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人。
莫小豆站着,榮棣坐着,兩個人嘴裏都念叨這三個字,很快二人對視,榮棣臉上神情驚懼,莫小豆則是一臉的卧槽。
“我母妃前些日子身體一直不好,”榮棣聲音發顫地道。
莫小豆說:“我剛才看她,她的氣色很不錯,不是身體不好的樣子。”
無聲的環境,莫小豆倒是沒什麽,榮棣卻是受不了,他不知道爲什麽,這個時候屋裏的那個怪物都不出聲了,是,沒錯,在榮棣這裏,他的母妃已經死了,屋裏的那個隻是一個怪物。
“她,要拿她怎麽辦?”榮棣指着宮室裏的張嫔問莫小豆。
“你說呢?”莫小豆反問。
當然是殺掉啊,可殺這個字,瑞王爺連着試了幾回都沒能說出口。
莫小豆歎口氣,“你母妃已經死了,”她跟榮棣說。
榮棣點一下頭。
就在榮棣低頭選擇躲避的時候,莫小豆拿了噴火器,張嫔娘娘沒辦法再留了。
猛地又聽見張嫔的吼叫聲了,榮棣慌忙擡頭,一股熱浪迎面撲過來,瑞王爺看見了周身燃火的張嫔。
“隻能這樣,”莫小豆跟榮棣說。
站着在火中掙紮幾下,張嫔倒在了地上,頭正好沖着榮棣,張嫔生前做的最後一個動作,是向榮棣伸手。
榮棣又想往後退,可這會兒他全身的力氣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屁股往後挪了,手也撐着地往挪動身體了,可瑞王爺的身體就是坐在原地,半點沒有動窩。
張嫔娘娘在火中化爲灰燼。
說實在的,不是親眼看見,莫小豆也不相信,這位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我去張府看看,”莫小豆轉身要走。
“等等!”瑞王爺喊。
莫小豆隻得又站下來,看着榮棣說:“王爺還有事?”
“這,這就完了?”榮棣看着莫小豆問,這事兒就這麽結束了,他母妃就這樣了?
莫小豆體會不到榮棣這會兒的心情,不解道:“不然呢?怎麽樣才算完?要我去替張嫔娘娘收拾一下骨灰?”
榮棣發着呆,剛才他覺得張嫔已經死了,在他面前的這個是怪物,可這會兒怪物被燒成灰了,瑞王爺是又想起來,這是他母妃來了。
“要難過也以後再難過吧,”莫小豆低頭看着榮棣說,
這在榮棣聽來,莫小豆這話不是人話。
“平常也沒見你多孝順,”莫小豆接着說:“你但凡跟你母妃走得近些,她能理張家人?張家人在跟着聖上往南邊跑的時候,就丢下過她一次了。”
“我,我,父皇不讓我見她!”榮棣爲自己辯解。
“那張家人是怎麽跟她聯系上的?”莫小豆問:“這不就是看你有沒有心的事嗎?别跟我說,你手下沒人。”
這話,榮棣就反駁不了了,他不是無法跟張嫔聯系,他隻是沒有盡力罷了。
“大統領要忙着找其他的怪物,”莫小豆跟榮棣說:“你去見大臣們吧,人是一定得撤。”
“可現在什麽也不确定啊,”榮棣還在掙紮。
“現在确定的是,你母妃變成怪物,然後她死了,”莫小豆冷道:“你還想再确定什麽?确定滿大街都是怪物在走了,你再把人撤走?”
這話太紮榮棣的心了,而且滿大街都是怪物在走,這場景,瑞王爺是壓根兒也不敢想象啊。
“王爺,”莫小豆把榮棣又提在了手裏,邊往院外走,邊說:“你好歹也出點力啊,拿出你跟宗親們幹架的勇氣來,大臣們要是不同意,你就也跟他們幹一架好了。”
“他們不會聽我的!”榮棣喊。
“你拿着聖上的聖旨去呗,”莫小豆說。
“他們知道我父皇被賊人擄走了,”榮棣又喊。
“哦,那就不同意的全都拿下,關牢裏去,”莫小豆說:“咱們手裏有兵,還怕這幫讀書的?”
“随意拿人下獄,朝廷不就亂套了?”榮棣喊着問。
“命都快沒了,你還管朝廷亂不亂套?”莫小豆說:“王爺,不是我要說你,你以前要有這覺悟,太子殿下在滄瀾江,就不一定會輸給慕诤。”
在你這兒真要國家利益高于一切,你能在榮棠打仗的時候,在後勤上動手腳?
院門外,衆人呆呆地看着被莫小豆提溜出來的瑞王爺,院裏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也不敢問。
“張嫔娘娘死了,”彎腰把歪倒在地上的小轎辇扶正,莫小豆一邊說:“屍體不用收殓了,已經火化了。”
衆人又呆呆地看着莫小豆,這才多大的工夫,你就已經把張嫔娘娘弄死,還把她給火化了?
把榮棣按進轎辇裏坐好了,莫小豆看看在場的衆人,瑞六,瑞十這些瑞王府的暗衛小哥都在場,“張嫔娘娘剛才的樣子,大家也都看見了吧?”莫小豆問。
衆人點頭,大家夥兒都是從院子裏逃出來的,這誰能沒看見呢?
“娘娘是被人害了,”莫小豆說:“現在我們要面對的問題是,受害者很有可能不止張嫔娘娘一個人。”
莫小豆這話,讓在場衆人毛骨悚然,宮裏還有别的怪物?!
“有件事我得告訴大家,”莫小豆又說:“太子殿下去北原,就是爲了怪物的事,現在北原的怪物已經全滅了,但沒想到我們崇甯這會兒又有了怪物。”
在場有人開始倒抽氣了,這真的假的?
“王爺,”莫小豆喊榮棣:“你說句話。”
榮棣神情頹廢地點一下頭。
瑞王府衆人這會兒還能忍着不出聲,主子爺沒讓你開口,你就不能随便說話啊,可宮裏的太監們就都忍受不住了,“那,這,這要如何是好?”有太監驚懼道。
“被怪物抓到,或者咬到,”莫小豆爲在場衆人普及喪屍知識:“你就也會變成怪物,沒有例外,是人都是這麽一個下場。”
其他人就先不說了,坐在轎辇上的榮棣身子一抖,他又想尿尿了。
“現在你們護着王爺去見朝中大人們,”莫小豆跟大家夥兒道:“王爺要是跟大人們打起來了,你們記得上去幫忙。”
“王爺爲什麽要跟大人們打?”有小太監呆呆地問。
“鬧怪物了啊,”莫小豆手往小院裏指一指,“張嫔娘娘身上的蟲子,你們沒看見?我跟你們這麽說吧,被這些蟲子碰到,你們也會變成張嫔娘娘那樣!”
這就更可怕了!
在場衆人突然就都想跑路了,這宮裏還能待嗎?
“蟲子很小的,”莫小豆說:“你們也看見了,這種小蟲子,防是防不住的。”
“走,”榮棣再也不想聽莫小豆說話了,下令道:“我們去禦書房。”
“主子,”瑞六小哥說:“禦書房安全嗎?”
“行叭,”莫小豆撓一下頭,說:“我先去禦書房看一眼,要是無事發生,那麽禦書房就是安全的。”
榮棣狠狠地瞪莫小豆,合着你根本不知道禦書房那兒,有沒有怪物,有沒有蟲子?這女人的心何其歹毒!
“人一定要撤,”莫小豆沖榮棣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王爺你要努力,要加油!”
“張府有百十口人,”榮棣卻在這時,突然又跟莫小豆說起了張家。
莫小豆無動于衷道:“哦,所以呢?”
瑞王爺看着莫小豆。
“被蟲子沾上了,就沒救了,”莫小豆說:“這跟人數多少沒關系,蟲子可不會數數。”
莫小豆轉身離開,榮棣則是一臉的慘白,癱坐在轎辇裏半晌無言。
“主子?”等待的時間有些久了,瑞六小心翼翼地開口。
“去禦書房,”瑞王爺有氣無力道。
禦書房這裏,莫小豆确定了禦書房安全後,在已經進宮的大臣裏,沒有看見張津。
“莫姑娘?”蘇公度走出人群喊莫小豆。
“蘇先生,”莫小豆沖蘇公度笑一笑,走到蘇公度的身邊,小聲問:“這些日子先生你看見張相爺了嗎?”
蘇公度:“你說張津?他早已經不是丞相了。”
“甭管他是什麽官了,”莫小豆說:“先生你這些日子見過他嗎?”
蘇公度搖頭,道:“沒有。”
“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出來幹活?”莫小豆問。
蘇公度壓低了聲音道:“他在朝中已經失勢了。”
莫小豆堅持道:“那他也應該出來幹活啊。”
蘇先生說:“聽聞他最近身體不适。”
身體不适?莫小豆抿一下嘴,跟蘇公度咬耳朵道:“剛才張嫔娘娘變成怪物了。”
蘇公度的眼睛猛地就睜圓了。
“先生在東宮見過的,”莫小豆沒讓蘇先生有一絲一毫的幻想。
“那她如今?”蘇公度遇事抓重點還是抓得很準的,馬上就問莫小豆道。
“死了,”莫小豆說:“瑞王爺一會兒會過來。”
“什麽?”蘇公度驚道:“她死時瑞王爺在場?”
“在,”莫小豆點一下頭,又跟蘇公度說:“先生,得撤民了,誰知道那些蟲子爬到哪裏了?一會兒王爺過來說話,你得支持他啊。”
蘇公度神情凝重,道:“蟲子從何處來?”
“抓走聖上的,應該就是鹿鳴的師父,”莫小豆說:“我知道的事情就這些了,先生記得要幫王爺說話啊。”
“那你?”見莫小豆說完話就要走,蘇先生忙就叫住莫小豆。
“我去張府看看,”莫小豆丢下這句話,眨眼的工夫人就跑沒影了。
爲什麽要去張府?等蘇先生想到張嫔,再想到張津十幾日稱病未出府門一步,再到莫小豆的行色匆匆,蘇先生是站着踉跄了一下,張津也變成怪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