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顯然還沒有恢複到最開始的狀态,可出劍卻一樣地快而敏捷,且招招皆是殺招,沒有半點兒忍手。而他腿腳被制,一時之間,隻能招架。
眼看着那劍光再至,他臉色一變,避無可避,隻得往後一個側倒,硬生生挨上了一劍。
雖然讓那劍刺偏了,沒有正中要害,那一劍卻還是直接刺破了他衣裳裏穿的軟甲,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他悶哼一聲,再顧不得其他,用力的一腳,葉仕安此時許是再沒有力氣,許是瞧見葉辛夷已有了力氣,心安了,被他這一踹倒是乖乖松了手,身子如同破布一般,被踢開了幾丈。
葉辛夷面色一變,卻顧不得再對他補上一劍,連忙朝着葉仕安奔去。
朱景雩的兩名親信見得這處變端,這才趕忙将身旁兩人砍倒,沖到了朱景雩身邊,将他一左一右護住,“公子?”
朱景雩捂着肩胛骨,血從指縫間争先恐後地冒出來,傷處疼得他龇牙,望着葉辛夷的目光複雜至極。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響箭聲傳來,不遠處的夜空中爆出一朵火紅的焰火。
“公子?”扶着他的親信臉色微微一變。那支響箭可不是他們的人放的。
朱景雩望着那一朵火紅的焰火,即便有面具遮掩,也藏不住臉色的乍然鐵青,他捂着自己汩汩往外冒血的肩頭,不甘心地瞪着不遠處被人負在背上昏迷不醒的沈钺,種種掙紮過後,即便滿腹不甘,他還是一咬牙道,“撤!”
“撤?”邊上的龍尼莫久也是一臉的灰敗與不甘。
“龍尼殿下總不想将命留在這裏吧?”朱景雩冷沉着臉問道。
這一趟出來,什麽都沒有辦成,反倒是損失不小,隻有他龍尼莫久不甘心嗎?
龍尼莫久看看周遭,沈钺的手下不多,卻不知何處來的膽氣,哪怕個個身上都是傷,卻都是以一當十,萬夫莫開的架勢,即便他們人要多些,要完全拿下,也需時間。而那焰火爆開處,離這裏委實不遠。何況還有個葉辛夷,她方才對戰朱景雩的陣勢若等她徹底緩過勁兒來
龍尼莫久一個卻是看得葉辛夷心頭一揪,“沒關系,我想起來了。我帶着呢!”她恍然醒悟過來,便是擡手往腰間探去,那緊纏在腰間的布條裏什麽都有,金瘡藥自然也有,都是爹一早給她和沈钺備下的,都是最上乘的金瘡藥
“不用了,歡歡兒!沒用的!”葉仕安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葉辛夷根本不理他,一邊伸手将那布條解下來,手一顫,那布條跌在地上,她也顧不得,一手提起,那布條散開,裏頭的東西骨碌碌滾了一地。她一手抱着葉仕安,另一手則在那些瓶瓶罐罐裏頭翻找,可好幾次,手都握不住東西,掂起來,又跌了下去。
“歡歡兒”葉仕安似是歎息一般,輕喚了一聲她的名。
“你别說話,保存着體力,等治好了傷咱們往後有的是時間。”葉辛夷頭也不擡地道。
“歡歡兒,你讓我說!再不說再不說,我怕來不及了!”葉仕安已經沒有力氣再提高音量,然而,就是這麽氣若遊絲的一句話,卻好似有千鈞的重量一般,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巨石,刹那間便是重重壓在了葉辛夷的心坎兒上。
她的手,連同整個身子都在瞬間僵滞住,半垂的眼睫更是顫了兩顫,半晌都隻是維持着那個動作,沒有擡頭,亦沒有說話。
葉仕安粗喘一聲,一手朝着她疾伸而去。
葉辛夷身形一震,終于擡起眼望向他,四目相對,她看着葉仕安的眼睛,突然便是模糊了視線,卻終究是将手伸了過去。
剛剛觸到葉仕安的手,便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很冷,可抓住她的力道卻很緊,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一般。
“歡歡兒,歡歡兒,你聽爹說爹知道,知道你其實一直以來都怪着你娘,其實,你不該怪她。你該怪爹都是爹的錯”葉仕安語調激切起來,卻是喉頭一腥,便又嘔出一大口的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