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都城護城河寬且深,城牆高,城門厚有三十米,百年巨木外包裹銅皮,再鑿上銅釘,這樣的城防基建水平,已經達到這個世界的極緻了。隻是對于莫北陌來說,他想攻城一點都不難,唯一難的是,他怎麽不讓人看出他的與衆不同來。
讓護城河的水去沖擊城牆,将城牆沖毀?莫北陌在心裏盤算着,覺着這是一個辦法,至于爲什麽護城河的水會“造反”,那就推給老天爺好了,橫豎在這個世界,遇上解釋不了的事,這個世界的人類,不是拿老天爺說事,那就是拿妖魔鬼怪說事。
但把城牆弄塌了,這就又有一個問題,這樣一來,死傷會很嚴重。那要不要做呢?莫北陌又有些猶豫。
“哥啊,”就在莫北陌猶豫的時候,一員将官就又愁道:“就算我們沖進城去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幾個保字頭的大營,咱們先去哪一個?還是說,咱們先去打皇宮?可打皇宮,我們再被保字頭的幾個營給圍上了怎麽辦?”
這什麽都沒說好呢,他們就攻進城去了?想想就很不靠譜啊。
“咱們爲什麽非得今天來攻城啊,”另一員将官說:“那崇甯太子能接應我們嗎?”
“四爺的兵馬也不知道在哪兒呢,”還有将官說。
莫北陌看看自己的弟兄們,說:“這是幾個意思?那不攻城了,我們回去?”
大家夥兒:……
他們這麽大張旗鼓地來了,就這麽回去?
與此同時,城樓上,幾個将官也站在一塊兒說話,“莫六就帶了這麽點人來,他就想攻城?”一個将官說。
“這有三百号人嗎?”
“他是不是瘋了?”
“我們是守城,還是出城打他?”
“取了莫六的項上人頭領功!”
當話題進行到這裏後,幾個将官就一起看他們的主将,大主意還是得主将拿啊。
守城的主将姓方,單字名鴻,年初的時候投靠五皇子慕譯,才得已升了将階。要說武略,方鴻在北原的将軍們還排不上前列,但這位勝在爲人和行事都奉行謹慎至上,所以大功方将軍沒立過,小錯這位也沒犯過。
這會兒手下的将官們,看莫北陌帶的人少,說要出城去應敵,幹脆把莫北陌殺了一了百了,但方鴻沒接這話茬。别看這位站城樓上,罵莫北陌罵得挺兇,但真要他出城跟莫北陌刀對刀,槍對槍的幹上一場,方将軍沒這個心思。
這是莫北陌啊,這位要是本事不大,能把整個他們北原的南方十六州都占下了?這會兒你看着,莫北陌隻帶了兩三百人,他身後有沒有兵馬,誰知道?
方鴻在城樓上權衡利弊,猶豫的時候,莫北陌在城樓下跟弟兄們說:“這城咱們必須拿下,擔心榮棠不接應咱們?那好歹也是崇甯的太子,腦子沒那麽不好使。”
“我們啊,我們這麽着,我們……”
正想安排攻城事宜的當口上,莫北陌擡眼往了城樓上又望一眼,然後他就看見了他妹子在城樓上探頭探腦的,正往他這裏看呢。
莫北陌:……
莫小豆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莫小豆站在城樓拐角的邊邊上,看見自家哥後,伸手沖自家哥比了一個V,咧嘴笑了一笑。
莫北陌看着城樓上的兵卒,他妹子身旁就站着一個呢,結果這位看着城下,就是沒發現自己的身邊多了一個人。至于拐角那頭原本應該站着的兵卒,莫北陌想,這位應該已經被他妹“幹”掉了。
這軍隊的兵員素質還能看了嗎?莫北陌搖搖頭,跟身旁的衆人道:“做好準備吧,城門開了後,我們就進城。”
“遊,遊過去?”有人小聲問。
衆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這位,你還操心怎麽過護城河?城門開了嗎?你就過護城河?
“城門要怎麽開?”于是,這位就又問了一句。
莫北陌把臉一沉,說:“是聽你們的,還是聽我的?”
衆将頓時都噤了聲,催馬從莫北陌的身旁散開,做攻城的準備。
莫小豆站在城樓上,身上臨時套了一件北原兵的軍裝,至于原主,那已經被莫小豆一巴掌拍暈,拖到犄角旮旯的地方藏起來了。莫姑娘跟莫北陌的想法不一樣,她沒想過要毀掉都城的城牆,城牆要是毀了,喪屍過來的時候怎麽辦?有城牆擋着,總比沒有城牆擋着好吧?雖然她哥說,在把鹿鳴和喪屍們一網打盡,但萬一這事失敗了呢?這城牆,說真的,到了那時候,就是都城人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莫小豆低着頭,幾步走到吊橋的絞盤前,守絞盤的兵卒這時也盯上她了。
“把頭擡起來!”兵卒沖莫小豆道,絞盤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接近的,這是軍法嚴格規定的。
莫小豆擡頭,“嘿”的一聲,沖幾個兵卒笑了一聲。
“你是什麽人?”幾個兵卒一看莫小豆是生人,馬上就異口同聲地喝問起來。
城樓上的人,包括方鴻在内,都往絞盤這裏看過來。
莫小豆動作極快,連踢帶打的,将守絞盤的兵卒都打倒在地,之後她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将絞盤一推,推完了吊橋的,再推管城門關開的那個絞盤。
看着兩個絞盤旋轉,快如疾風,城樓上的人都呆住了,這絞盤連架子帶鐵鏈千斤重啊,推絞盤的這貨得多大的勁?!
不對,這貨是誰?
方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可沒等他說話,在絞盤的飛速旋轉下,吊橋放下,城門也開了!
“走!”城下,莫北陌大聲下令。
“還想什麽呢?”莫小豆在城樓上大聲造謠:“帝宮都被燒沒了,聖上都沒露面,你們以爲是因爲什麽?鹿鳴把聖上害死了啦!”
“鹿鳴害死了聖上 ,他現在要殺四爺啊!”
“你們以後是要喊鹿鳴一聲聖上嗎?”
“這王八蛋喝人血吃人肉呐,軍營裏失蹤的小夥子,就是被他吃了的,他就愛吃年輕的小夥子!”
“哦對了,他還吃小孩!”
“你們以爲長生宗是什麽好東西?鹿鳴是在幹活宗混下不去,才跑出來弄得長生宗,我們幹活宗這些年,爲了天下蒼生,一直在追殺他呐!”
造謠胡扯的同時,不忘賣人設,這事莫小豆幹起來可熟練了。但喊完了幹活宗,她又有點責怪自己,這怎麽又忘了,他們的門派不叫幹活宗,叫勞動宗呢?勞動宗啊,這麽高端大氣上檔氣的名字,她怎麽就忘了喊了?
“守……”
方鴻守城兩個字都沒喊完,莫小豆就手指着都城東邊,說:“哎喲,那邊也失火了啊!”
“将軍,”有方鴻的親兵看一眼東城失火的位置,驚異失措道:“那是方府!”
方鴻的家失火了。
緊接着,都城的府衙,三省六部衙門,幾乎所有都城裏的重要官衙都接連失火,随着火勢起來,整個都城都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了。
“莫六進城了!”就在方将軍愣神的工夫,城樓上突然就又有人大喊大叫起來。
“去帝宮,”騎馬進了城,莫北陌大聲命自己的手下們道:“将帝宮給我占了,宮裏的人,”話說到這裏,莫北陌停頓了片刻,但随即這位就道:“宮裏的人反抗,就殺!”
幾個将官同時沖莫北陌應一聲是,帶着隊伍往帝宮的方向奔去。别看這一隊人三百來号,但這是一隊精騎兵,一起跑在城中的街道上,這聲勢看着也吓人啊。
沒人開口問莫北陌在幹什麽去,在這種時候,軍令大于大,兵将們是執行命令就好,什麽也不要問,也不要去想對錯。
莫北陌縱身上了城樓,這時城樓上的人,在追着莫小豆砍,還有的在試圖拉起吊橋,關上城門,隻可惜人數不夠,幾個兵卒根本也推不動絞盤。
莫小豆在城樓上亂竄,不時就有兵将在她的拳打腳踢下,昏迷倒地,莫北陌掃一眼地上的人,要說他妹子是真的善良,被人追着砍了,這姑娘也沒傷一條人命。
“莫六!”提着刀,原本要沖莫小豆去的方鴻,這時看見了莫北陌,已經紅了眼的方将軍,提着刀就沖莫北陌來了。
“你們得信我們幹活宗!”莫小豆還在叨叨。
莫北陌沖方鴻擡一下手,方将軍身體裏的血液突然一齊湧向他的心髒,這樣的沖擊,普通人類如何承受?方将軍是一聲未吭,手裏的刀先掉地,随即他就手捂心髒倒在了地上。
方鴻的親兵們也沒撈着,爲他們将軍拼命的機會,方鴻倒地的下一秒,莫北陌看一眼這幾位,幾個親兵就症狀跟方鴻 毫無區别的,手捂着胸口倒地昏迷了。
在莫小豆和莫北陌的共同努力下,城樓上守軍很快就都倒下了,失去了戰鬥能力。
“你怎麽在這兒的?”莫北陌跨過攔路的兵卒,開口問莫小豆:“榮棠讓你一個人過來的?”
莫小豆說:“不是啊,我還沒見着他呢,哥,你怎麽今天就來攻城了?”
不是榮棠讓自家妹子一個人來冒險的,這讓莫北陌心裏稍微舒服了點。
“哥!”莫小豆拉着莫北陌的手晃一下。
“鹿鳴在召集他的喪屍了,”莫北陌說了一句。
莫小豆:……
她和她哥隻是去了一趟仙人莊,就給了鹿鳴這狗東西,這麽大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