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棠的反應還挺快，”站在城樓上，看着城裏四處都有的火光，莫北陌說了一句。

莫小豆則看着城裏的街道，站在城樓上，是可以俯瞰整個都城的，因爲南城門這會兒開着，所以想逃出城的都城人，這會兒都在往南城來。

“趕緊關城門，”莫北陌嘴裏說着話，轉身就往絞盤的跟前走。

“不讓人出城啊？”莫小豆問。

“出城遇上喪屍怎麽辦？”莫北陌說：“這幫人知道怎麽對付喪屍？”

“哦，也是，”莫小豆點一下頭。

有莫北陌在，就不用莫小豆出力了，莫北陌一個人就把吊橋收起，，把城門給關上了。

往南城門這裏來的百姓，發現自己出不了城後，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散開，全都聚在了城門下。

“他們不會上來吧？”莫小豆趴在跺口上往城下看，一邊擔心道：“哥，我們連人民群衆也要打了嗎？”

莫北陌看一眼地上還昏迷着的守城官兵，說：“他們不敢的，在北原私上城樓，是死罪，崇甯沒這規矩？”

莫小豆眨巴眼睛，“我不知道啊。”

莫北陌看自家妹子一眼，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得回去看看榮棠去，”莫北陌提到崇甯，讓莫小豆想起榮棠來了，當下她在城樓上也待不住了，跟莫北陌說：“哥，你一個人守城門，沒問題的吧？”

莫北陌說：“榮棠現在不用你操心，再說了，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啊？”

“他肯定在驿館中，”莫小豆說：“這個時候，都等着他拿主意呢，他能亂跑？”

莫小豆跑得飛快，沒再給莫北陌說話的機會，莫北陌看看城下的人群，又看看城樓上躺了一地的兵将們，吐一口氣，莫北陌覺得自己爲這個世界付出很多了，原本打主意的好好享受生活，現在呢？

莫小豆往驿館跑，路過姜徐氏母子倆待着的小巷時，莫小豆還停下來往小巷裏看了一眼，發現這母子倆已經不在小巷裏了。這會兒莫小豆也沒空關心母子倆的去處了，站在巷口往巷裏張望過後，莫小豆就又往驿館跑了。

“我們要出城！”莫姑娘在小巷前停步的時候，南城下有人大喊起來。

帶頭的人出現了，就有人會跟随，開城門，我們要出城的喊聲越來越大，人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城樓上怎麽沒有動靜？”就在衆人群情激動的時候，突然有人問了這麽一句話。

這老者也沒大聲問，隻是扭着頭低聲問，站在自己身旁的兒子，可也不知怎麽地，老者這一句問問出口後，從老者一家人站着的地方，沉默開始往四周蔓延，很快，南城門下就一片寂靜了。

城樓上是有守城兵将的，爲何到了現在，他們沒有看見一個兵将露頭？也聽不到這些人的動靜？

“他，他們都死了？”一片寂靜之中，有人顫聲說了一句，說完，這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自己就慌張得不行，雙腿打顫，幾乎站立不住了。

莫北陌在城樓上歎一口氣，随手将守城用的一塊滾石，單 手拿了，往城下人群的後方一扔。

滾石落地，地面顫動兩下，石屑還分濺，砸在不少人的身上。人群因爲這一變故，集體呆滞之後，便齊齊驚恐起來。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跑啊，聚在城下的人群便如同被炸了窩一般，四下奔逃起來。

“能指望你們什麽？”莫北陌在城樓上搖頭，然後他半轉了身看方鴻。

方鴻是第一個從昏迷中醒來的人，親眼看見了莫北陌單手扔滾石的壯舉，方将軍倒抽着氣，這滾石百十斤重，要十來個兵卒一起用力，還得用上撬棒，才能勉強推得動，這莫六竟然隻用單手……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莫北陌問方鴻。

方将軍神情呆愕地道：“好，好消息？”

“哦，”莫北陌說：“好消息是，你的南城樓落我手裏了。”

這算什麽好消息？方鴻這會兒魂不附體，身爲守城的主将，他都沒想起來要反抗，要奪回城樓，這位隻是張嘴結巴着道：“那，那壞，壞消息是？”

莫北陌說：“壞消息是慕譯死了。”

方鴻過了半晌才啊了一聲，這聲啊聽着很慌張，但沒有表達疑問的意思。

莫北陌撇嘴笑一下，說：“你都不覺得我在胡扯？看來你也覺着，慕譯是個活不長的人了。”

五皇子慕譯瘦成皮包骨，時常還精神突然就亢奮異常，狀似瘋癫，這讓方鴻怎麽相信，五爺是個能長命百歲的人？這會兒聽莫北陌說慕譯死了，方鴻就一個想法，五爺終于是死了。

莫北陌看着方鴻，挺認真的說了句：“恭喜你，終于解脫了。”

方鴻全身無法自控地抖了一下，他之前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慕譯那裏，所以就算他知道慕譯行爲怪異，他也無路可退，隻能是跟随慕譯一條路走到黑了。現在慕譯死了，他還，他還真的是解脫了，畢竟沒有活人要爲死人效忠的道理啊。

“剛才上城樓那姑娘的話，你都聽到了？”莫北陌這時又問。

方鴻點一下頭，這會兒方将軍緩過來了，知道他要反抗，但，方将軍也很清楚，就沖莫北陌剛才單手扔滾石那一下，他跟莫北陌打，那他就隻有死路一條。

“鹿鳴是被幹活宗趕出來的，”莫北陌一本正經地道：“現在這王八在北原作惡，幹活宗過來爲我們北原除害，我覺着我們應該站幹活宗這一頭兒。”

方将軍：……

這個造反頭子是認真的？！

“你坐那兒好好想想吧，”莫北陌沖方鴻揮一下手，轉身又看向了城下。

方鴻扭頭看看自己的身遭，他的手下們這會兒還都在昏迷中。

“我的家人，”猛地，方鴻就又想起來自己失火的家來了。

“樂觀點，”莫北陌說：“你家人也許逃出來了呢？他們又不是傻子，看見失火不知道逃？”

“爲何要燒我府？”方鴻叫嚷。

“誰讓你守城呢，”莫北陌說話的聲音就輕描淡寫的，好像失火隻是平常事一般。

方鴻被莫北陌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守城，他家人就該死？

“我不會給你太長的時間，”莫北陌這時又說：“不願意跟我幹，那我就殺了你，願意呢，從此以爲，鹿鳴就是你的仇人。”

“聖上呢？你将聖上置于何地？”方鴻質問莫北陌。

“呵，”莫北陌冷笑了一聲，這個問題他要回答嗎？從慕惜生爲了給自己繼命，信了鹿鳴那一刻起，這個人就不配做北原的皇帝了。

聽見莫北陌冷笑，方鴻沉默下來。

此時的城樓下，一個貴婦人由兩個婆子一邊一個扶着，仰頭看着城樓上。

“是六公子，”貴婦人身後，一個管家模樣，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跟貴婦人小聲道。

莫北陌趴在跺口上，沖貴婦人擺了一下手。這是莫家的當家主母，莫林氏，他的前身沒少吃這婦人的苦頭，不過現在，莫北陌看着莫林氏，站在城樓上看這婦人，這婦人身形小的可憐。

“什麽六公子？！”莫林氏沖管家怒道。

管家吓得自打了一個記耳光，他說錯了話，莫家早就沒有六公子這個人了。可是，管家擡頭看看莫北陌，可是現在他怕這位啊！

“夫人，城門不會開了，”扶着莫林氏右邊胳膊的婆子，哭喪着臉說。

莫林氏不用婆子說，她自己也清楚，南城門現在已經落到莫北陌的手裏了。莫林氏在竭力讓自己冷靜，莫北陌是個連生母遺骨都不在乎的畜生，莫家沒善待過個畜生，若是整個都城都落到了莫北陌的手裏，那麽他們莫氏家族會面臨怎麽樣的一個境地？

不，莫林氏想，老天爺再不開眼，他也不會讓莫北陌這樣的不孝子成就大業的，這個畜生一定會被千刀萬剮，這個畜生克不到他們莫氏家族，一定是這樣的！

“我們回府去，”莫林氏下令道。

莫府中人領命，轉身往回走。

莫林氏擡頭再看莫北陌，發現這會兒莫北陌沒有在看她，這個莫家的棄子在看帝宮方向。

“你會遭報應的！”莫林氏沖莫北陌大聲道。

莫北陌低頭看莫林氏，這位長相好，眉眼如畫，笑起來格外好看，“滾吧，”我們北陌哥笑容如春天一般溫暖，但說出來的話絕不溫暖，他跟莫林氏說：“我現在沒空收拾你，你等我閑下來。”

滾？

莫林氏蒼白了臉，她是莫六的嫡母啊！

“夫人，我們走吧！”管家在後面恨不得伸手拉自家主母走，您還當您是六公子的嫡母呢？六公子都族譜除名了，他哪來的嫡母？再說了，生母被锉骨揚灰，這位都不在乎，他就算還是莫家人，您以爲他能尊您敬您？

莫北陌看着帝宮，他的人現在還沒到帝宮，這速度太慢了！

“去找老爺，”莫林氏這時被兩個婆子硬架上了車，坐在車裏，這位貴婦人手趴着車窗，跟管家道：“你去告訴老爺，莫六領兵進城了，他占了南城門，你讓老爺盡快拿主意！”

管家出了一腦門的大汗，這會兒城裏都亂套了，各府衙都着了火，他要上哪兒找老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