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自家這哥哥的話,莫小豆覺得她這哥需要冷靜一下,“皇帝和鹿鳴是狗都不如,可你也不當他們沒智商啊,”莫小豆跟莫北陌說:“哥,咱倆的異能都不精神控制,你要怎麽讓兩個狗都不如的玩意兒,把自己和喪屍都關進一間屋裏去?”
莫北陌說:“關一間屋?”
“這是個比方,你别岔話,說正經的,”莫小豆說。
“說正經的,咱們也不能在城外的莊子動手,”莫北陌說。
“爲什麽?”莫小豆頭痛了。
“除了人,你自己看看城外啊,”莫北陌手往城外指。
莫小豆順着自家哥的手看過去,北原都城的外面是連綿的山巒,山巒的走勢爲東西方向,東高西低,就莫小豆這樣的視力,都無法看見這山戀的盡頭在哪裏。
“莊子在山裏?”莫小豆問。
“準确的說,是在山谷裏,”莫北陌說:“山谷裏植被茂盛。”
“容我說一句,”莫小豆舉一下手,“現在是冬天。”
冬天你扯什麽植被茂盛?
“落葉沒人掃,枯了的草就爛在那裏,也沒人管的,”莫北陌說:“這樣的情況至少三年,小豆兒,你覺着那山谷裏現在是個什麽情形?”
莫小豆默,這還能是什麽情形?大型的火災預備場呗。
“你把莊子一炸,山火一定會燒起來,”莫北陌說:“這裏已經一個月沒下過雨了,山火蔓延進城,那是很快的事,到時候要怎麽辦?”
莫小豆心煩到扣手指了。
“要麽就不動手,要動手就必須确保,我們一定能解決這事,”莫北陌說:“不然的話,别說喪屍了,跑出去一隻蟲子,我們就完蛋。”
莫小豆繼續扣手指。
“要怎麽看蟲子進了哪個人的身體?”莫北陌說:“把每個人都劃上一刀看?光一個都城外城就有幾十萬的人口,這活我們幹得下來嗎?”
莫小豆要把手指扣破了。
“這事不能蠻幹,”莫北陌拍一下莫小豆的手,說:“你這兩隻手惹到你了?”
莫小豆說:“行吧,你說的都對,那要怎麽把兩個狗東西,還有他們的人都聚到一起呢?”
“我還在計劃,”莫北陌說:“給你哥一點時間行嗎?”
“火熄了,”莫小豆手擡起往前指了指。
“我看見了,”莫北陌說。
随着九天閣大火的熄滅,佛塔前方的天空也就猛地一下,褪去了紅色,但因大火而起的濃煙還沒散去,仍是将夜空的星月死死的遮擋住,月光也好,星光也好,都不露半點。
“正慶帝會回宮嗎?”莫小豆在這時突然問道:“他最愛的幾個老婆都死了,他不回去看看?”
莫北陌說:“慕惜生可是皇帝,沒抓到兇手,他怎麽可能回宮?這叫,君子什麽牆的。”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莫小豆木着臉道。
“喲,”莫北陌笑了起來,說:“挺有文化啊,這句話你都知道?”
莫小豆攤雙手,聳一個肩膀,當她白跟蘇先生混的?
“現在也不是殺慕惜生和鹿鳴的時候,”莫北陌沖莫小豆搖一下頭,“把這二個殺了,那些吃了藥的人沒了領頭的,你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麽事來?這些人随便跑出去一個,那就是大殺器,事态你就控制不住了。”
本來打算先把正慶帝和鹿鳴先弄死的莫小豆:……
“有組織比沒組織好,”莫北陌說:“你看我們原先那塊地,那幫子喪屍有組織嗎?”
腦子都不運轉了,還有組織呢?莫小豆動動嘴,沒說話,是,有組織比無組織好,沒組織喪屍滿地跑,那才叫完犢子了。之前的打算,是她傻X了。
“行了,這愁眉苦臉的,”莫北陌又拍莫小豆的腦袋,“在沒遇我之前,你是怎麽打算的?進宮去把莫惜生和鹿鳴弄死?”
“嗯,”莫小豆承認。
“不錯,老天爺沒給你犯錯的機會,那倆都不在宮裏,”莫北陌說,這位相貌俊美,神态稍微端正點,這位就能活成一副畫,隻可惜,這位他就端正不了,笑起來十足的不正經,一副愛誰誰,爸爸看不上,你大爺還是你大爺的模樣。
“你這是安慰我呢?”莫小豆問。
莫北陌說:“沒有,我在嘲笑你。”
“哦,明天後天大後天的煙沒了,”莫小豆呵呵了一聲。
“這麽狠心呢?”莫北陌拿手指頭戳莫小豆的腦門了。
兄妹二人開始互瞪。
寺院的門這時被人大力地推開,一隊兵卒沖進了寺院。不少兵卒手裏舉着手把,将黑暗且死寂的廢棄寺院,轉眼的工夫就照得如同白晝。
“我們暴露了?”莫小豆狐疑道,這來的兵卒得有好幾百,這陣仗有點過大了。
“這裏離北原南城的保和大營很近,”莫北陌打了一個呵欠,低聲說:“北原都城這裏,大營下分五個中營,中營再分七小營,這是保和大營的人拿這裏當集結地了。”
莫小豆不明白道:“軍營不能集結,要跑到廟裏來集結?”
“這裏地方大,”莫北陌說。
莫小豆一腦門問号,難不成軍營不大?這廟裏的僧人們還在的時候,這個保和大營的人,也把這裏當集結地?
“保和大營這些天經常有兵卒失蹤,”莫北陌說:“查不出緣由,嚴防死守了,兵卒還是在不斷失蹤中,保和大營的人已經在懷疑營中鬧鬼了,”話說到這裏,莫北陌哂笑一聲,笑容極其涼薄,“這裏雖然沒有和尚了,不過好歹還有佛像在,興許能避邪呢?”
莫小豆還能說什麽呢?她都用不着問那些失蹤的兵卒去了哪裏,這些兵卒一定是被長生宗,要麽他們的皇帝陛下弄去了啊。
“小豆兒,”看着不遠處保和大營的兵卒們,莫北陌跟莫小豆說:“這個世界的人類跟我們不一樣。”
“嗯?”莫小豆說:“什麽不一樣?哦,我知道啊,他們是普通人類。”
“不是進化不進化的問題,”莫北陌說:“我是說這個世界的人沒有我們那麽看重生命,在這裏,有人的生命豬狗不如。”
莫小豆沒說話,人命不如豬狗這個她知道,身爲暗衛,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呢?想想她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家子,不就是個例子嗎?
“所以有些事,你不必在意,”莫北陌說:“因爲他們自己就不在意。”
莫小豆扭頭看自家哥了,這麽聽着,她這哥完全沒有融入這個世界的樣子?那你是什麽?你是旁觀者?
“你看,來的兵卒越來越多了,”莫北陌讓莫小豆看寺院最前頭的天王殿那裏。
“你不在意,你跑北原帝宮裏去幹什麽?”莫小豆沒去看天王殿,還是看着莫北陌問。
“什麽?哦,你問這個啊,”莫北陌說:“因爲我,現在再加一個你,我們得在這個世界活着啊。”
莫小豆沉默中。
“還有我的一幫弟兄,”莫北陌又說:“一幫子當兵的,要錢沒錢,要房沒房,也娶不上老婆,但我不能看着他們日後被喪屍弄死啊。”
“你,”莫小豆說:“你又參軍了?”
“嗯,”莫北陌說:“跟我親愛的妹妹彙報一下,我呢,在 這個世界家人是沒有了,我一過來,親媽就入土十來年了,爹呢,是個狗東西,不值一提。”
“他們感情不好?”莫小豆八卦了一句。
“他們就沒感情,”莫北陌說:“那老頭子大小老婆一大堆,兒女衆多,我那親媽到死都沒能進門,你覺得他倆之間能有什麽感情?”
“咦,”莫小豆說:“那哥你也算不上是個少爺了啊。”
“少爺?”莫北陌說:“算不上,不過也無所謂了,我也不靠那家子吃飯。我當兵吃糧,之前沒鬧長生宗這事的時候,我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嗯,長生宗這個狗玩意兒,”莫小豆罵了一句,要不鬧長生宗,她還在崇甯帶着大家夥兒發财緻富呢!
“原先我就住在這城裏,”莫北陌說:“不過最多也就住了一個月,這是我外出當兵之後第一次回來。”
“那你那個家呢?”莫小豆問。
“不知道,”莫北陌說:“那家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在外面跟長生宗幹上之後,那狗東西爲了逼我回來認罪,他把我親媽,這個世界的啊,他把她的屍體從地裏挖出來,屍體燒成灰,扔了。”
莫小豆感覺有些不對了,說:“這是挫骨揚灰吧?”
莫北陌說:“對,是這個詞來着。那狗東西也是奇怪,我爲什麽要在意一個死人?”
莫小豆摸着下巴看自家哥。
“長生宗的事你也不要太擔心,”莫北陌說:“我想過辦法了,想讓慕惜生和鹿鳴把人手都集聚,那就得讓他們覺着自己有危險,隻要讓他們感覺自己需要被保護了,他們才會如我們所願,大軍集結,決一死戰。”
“我與崇甯的太子已經取得了聯系,”莫北陌說:“如果北原落到了崇甯人的手裏,這對那對狗東西來說,就是最大的危險了。”
“你……”
“就是崇甯太子榮棠這人不知道能力如何,”莫北陌搖一下頭,“我聽說他專寵一個奴婢,聽過封神榜的故事吧?你小時候,我給你說過的。”
莫小豆木着臉點頭,說:“我知道。”
“那個奴婢跟蘇妲己差不多,小狐狸精害死了好些人,”莫北陌說。
莫小豆說:“莫六公子你好。”
莫北陌驚訝道:“啊?”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跟蘇妲己差不多的小狐狸精,”莫小豆又說。
莫北陌一哆嗦,差點沒跳起來。
“原來你就是那個要娶沈淺語的傻X,”莫小豆陰沉着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