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球,接球,投籃。
球進了,叫好聲一片片。
工大之中,一年一度的陽光杯又開賽了,籃球場上一個個熱血男兒揮散着青春的汗水,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陽光明媚,女生們穿着漂亮的衣裳爲自己班級和心儀的白馬王子呐喊助威着,男生們更如脫缰了的野馬,競相奔馳着。
這是一個機會,展示和釋放自我的一個機會。很多的男生都借此得到了青睐,然後留下了美麗的傳說來激勵後來人。
夏季的女生也是美麗的動人的,對于一些坐在兩側旁觀的男生而言,除卻去看比賽的勝負,也兼之欣賞這些錦繡瑰麗的可人兒。
好爽,周子軒在空中的身影猶如定格,再也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弱雞,也不再是連女生都看不起的五秒男,現在的他閉上眼睛,感覺到的是喝彩,爲他的表現而喝彩。
周子軒想要仰天長嘯,大聲呼喊着他周子軒又回來了,長久的失力症狀再也不見。就好像是一個帶着沙袋的人突然間解了下來,這種輕松的感覺,周子軒很享受,終于不用再去天台上唉聲歎氣。
他特想來一個帥氣的翻轉落地,那樣或許會引發一片尖叫的。當然不是被他帥的,很有可能是驚吓的,要真這麽做,估計落地的瞬間就要被送進醫院了吧。
好險,還好沒有強行耍帥。周子軒平穩的落地,他的心也跟着靜了下來。看了看自己的這雙手,力氣回來了,應該能提的起更重的東西了,比如說責任,比如說理想。
“行啊,軒子,這準頭進步不少啊,體力也夠猛啊,這出去玩了一圈,再回來都快趕上我了,一個人撐了四節啊。”老二李威飛過來就是一個熊抱,這小子也夠争氣的,最後時刻居然反敗爲勝了,讓他們提心吊膽了一回。
看着女生投過來的目光,周子軒舔了舔嘴唇,終于有人發現自己的光彩了。隻是,現在的周子軒心态已經變了,以前他會興奮不已,現在也會,隻是他看淡了。
隊友也過來和他拍了拍手,興奮難表,要知道,他們學院次次都是率先淘汰的,班裏女生的啦啦隊再爲他喝彩,還有一些和他關系比較要好的女生拿着水和毛巾朝着他走來。
周子軒也笑着和他們一一回應着,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其實并沒有流汗,隻是象征性的擦了擦。因爲是女生遞過來的,不好拒絕,按他的話說,這叫紳士風度。
拿起一瓶礦泉水,一口就喝了下去。他也發現自己身體比之過去,有了很大的變化,渾身的沉重感已經揮之一去,反應力也快的令他十分驚喜。
“這一局赢了,我們班這次終于能出線了,走大夥出去吃一頓。”李威是籃球隊長,他這麽振臂一呼,本就在喜慶勁上的衆人,連忙紛紛附和。
去年他們材料系的在大一的陽光杯中一個出線的都沒有,他們更是第一個被淘汰,而今年一個三連陽居然是第一個出線的,大學生的集體榮譽感很強,如此,怎麽能讓他們不爲之歡呼。
“軒子,今個可要好好敬敬你,這次你是我們的功臣啊,随便喝我買單。”李威用肘撞了撞周子軒,又拍了拍他的後背。
“對啊,對啊,你看他們工三班,到最後差了5分本以爲勝卷在握,我們周子軒一個三步上籃,緊接着一個空投,絕殺啊,太刺激了,你看他們那臉色了麽。”幾個要好的同學還是餘興未了的拉着周子軒談論着。
周子軒在大病之前,愛好不多,籃球是一個,繪畫是一個,還有一個比較奇葩的是,飙車。仔細說也是有些遺傳基因的,他父親年輕時是一個跑運輸的,在七八十年代這行業還不是很發達的時候,就開着小卡,幫助運輸着貨物,從小還沒有駕照的時候,他就耳濡目染的喜歡在家鄉的山路中縱橫馳騁,技術也越來越好,但自從上了大學,也就沒有在開車。
“不了,你們去吧,我還有事。真的有事。”周子軒擺了擺手,如果是平日,他肯定跟着大夥一塊去了,吹吹牛,扯扯淡,很是痛快。但現在,還有更想去做的事情,也有一個人在等着他,送飯。
周子軒婉拒了衆人的好意,在陽光下,留下了一個帥氣的背影。
回宿舍洗了個澡之後,就慢悠悠的出了校門。
他們從金覺回來,已經兩日了。這一次出行,經曆了一些,讓他變的有些成熟。
“嗯,琉璃喜歡吃菜,可也不能隻買青菜,買一袋火腿好了,畢竟是長身體的年齡啊。”周子軒去超市買了一些菜便朝着他新租的房子去了。
他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裏面,給琉璃租了一個獨單,屋子不算大,但該有的也都有。而他仍然是住在宿舍的,雖然他想住外面,那樣沒有什麽宿舍檢查也沒有門禁,但是如果真的同居,恐怕明日起來,渾身就被紮滿了針丢了出來。
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周子軒就看見一身睡袍的琉璃,在玩着他的筆記本電腦。
回來的那天,他們在火車站附近的廬松市場買了一些比較廉價的衣服,這淡粉色的睡衣也是琉璃選的,路上琉璃還央求着在校門口的書店買了幾本書,而那電腦,本是周子軒拿給她解悶的,但誰知到了她手上,得知了電腦的正确使用方法之後,歸屬權就變了。
周子軒的電腦,不算是最新款,但比起琉璃谷中的那台老爺機,這已經算是劃時代的産品了,喜歡吸收新事物的琉璃,玩的不亦樂乎。
周子軒離近了過去看看,發現她在玩一款網絡遊戲,選了一個醫生的職業,卻總是沖到前面和人肉搏。
周子軒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說到:“别玩了,吃飯了,人家是充了錢的,打不過的。”
“切,本姑娘技術壓制她”琉璃沒有理會他,還在繼續着她的戰鬥,但獨木難支終于還是輸掉了。
“我說了吧,雖然有着一定的技術因素,但有一句話你一定沒聽過,隻要你沖更多的錢,你就可以變的更強,再說你也沒技術啊,你一個猥瑣流的醫師和戰士對剛,能赢才怪。”周子軒把飯菜放在一個木闆桌上,又招呼了她幾聲,才緩緩過來。
“充錢那就沒意思了,和作弊有什麽區别,遊戲是用來娛樂的,輸赢都無所謂,要是爲了它投入金錢,花着大把的精力,那到底玩遊戲還是被遊戲玩啊。”琉璃将火腿肉推開,專心緻志的吃着青菜。
“還好,你有這覺悟,我也不擔心你會沉迷了。”周子軒很贊同她的話,看他隻顧着吃菜,詢問道“怎麽不吃肉呢?”
“不喜歡,以前也隻是偶爾換換口味的時候吃吃,但是不得不說你們這邊做飯的水平還是蠻高的,一種菜做法居然有這麽多。”
琉璃找到了新的愛好,吃,什麽都吃,絕不挑食的那一種。
可不呗,楓菱谷是什麽地方,環境優雅也不能掩埋它依舊隻是個山溝子,野菜,好吃,吃一頓覺得不錯,兩頓也還行,連吃個一個月些許還能忍,吃個一年,周子軒想想就要吐了。
再說味道,鹽,油,米,周子軒隐約記得琉璃的居所隻有這三種,怪不得琉璃覺得什麽都好吃,因爲在過去,她的味覺隻有兩種,飯菜隻有鹹和不鹹的,水果除外。
“當然,你連調料都沒見過,可不味道單一呗”周子軒見她不吃,便說道:“那我來了”他可不想浪費。
琉璃一把從他的手裏将火腿肉奪了過來,說到:“最近你也不能吃。”
“啊?爲什麽,那不是浪費了麽?”周子軒臉色發苦,他從小就比較節儉,看不得那些浪費的行爲,并且他可是一個十足的食肉動物。
“你難道不想學醫了麽。”琉璃這兩天也在想這個問題,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教周子軒,又該怎麽教,她的醫術不僅有着她師傅言傳身教,還有她姐姐從小就讓她練習内息才有今日的成就,如今在大城市裏,很多藥材稀缺講解起來不方便,男女又有别,真的很麻煩。
“學醫不能吃肉?”周子軒有些納悶,他隻知道和尚出家要齋戒,卻從來沒聽過學醫不能吃肉的道理。
“一般醫學自然可以,但跟我學便不能,至少暫時不能,我教你的是醫道”琉璃也是爲他好,她總覺得這樣花着他的錢,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如果能讓他跟着自己學一些什麽,那就沒有心理負擔了,學生給老師孝敬一些,難道有錯麽?她會盡量去講解,能理解多少就是不是她能決定得了。
“醫道?那是什麽?不是普通的中醫麽?”周子軒以前也看過百家講壇,講過什麽傷寒論,講過什麽神農本草經的,也有着一點常識,從沒聽過學習中醫對自己的身體條件還有要求的。
“哎,先給你普及一下好了,笨死了,所謂醫者是知病理,診病性,治病根,懂得基礎理論,知道如何診斷如何辯證論治,認清藥材藥性,學會如何炮制,好一些的在摸清楚人體經脈,結合中藥材,針灸,火罐,刮痧等達到消除疾病的目的。”琉璃在耐心的給他講解着。
“那很厲害啊,要不你教我做醫者吧”周子軒覺得那樣就很厲害了,這不就是醫生麽,很值得别人尊敬啊,尤其是現在黑心的不少、
他想去改變一下這不良之風。想賺錢别學醫,想學醫,别賺錢。把醫生和錢财總是連接在一起,是對這一種侮辱。
“聽我說完,醫道則不同,常言醫以載道,武以衛道,除卻醫者具備的最基本的技術以外,更重要的是悟心,修真,達到邪氣不侵體表,正氣凜然的地步,内收氣以濡養筋脈,外放氣以氣禦針,醫道爲聖者,延年益壽,百病不侵,揮手可肉白骨。”
琉璃一套一套的給周子軒講述着,聽起來很是高大上。
周子軒似懂非懂的聽着,不知其食,不食其味,一片雲裏霧裏,不知其所雲。
“我希望你能修習醫道,而起初不讓你吃肉是因爲你不能做到随心随欲的靜心,肉性發散,驚擾五味,條達不通,便難以靜心。當然如果你執意隻是想學習醫術,用來防病治病,我也會教你。”
琉璃不會去逼迫他做些什麽,她的生活本就是随心所欲,最讨厭循規蹈矩,所以也不希望他爲了要學而學,而是爲了想學去學。
周子軒聽琉璃講了這麽多,還是沒弄清究竟二者有什麽不同,想起琉璃當初在大巴上說過的話問道:“你當初說不是現在學,爲什麽又突然要教給我了呢?”周子軒想起幾天之前,琉璃曾告他暫時不适合。
聽到這裏,琉璃有些臉紅耳熱說道:“起初我是想考驗你的心性,當初我師傅就是這麽考驗了我數月,但随後發生的事讓我發現我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堅定,在金覺一事中更是自亂陣腳,比起你來遠遠不如。所以也沒必要考驗了,醫學本就不是藏私的東西,唯一有些諱莫如深的便是那修習内氣的方式了。”
周子軒也是啞然失笑,要說她也隻是魯莽了一些,和心性無關,坦白的說道:“嗯,我最開始的時候隻是想學一些可以實踐的技術,看到你那一手針灸很是羨慕,雖然還沒見你爲我以外的别人診過病,但想必也都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我不知道我會學到哪一步,我隻能向你承諾,隻要是你教的,我便會牢記于心,醫者也好,醫道也罷,該如何去做,就交給你好了”。
“你這麽草率,是看不起醫麽?”琉璃有些氣憤,雖然他說得好聽,但到頭來不過是在敷衍。
“沒有,我知道你會選擇最适合的方式。”周子軒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的判斷。”
二十八,二十九兩章節過渡,承上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