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都震得打顫啊,”胖總自言自語,他們莫姑娘這是用了什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榮棠跟莫冬白道:“去找一下小豆兒。”
莫冬白匆匆去了,驿館内外找了一圈,回到小二樓來憂心忡忡地跟榮棠禀道:“主子,小豆兒不在驿館。”
去街上打探的林清這時也回了驿館,上了小二樓,站在榮棠跟前禀道:“主子,這城裏的兵馬司已經出動了。”
兵馬司一出動,城中就該是宵禁了,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就沒辦法派人出去找莫小豆了。榮棠到了此時才發現,莫小豆不在,他想找這姑娘,他還真找不到。别說這會兒城中宵禁了,就是城中不宵禁,誰知道莫小豆在哪兒?
莫冬白先還心虛,莫小豆自己跑出去了,這要按暗衛的規矩,這是死罪啊。可心虛了片刻,莫冬白突然就又反應過來了,他小妹已經不是暗衛了啊,那還談什麽死罪?不過就算想明白了這一點,莫冬白沒敢擡頭看榮棠,不是暗衛了,他們也不能私下行動啊。
榮棠拍一下欄杆,說了句:“等她回來吧。”
“是,”莫冬白應聲。
榮棠轉身要回房,但走了一步就停下,又轉過身看莫冬白。
莫冬白忙就問:“主子還有什麽吩咐?”
榮棠說:“她出去也沒跟你說一聲?”
莫冬白說:“沒有。”
“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榮棠就問。
在場的幾位全都目光同情地看莫冬白,這叫什麽無妄之災?莫小豆出門,跟不跟太子殿下您這個頂頭上司打招呼,她還會跟自家哥打招呼?說實在的,在場的幾位心裏都很笃定,莫小豆回來的時候,會跟莫冬白帶吃的,但她肯定記不得給他們主子爺帶點什麽。
“呼——”
一座座于寺院的七層佛塔頂上,莫北陌半躺半坐着,很是惬意地吸了一口煙,眯着眼看着正前方的火光,莫北陌感歎了一句:“好煙。”
給出去一支香煙的莫小豆,鼓着腮幫子坐在莫北陌的身旁,不過她坐在下風口,莫北陌坐在上風口,替她擋着風。
“這裏,”莫北陌下巴沖佛塔下面壓一下,說:“原本是皇家佛院,生意做的很好的。”
莫小豆說:“生意?和尚還做生意?”
“哦,”莫北陌說:“香火,叫香火。”
“爲什麽現在沒人了?”莫小豆問。
偌大的,大佛殿都十來間的寺院,如今空無一人,七層佛塔裏的幾尊大佛,佛身上結滿了蛛網,這香火斷得太徹底了。
“慕惜生信了長生宗,那佛門在這裏還有什麽立足之地?”莫北陌又吸一口煙,說:“這廟裏的和尚死的死,逃的逃,這座廟也就廢了。”
“你,”莫小豆要說話。
“再來一根煙,”莫北陌伸手跟莫小豆要煙。
“吸煙有害,”莫小豆就說。
“最後一根,”莫北陌說:“我都多少年沒煙抽了,你忍心讓你哥就抽一根?”
莫小豆說:“剛才的肉包子呢?”
“給你,”莫北陌從兜裏把包着肉包的油紙包重又拿出來,輕拍到了莫小豆的手上,是的,我們北陌哥帶着妹妹跑路的時候,他也沒忘了帶上他的肉包子。
莫小豆又拿了一根煙給自家哥,雖然包子已經涼透了,但莫小豆挺滿足的,這是肉包子啊!莫北陌也不覺得吃個涼包子有什麽,未世人類的思維,有口吃的就不錯了,你還挑?
莫小豆啃包子的時候,莫北陌邊抽着煙,邊打量自家這妹子。穿着的夜行衣,摸一把感覺衣服料還挺好,腳上的鞋子上還有繡花,看着也挺精緻,他妹子的脖子還挂着個大金戒指。人倒是不胖,但進化人種都一樣,吃進肚的東西一多半得用來供着異能,所以想胖也胖不了,不過他妹子皮膚好,嫩白嫩白的,唇紅齒白。
莫小豆在這個世界沒吃什麽苦,莫北陌打量幾眼,就已經可以确認了。沒餓着,沒凍着,被人欺負那不可能,進化人種被普通人類欺負?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放心了的莫北陌吸一口煙,問莫小豆:“你手頭上有多少武器?”
莫小豆說:“什麽都有。”
“什麽都有?”莫北陌說:“你把坦克大炮,導彈什麽都裝空間裏了?”
莫小豆說:“你說的這些都有,你要坦克不?我這裏的坦克可以裝備兩個連。”
莫北陌:……
“可你能找着開坦克的人嗎?”莫小豆說:“再說了,現練出來的坦克兵能對付喪屍嗎?”
莫北陌說:“我跟你要坦克了?我就是問一聲,怎麽就招來你這麽多的話呢?”
莫小豆說:“你這是嫌我話多了?”
“讓我看看你的空間,”莫北陌伸手。
莫小豆噘一下嘴。
“讓你哥看一下怎麽了?”莫北陌捏莫小豆的腮幫子,“看一眼,你空間裏的物件就能少了?”
兄妹兩的手搭在了一起。
自家妹妹空間裏的景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之後,莫北陌直接嘴角抽抽,說:“這麽多的煙呢?”
莫小豆抿着嘴,聽莫北陌連了三句香煙後,莫姑娘才說了一句:“不給。”
被拒絕的太徹底,莫北陌隻得閉了嘴。
香煙夾在手指間,莫北陌兩口煙之間的時間挺長,他的煙瘾其實不大,隻是太長時間無煙可抽,他很是懷念罷了。莫小豆吃完了肉包子,就沒再吃東西,隻坐着看前邊的大火,許久沒有等到莫北陌說話,莫小豆也沒催促,作戰計劃這種活,不精細打算怎麽行?
煙抽完了,莫北陌将煙蒂還捏在手裏,突然問了莫小豆一句:“最後發生了什麽事?”
這問挺沒頭沒腦的,不過莫小豆能聽懂,于是莫姑娘說:“遇上喪屍潮了,一個軍團除了沒在場的,都死幹淨了。”
莫北陌低低地應了一句:“哦。”
“我也沒白被喪屍咬,”莫小豆說:“臨了我還咬斷了一個喪屍的脖子呢,我活不了,他也别想繼續當喪屍啊。”
莫北陌很短促地笑了一聲,他從小把這個妹妹拉扯大,他當然知道,他這個妹妹,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骨子卻是倔強和不服輸的,這份不認命,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讓莫小豆做的選擇,還是反抗,若是還有時間,莫北陌想,他這妹妹也許還會沖老天爺比一個中指。
“哥,”莫小豆看着莫北陌,說:“你走了以後,我獨自活了七年,七年哦!”
自己死的時候,莫小豆十一歲,所以他這妹妹離開那個操蛋世界的時候,也不過十八歲。煙蒂在指間被捏得粉碎,莫北陌跟莫小豆說:“很好,沒給我丢人。”
莫小豆聳一下肩膀,說:“我覺着我們最後能赢。”
“嗯,”莫北陌說:“不認命,我們就能赢。”
“指揮官那傻X也是這麽說的,”莫小豆停頓了一下,才又道:“他常這麽說。”
莫北陌撚一撚手指,将手指間沾着的粉屑撚去,才又擡手去摸一把莫小豆的頭。要說命,他和莫小豆命不好,又或者可以這麽說,生在末世裏的人命都不好,要不然怎麽人類位于食物鏈頂端時的好日子,他們沒趕上?
就算如今他們到了一個新世界,然後呢?然後他們他媽的又遇上喪屍了!這簡直是被詛咒過的命運啊。不過,莫北陌深呼吸一下,回味一下嘴裏還殘留着的香煙味道,也好在他們兄妹都不是認命的人。
不服,就是幹。
莫小豆看一眼莫北陌松開自己的手,問:“是不是找到鹿鳴在城外的莊子,然後連人帶莊子一起燒掉?”
莫北陌搖頭。
莫小豆說:“不行?不行用炮轟?”
“九天閣能燒,是因爲它周邊沒有建築,”莫北陌說:“鹿鳴在城外的莊子,周邊建築很多。”
莫小豆看着自家哥哥。
“若是有一隻蟲僥幸逃脫,”莫北陌說:“再被它鑽進周邊哪個人的身體裏,那我們炸鹿鳴的莊子就毫無意義了。”
“那用人去打,代價也太大了吧?”莫小豆苦了臉色。
“現在有一點是好的,”莫北陌低聲道:“小豆兒你沒有發現嗎?”
莫小豆說:“發現什麽?我知道鹿鳴和北原皇帝都是狗東西啊。”
“不是這個,”莫北陌好笑道:“那兩個連狗都不如的。”
“哦,那是什麽?”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吃鹿鳴的藥的,”莫北陌說:“你沒發現嗎?”
莫小豆!!!
被莫北陌這麽一說,莫小豆想起來了,被誠實那幫人帶到崇甯去的藥,隻有一顆啊!
“我調查過了,”莫北陌說:“九天閣地下宮室裏的喪屍,有五分之四不是直接服藥的。”
“那他們是?”
“上床,”莫北陌說。
這的确也是體液傳播的一種,莫小豆服氣。
“我估摸這種辦法成功率也不高,”莫北陌說:“若是高的話,鹿鳴忙活了這長的時間,怎麽會就隻忙活出了一百多人?”
“那你的打算是?”
“最好的辦法,是讓鹿鳴把他的喪屍們都聚集起來,”莫北陌說:“趁着喪屍還沒成災的時候,我們一舉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