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走了,”莫小豆跟莫北陌說。
“嗯,”莫北陌應聲。
“現在追上去,我們還能打他們一頓,”莫小豆又說。
“沒意義的事,爲什麽要做?你吃飽了做點什麽不好?”莫北陌說了一句。
“哦,那算了,”莫小豆聳一下肩膀。
一旁的侍衛小哥們就不說話了,這二位的這種對話,他們插不上嘴。人家那一隊人是騎馬走的啊,和着您二位是要跳下城樓,飛過護城河,再追上人家已經騎馬走的一隊人,最後動手把人揍一頓?且不說,您二位能不能做到吧,就費這麽大的力氣,您二位不怕人殺了,隻是揍一頓?(你們真的不要低估了這二位的本事,和隻是單純犯懶的心。)
“那鹿鳴還來嗎?莫小豆問。
“等着吧,”莫北陌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認家,鹿鳴這個時候不會到都城來。長生宗的人都被這狗東西帶去了仙人莊,都城的得失對鹿鳴最多就是一個心理上的打擊,而且喪屍攻城不在行,鹿鳴不至于蠢到想來收複城池。
站在城樓,遠眺遠處的山林,莫北陌呼了一口氣,現在他隻希望,能把鹿鳴逼出仙人莊。
“也不知道萬人坑那裏怎麽樣了,”有侍衛小哥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莫小豆撇一撇嘴,她站城樓這兒能聽見城裏的尖叫哭喊聲,想來也就是看見萬人坑會的北原人,弄出的這動靜了。
“人都成骨頭了,還能怎麽樣呢?”莫北陌開口道:“活着的人哭幾聲就也算了,北原人啊,遇上個狗X的慕惜生,就是做孽。”
侍衛小哥們都看着莫北陌,有這麽罵自己的皇帝的嗎?不過轉念又一想,侍衛小哥們就又都想明白了,莫六公子都造反了,對正慶帝這個皇帝,他有什麽不能罵的?刨了慕氏的皇陵,這位幹了也不奇怪。
“回去吃飯,”莫北陌拉莫小豆走,“這上頭沒必要待着了,沒人會來的。”
莫小豆跟在自家哥哥身後下城樓的時候,就在給自己鼓勁,都城拿下來了,接下就是弄死鹿鳴和殺喪屍了,她得加油,雖然老本行是搞後勤,可這一回她得上前線了,要加油!
“實在不行就是槍,還有炮的,都拿不出用,”莫北陌就跟莫小豆說:“也别怕解釋不清了,幹完這一仗,我們就得出海去奉天,對這個大陸的人,我們沒必要給個交待了。”
莫小豆問:“不用給交待?那我們不回來了?”她聽她哥這意思,出海之後,他們跟這個大陸的人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你知道奉天那頭是個什麽情況啊?”莫北陌看自家妹子一眼,問:“怎麽?你這是舍不得榮棠?”
莫小豆一愣,想一想以後都見不着榮棠了,莫小豆很不高興,“那我爸媽,還有哥哥姐姐他們呢?以後都不見面了?”心裏想着榮棠,莫小豆嘴上卻說自己那留在南都城的一家人,話說完了,莫小豆就又覺得自個兒這樣挺沒意思的,于是莫姑娘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口是心非的玩意兒!
“你這是瘋了?”莫北陌問。
莫小豆突然就顯得無精打采起來,看自家哥一眼,說:“瘋?我現在不瘋,等弄不死鹿鳴和長生宗的時候,我們大家一起瘋好了。”
莫北陌瞬間就沉默了,這個世界的喪屍跟他們那個人類末世的喪屍是有區别的,末世裏的喪屍,你被它啃到才會完蛋,而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更準确的說,他們是在對付一種蟲子,這個更難對付!
“那到底是什麽蟲子?”莫小豆在自言自語。
莫北陌默不作聲,下了城樓後,他看見莫家那位嫡出的長公子站在街口那裏,莫北陌嗤了一聲。
“誰啊?”莫小豆看着街口那頭問。
“不管他,”莫北陌翻身上了馬。
莫小豆也上馬,扭頭看一眼高聳的城樓,瘋不瘋的,就看後頭幾天的局勢發展了,但願他們運氣好,而鹿鳴遭天譴吧。
南城門長街的屍體,都城人用了整整三天才處掉幹淨。因爲城門不開,所以城内的屍體齊中到了保和大營,校軍場的空地上。
屍體堆壘如山一般。
都城人放火焚燒屍體,滾滾濃煙籠罩整個都城上空。這場景可怕,可都城人對此毫無辦法,你得活啊,再害怕,再覺着透不過氣來,你還能自個兒殺自個兒嗎?
這三天裏,都城人除了每個街坊都得出壯勞力,去收屍,焚屍,打掃都城的大街小巷之外,所有的都城人都還被榮棠命人押着,去看長生宗的萬人坑。看完萬人坑,都城人精神差不多已經崩潰的時候,又被押去看已經空無一人,變成一座巨大廢墟的帝宮,還有曾經讓他們高不可攀,連遠觀都是死罪的帝宮貴人們的屍體,許多都城人的精神就些徹底崩潰。
“毀三觀呢,”驿館裏,莫小豆坐在小二樓前的台階上,手抄在袖子裏,跟胖總嘀咕。
胖總嘴巴沖西邊院牆呶一下,說:“咱家看周大人也差不多快瘋了,都不吃飯了他。”
“門主是壓力大吧,”莫小豆說。
如今長生宗的旗幟在整個都城飄揚了,最大的一面旗子,這會兒就挂在帝宮的宮城門上呢,周大人的心理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他啊,也就配做個小官,”胖總很是瞧不是周明山,當個幹活宗的門主,你就愁成這樣,不吃不喝了?那他們主子爺身系江山社稷呢,他們主子爺是不是活都活不成了?
莫小豆歎口氣,跟胖總說:“三天了。”
胖總扭頭看看身後,上小二樓的樓梯,“現在除了等,你還有别的辦法?”
二樓的上房裏,榮棠和莫北陌,面對面坐着,秦涵坐在榮棠的左手邊,榮棠和莫北陌看着還好,秦涵就能讓人看出他的焦慮來。
“鹿鳴要一直待在仙人莊裏不出來呢?”秦三少心焦道:“我們還能一直在這裏跟他耗着?等北原各地勤王的大軍一到,我們自身難保啊。”
都城他們是拿下來了,這會兒他們也能控制都城,城裏的慕氏皇族他們也殺盡了,可這不代表你就奪下北原的江山了啊,拿一座城代表一個國家的,這得是什麽樣的驚天大傻子才能幹出來的事?
跟鹿鳴對峙互耗的時間越長,是他們是不利的。
秦涵心急火燎,恨不得自己帶兵去平了仙人莊。
“不應該啊,”莫北陌嘟囔了一句。
榮棠說:“仙人莊的食物有限。”
通往仙人莊的道路,已經全被他們看管起來了,仙人莊的糧食,每日要吃的肉、菜,那都是要多外面運進去的。
“慕惜生能受得住粗茶淡飯嗎?”秦涵道:“不是說他還得生吃人肉的嗎?他們仙人莊裏,有多少人可以給他吃?”
“入夜之後,我再去仙人莊看看,”莫北陌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等我回來後再說吧。”
“我們派出去看山路的人也危險,”秦涵愁道:“如果鹿鳴是打着将怪物都召集到仙人莊的主意,那我們的人要怎麽守路?”
守不住的,好不好?
榮棠和莫北陌都低頭思慮,把怪物(喪屍)都召集去仙人莊,困守仙人莊的話,這不是作繭自縛嗎?鹿鳴能這麽蠢?
“他是在堵我們不敢放火燒山?”榮棠突然說了一句。
莫北陌眼皮一跳。
他們這裏不敢放火燒山, 因爲山火他們控制不住,這青山延綿數十裏地,山火一起,多少村莊農田得遭殃?得死多少人?可鹿鳴呢?這狗東西,他在乎這些嗎?
屋裏沉默的氣氛,讓秦涵更加難熬,現在也不知道是誰困着誰了,他們待在城裏不出去,不就是被困住了嗎?
“不行就燒山,”莫北陌忽地就發了狠,死人,毀山什麽的,這總比世界變末日的好!
“山火一起,我們就更不可能就近看着那些怪物了,”榮棠卻道:“誰能保證怪物會被一起燒死?”
“我去看着,”莫北陌攬活,他在火裏能活,水可以爲他隔出一個單獨的空間來。
“樓上還沒商議出個辦法來啊,”小二樓下,胖總擡頭看看天色,小聲跟莫小豆說。
樓上三位說的話,莫小豆都聽着呢,燒山?莫姑娘擡手捂了一下臉,這太糟糕了,這是最不保險的辦法了啊。
莫冬白從院門外快步進來,往小二樓這邊來。
胖總記得莫冬白今日是去前門值守的,“有人來了?”胖總問莫冬白。
莫冬白點一下頭,路過莫小豆身邊的時候,輕輕拍一下莫小豆的腦袋,往樓上去了。
片刻之後的上房裏,聽了莫冬白的禀告,秦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秦三少看着莫冬白說:“鹿鳴派了他的大弟子來,要見我們?”
“是,”莫冬白道:“南城的方鴻将軍确認過了,過來的的确是鹿鳴的大弟子。”
“他會不會是怪物?”秦涵問。
“怪物不會說話,”莫北陌說。
“我擔心他不服藥會變怪物啊,”秦三少大聲道:“隔着城牆,誰能看出來他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