話說這姮娥公主是來嫁與四爺爲妻的，現在他這個非四黨在着急，你姜川這個四爺黨不着急？還是說，你姜川已經叛了四爺了？

姜川不知道禮部大人的心思，不然姜将軍一定怒噴這大人，你哪隻眼看見我背叛我家四爺了？你沒見人榮棠太子自己都不着急嗎？正主不着急，你着什麽急？人這一路走過來，人理過你幾回？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作多情？

“再等等吧，”姜川跟禮部的官員道：“太子殿下也沒催啊。”

禮部官員看着姜川，這等事要榮棠自己開口催？

“要麽大人你進宮去問問？”姜川又說了一句。

禮部官員果然不再跟姜川說話了，這個武夫就是個混蛋啊，他是要陪着榮棠的人，無旨下來，榮棠不能進城，他就能進城了？姓姜的這是在巴着他死呢。

北原二位文武都在心裏罵着對方的時候，榮棠下了馬，由一群手下簇擁着往城門左邊的走去，禮部官員頓時顧不上在心裏罵姜川了，忙就開口問姜川：“他這是要幹什麽去？”

姜川說：“他們就在我們皇城腳下，大人還擔心他們什麽？就這麽一點崇甯人，他們還能作亂不成？”

禮部官員頓時就被姜川怼得無話可說。

榮棠這一頭，奉命秘密前往北原與莫六公子聯系的東三貼着城牆站着，榮棠一過來，莫冬白，林清等人把地方一圍，城牆下的這一小塊地方，就完全沒有其他外人了。

“主子，”東三小哥一身北原百姓的打扮，這會兒不好向榮棠大禮參拜，就隻能躬一下身。

“如何了？”榮棠問。

“莫六公子願意與主子見面，”東三小聲道：“他本人也往都城這裏來了。”

這是個好消息，榮棠上下打量東三一眼，道：“看來事情順利？”

“是，主子，”東三小哥說：“莫六公子說不用擔心他如何帶兵馬前來，他能帶來就是了。”

“那你怎麽拖了這麽長的時間？”榮棠又問，他等東三等了一路，到了今天才在北原的都城外等着東三，這時間太長了。

“主子恕罪，”東三小哥先請罪，随後就道：“主子，奴才在莫六公子那裏看見沈大小姐。”

榮棠愣了一愣。

東三小哥說：“就是沈淺語。”

“我知道是她，”榮棠道：“她怎麽會在莫六的身邊？”沈淺語一個不會武的女子，能跑到北原，還跑到了莫六的身邊？

東三小哥皺着眉頭，說：“她好像是被莫六公子救了，之後她就留在了莫六公子的軍中。”

“莫六收用了她？”榮棠直接問道。

東三小哥搖頭，低聲道：“這個奴才沒有親見，隻是聽他身邊的人說，莫六公子對沈大小姐有意。”

“你與沈淺語見過了嗎？”榮棠又問。

東三小哥說：“見到了。”

“她的反應如何？”

“她指認奴才是崇甯的奸細，讓莫六公子小心奴才，”東三小哥說。

東三的身份無需對莫六公子隐瞞，所以沈淺語的指認，對東三小哥而言沒有任何殺傷力，不過這就可以看出來，這位沈大小姐對東宮諸人的惡意來了。東三若是需要隐瞞身份呢？那這會兒東三不就已經因爲身份暴露，而栽在莫六公子的手裏了嗎？

“那你，”榮棠的臉上無甚表情，他對沈淺語是如何到了北原，又遇上什麽事，又是怎麽被莫六救的，這中間的過程，太子殿下這會兒不感興趣，他隻在想，沈淺語對他與莫六公子之間的合夥關系，有多大的影響？

莫六若是真喜歡沈淺語，那枕頭風的作用，榮棠就不得不考慮，畢竟沈淺語如今一定是巴望着他死的。至于，一個女人對莫六的影響有多大，這個不是榮棠要考慮的問題，他不能将自己這一行人的安危，押在人的感情上。

“你看這莫六？”榮棠看着東三小哥。

“奴才愚笨，”東三小哥說：“奴才沒能看出什麽來。”

“那他什麽時候可以見我？”榮棠問。

“他說他到了之後，自會來見主子，”東三小哥說：“主子，奴才走的時候，看見沈大小姐往他住的地方去。”

這是不是表明，這二位已經在一起了？

莫冬白和林清對望一眼，都沒說話，但都感覺這事不太好辦了。沈淺語能說他們什麽好話？這莫六公子要是信了沈淺語的話，那他們還合作個屁啊？

“要麽，奴才再回去一趟，”東三小哥這時說：“奴才把沈大小姐的事，說給莫六公子說？”

不知道該怎麽辦，東三小哥在莫六公子那裏，硬是忍着沒對沈淺語幹什麽，他跟沈大小姐就沒說過一句話！趕到北原都城，除了把莫六的回話禀告他家主子爺，東三小哥也是爲了跟榮棠拿一個主意。

林清這時道：“你要猶豫什麽？在莫六公子那裏，你找機會殺了那女人便是。”

東三小哥張一下嘴，看着榮棠道：“奴才應該這樣？”

“殺了沈淺語，萬一被人發現，激怒了莫六公子怎麽辦？”莫冬白這時道：“那裏是莫六公子的軍營，耳目衆多，東三不冒這個險是對的。”

“沈淺語躲着奴才，”東三小哥有些委屈地道，他就是想殺人，他也得有機會啊。

“我知道了，”榮棠沖東三小哥點一下頭，說：“等莫六來找我再說吧，他要對付長生宗，靠着沈淺語那個女人，他是對付不了的。”

東三小哥忙道：“主子說的是。”

“那萬一莫六公子他……”

榮棠擡一下手，林清噤了聲，“他若信沈淺語的片面之言，那這個人也成不了大事，”榮棠低聲道：“而我希望他是個能成大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