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豆擠在人群裏，踮着腳往中間看，林漣小哥站莫小豆身旁，說：“小豆兒，我們要幹什麽？”

莫小豆低聲道：“這是一定要砍他們的腦袋嗎？”

林漣小哥說：“販私鹽不就得砍頭嗎？”

莫小豆撇一下嘴。

林漣小哥說：“我們來看砍頭的？”

“也不知道他們把私鹽藏哪兒了，”莫小豆嘀咕。

隐大這些天就忙活做生意了，所以一聽莫小豆這麽說，隐大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說：“我們要去搶私鹽？”

搶不搶的，莫小豆現在也顧不上了，她就是想找個機會，弄個合理的理由，把她空間裏的鹽拿出來啊。“嗯，”莫姑娘點頭，小聲說：“不要錢呐！”

不要錢這三個字，現在對東宮諸人都是個極大的誘惑，無本的買賣誰不想做？誰會嫌錢多？他們主子爺都不嫌！

“可他們的鹽，北原官府不沒收？”東十二小哥插了一句嘴，“沒物證，也不能定他們的罪吧？”

莫小豆癟嘴了，也是啊，官府收沒的東西，難不成她還去搶嗎？好像不太合适。

“哎呀——”

“啊呀！”

……

人群裏這時突然暴出一陣驚呼聲。

劊子手裏的鬼頭刀都舉起來了，幾個蒙面的大漢沖進了法場。

“這怎麽了？”莫小豆問。

“劫法場的，”東十小哥說。

“遇上劫法場的了？”城牆根兒下，胖總伸長了脖子，眺望法場這裏，猛地就松了一口氣，說：“這怎麽又能遇上要打打殺殺的事了？咱家沒跟着過去，真是萬幸。”

周大人完全就沒有說話的興趣，這胖貨也就是怕再挨揍罷了，畢竟東宮那幫貨，回回跟人幹架，就沒護過這胖貨這一回。

“喲，”胖總感慨完了自己的幸運，突然就又道：“咱們家這姑娘怎麽走哪兒都能遇上事？周大人，在他們北原，劫法場算大事嗎？”

你說呢？死太監！

周大人覺得自己現在是真沒什麽脾氣了，這要隔他少年時，他揍這死胖子一臉血啊！不過至于你們東宮的莫小豆，又或者說你們東宮這幫貨，爲什麽走哪兒哪出事，周大人覺得這個他就不知道了，東宮這幫貨個個黴神附體？

“打起來了，”胖總喊：“真打起來了嗨！”

周大人扭頭找榮棠去了，打就打吧，也不用他爲東宮那幫貨擔心，打到他們頭上的話，倒黴的指定是旁人。

“太子殿下，”姜川和禮部官員這時已經找到榮棠的跟前了。

“何事？”榮棠問。

姜川說：“太子殿下，這裏生了亂，還請太子殿下移步。”

“不用了，”榮棠說：“我等等在城外，北原官府竟然要在此時處決犯人，這是不能讓這幾個犯人多活一個時辰，還是想讓我看一看北原的刑罰？”

姜川吭吭哧哧說不出話來。

禮部官員勉強道：“太子殿下，這幾人是販賣私鹽之人，此等罪在我北原是要斬立決的。”

榮棠點一下頭，說：“好，孤知道了。”

“那請殿下移步？”禮部官員道。

“不用了，”榮棠回了這官員三個字。

一隊官兵這時從城裏沖出來，随着這一隊人的加入，城門前更是亂了套，一隻原本被販子關在籠中的母雞，更是飛到了榮棠等人的跟前。

胖總跟在周大人身後，看見這隻雞，想也沒想胖總伸手就将母雞抓了拎在手上，掂掂重量，胖總很滿意，這雞夠肥。

“他這是？”禮部官員看得目瞪口呆。

“你現在還有空管雞？”姜川沖這位道。

“我們去看看，”不等禮部官員對姜川的話做出反應，榮棠就跟左右道。

“他們這是要幹什麽？”眼見着榮棠帶着人往法場走了，禮部官員崩潰了，“他們不管公主殿下了嗎？”

有當哥哥的去看熱鬧，把胞妹丢在危險之地的嗎？

姜川心裏呵呵一聲，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一早就擠人堆裏看熱鬧呢，崇甯東宮這幫貨，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法場這會兒這會兒大戰，官兵和來劫法場的大漢們混戰在一起，莫小豆扭個頭的工夫，就看見林漣小哥已經跑遠了，好像是跟着一個犯人跑的。

“他要幹什麽？”東十二小哥跟莫小豆幾乎是同時看到這一幕，東十二頓時就急了，他的二憨哥不會是想在這事上摻和一腳吧？這關他們什麽事啊？

“去看看，”莫小豆也往人群裏擠了，她的力氣大，跟本也沒人能攔得了她的路。

也就前後差了這麽一分多鍾的時間，等榮棠到了法場的時候，莫小豆一行人已經跑沒了。

“人呢？”榮棠這才變了臉色，開口就問道。

莫冬白忙在人群裏找了一圈，回來就沖榮棠搖頭，道：“不在這裏。”

“人呢？”榮棠問姜川。

姜川和禮部官員剛到，腳步還沒站穩，就被榮棠這麽劈頭蓋臉的一句問，姜将軍先還茫然，這沖他要什麽人？随後姜将軍反應過來，這是莫小豆那幫人不見了？

姜川忙也四顧周圍，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人，有在跑的，有在打的，這要怎麽找人？心頭也是慌了一下，但再想一想，姜将軍又跟榮棠說：“他們不會有事的吧？”

莫小豆從軍中救走秦泱的事，姜川是知情的啊，所以甭說東宮暗衛們的武藝如何了，就有這姑娘在，這幫人能出什麽事？

“去找找，”榮棠跟莫冬白道。

莫冬白當即領命，帶了幾個暗衛小哥，和一小隊侍衛就走了。

“這是何人不見了？”禮部官員這時還能鬧明白出了什麽事，開口問道。

“幾個東宮的人走失了，要找一找，”姜川一臉不耐煩地道：“這與大人何幹？”

“那公主殿下呢？”禮部官員道：“方才本官過來時，公主殿下的車旁就兩個侍衛守着，這人數是不是太少了些？”

姜川說：“這與大人何幹？”

禮部官員氣樂了，他就是奉旨迎接姮娥公主的人，雖然他到現在吧，也沒見着這位公主一面，可說這公主的事與他無關，姜川這人是不是沒長腦子？

“行了行了，”姜川沖禮部擺一下手，說：“大人若是想，那就自己到公主殿下的車旁守着去吧。”

“龐益，”榮棠這時點了胖總的名。

“是，奴才這就守着公主殿下去，”胖總領命。

看着這個胖子往姮娥公主的車旁走去了，手裏還拎着隻雞，禮部官員後知後覺地發覺，崇甯的這位太子是信不過自己，還是覺得自己還沒有龐益這個胖太監有用？

莫小豆一幫人這會兒已經進了官道旁的林子，林漣手裏提着一個人，看看追着他過來的諸位，将手裏的人沖莫小豆晃了晃，說：“小豆兒看，我抓到了一個！”

被林漣提在手裏的犯人個子不到一米五，十分瘦小，在林漣的手裏看着就像隻小雞崽子。

“這還是個小孩兒吧？”東五小哥問。

“行了，你先把人放下，你拎着他褲腰帶幹什麽？”東十小哥說。

“他哪有褲腰帶，”東六小哥說：“他腰上那就是根草繩。”

林漣把人放下了，這位神智很清醒，趴在地上了，沒擡頭看圍着自己這幫人，隻是在打哆嗦。

“你救他幹什麽呢？”東五小哥問林漣。

林漣說：“萬一他們把私鹽藏起來了呢？”

諸人：……

所以你不是要救人，你是想黑吃黑？

“我，我不知道，”地上的犯人這時喊了起來。

“那就是被官府都沒收了？”莫小豆蹲下來問。

“不，不知道，”這犯人說。

莫小豆伸手把犯人從地上扶起來了，衆人一看，這犯人看着最多十五歲，說十三歲也有可能，這位實在是長得太瘦小了。

“不是說販私鹽是一本萬利的活計嗎？”東十二小哥疑惑道：“你怎麽看着像是吃不飽飯的樣子？”

“咕，”犯人的肚子這時叫了一聲。

“這是餓了，”莫小豆十分肯定地說，這種聲音她太熟悉了。

“官府連口斷頭飯都不讓你吃？”東十二小哥說。

犯人看着莫小豆一行人，表現地比莫小豆們還要疑惑，就差問一句，什麽叫斷頭飯了。

“你，”東五小哥把這犯人再三打量了，說：“你不是私鹽販子，你是來替死的？”

聽了東五小哥的話，這犯人就又開始打哆嗦。

“我東五哥是說對了？”看犯人這個表現，莫小豆更是一頭霧水子，把犯人往自己的跟前拖了拖，莫小豆看着這犯人說：“你這是活夠了嗎？”

莫姑娘是真沒聽說，還有人願意替死的。

“他們給我錢，”犯人見自己也瞞不住了，幹脆就喊了一聲。

“給你錢，你也死了，你還怎麽花？”莫小豆問。

“養活家人？”東五小哥問。

犯人看東五小哥一眼，東宮這幫子暗衛長相都不差，隻是不拿刀砍人，這幫人就不會讓人感覺兇神惡煞，而長相好呢，就容易獲得陌生人的好感，看臉，這是在哪個世界都行得通的一個道理。犯人沖東五小哥點一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那私鹽販子呢？”東五小哥又問。

犯人搖頭，顯然是不願意說。

莫小豆這人胡謅慣了，見犯人搖頭，莫姑娘是随口就說一句：“你這是不敢說？怎麽地啊，私鹽販子被長生宗要去了？”

犯人猛地擡頭看莫小豆，瞪大了眼睛。

莫小豆本來第二句想說，是皇帝陛下缺人，把私鹽販子弄進宮當太監去了？可看犯人這個表現，莫小豆挑了一挑眉，問犯人說：“長生宗要私鹽販子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