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周子軒和琉璃屏氣凝神着,好似這片場地,除了他們的呼吸聲,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姐姐不會出事了吧?”琉璃雙手我在胸前,眼睛低垂,很是憂慮。
“不,應該沒事,可能她發現了什麽去追過去了,走遠了,所以你才感覺不到了。”周子軒說完之後默默回味了一下,“走遠了。。對了,這望遠鏡可以調倍率的。”
周子軒立刻就想到了望遠鏡,他以前在大學物理這門課上學習過怎麽使用,用起來也還算順手。
視線一點點在移動,他慢慢的移動着偏轉軸,讓畫面不錯過一個細節。
“找到了!”周子軒大叫一聲,西南234的方向,你姐姐,月流光她,她在那裏,除此之外,還有。。
“還有什麽!”琉璃搶着問着。
“還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我認得她!”周子軒透過望遠鏡看着,那黑色的頭發,黑色的長袍,黑中略帶有紅色的瞳孔,稚嫩的臉龐,正是之前在黑風暴來臨時所看到的,又消失了的,那個孩子。
“我們跟過去!”琉璃拉着周子軒的手,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
空曠的平台,在三十米的空中,作爲觀察台,原本駐守在這裏的人已經倒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一小兩個人。
“又見到你了呢。看來你已經沒事了,大姐姐。”小女孩摘下了兜帽,看着前方的月流光。
“這些人,是你弄得?不對,現在的你應該是理智的。”月流光緊鎖眉頭。
“托你的福,這些時日,你的那力道一直幫我壓制着,雖然也會偶爾失控,但好在并沒有太大的影響。”瞳心轉過了身,一步一步的在上面走着,她的姿态成熟的不像是一個孩子。
“那你爲什麽這麽做?”月流光喊着,“你感受過痛苦,了解過痛苦,又爲什麽要給别人造成痛楚。”
“就是因爲我有理智,所以并沒有殺死他們,其實呢,我還在猶豫中,猶豫着要不要把他們殺死。”瞳心看着自己身旁倒下的那些人,“反正我是個孩子,無論做錯什麽事,都會被原諒的,對麽?大姐姐?”
“你年齡小,但這并不是爲所欲爲的理由。”月流光冰冷的說着。
“是嗎?我不行啊,那爲什麽他們行,這裏部族頭領的孩子,你知道他們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麽,最後都被原諒了,你知道哪些大人物的孩子,他們又做過多少麽?可最後除了道德的譴責,沒有其他的後果,就因爲他們的年齡不夠。如果不是他們,我和爺爺就不會一路躲到這裏,我也不會。。。可無論到了哪裏,都是一樣。”瞳心的周圍散發着黑色的氣息,“他們可以被原諒,但是我不原諒!與他們同流的人,和他們一樣的人,他們的家屬,他們的長輩,我都不原諒。”
瞳心伸出右手,空間中裂開了一道縫隙,黑色的氣息凝結成了一柄鐮刀模樣的武器,“大姐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拼着自己受傷都要喚醒我,都要抓緊我的手,我感激你,但如果你想阻止我,就殺了我,反正我也造成了很多的殺孽,同他們一樣,都沒有了少年人的童真,也同他們一樣,沾染了鮮血和戾氣。”
“你一定要如此麽?要知道。。”
“一定。”沒等月流光說完話就被打斷了。
月流光閉上了眼睛渾身一道道雷光纏繞。周身好似浮動着很多的玄雷雷光凝結之下,一柄劍出現在手中,她的劍,和她的名一樣,喚作流光劍。
劍起。
“嘭”月流光的劍被擋下了,一柄黑刃擋下了她的劍,并不是那柄鐮刀而是一道由氣息而形成的長刃,在這一擊直接潰散。
周子軒單膝跪地,他用上了全部的氣力,甚至情急之下用上了幽煞都差一點擋不下她這一擊。
“月流光,你做什麽!”周子軒朝着她大吼着,“你是打算殺了她麽?”
“我。。”月流光沒有說出口,隻是怔怔的看着周子軒。
“子軒。。姐姐。。”琉璃也跟了上來,她看着眼前的幾人,也不知該做什麽。
“哦?大哥哥,是你啊,之前我就覺得你很奇怪,原來你和我很類似啊。”瞳心很好奇的看着擋在她面前的周子軒,那股黑氣和她的是同一種。
“你當真不認識我了麽?”周子軒回過頭望向瞳心。
瞳心低下了頭,那顯然是認識的,眼前這個人曾經救過自己的爺爺。
“我一路上都在想,爲什麽會在沙漠裏看見你,那黑風暴又爲什麽會消失。”周子軒大拇指指着自己的心說道:“我想過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失控而接連引起的連鎖反應産生的黑風暴,而我憑我的力量難以抵抗那勝似天災的黑風暴,那時候是你認出了我,因爲我當初救過你爺爺,你不忍心看着我死,所以黑風暴消失就是你做的。”
周子軒站起身子,繼續說道:“我之前就在想,如果隻是我自己的幽煞,是不可能讓那麽多人同時陷入幻境,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你在場,我與你的力量産生了共鳴,才會造成那種情況。”
瞳心的眼皮顫了顫,這種微表情被周子軒完全的看在眼裏,他知道自己說對了。
“我不知道爲什麽,我與你有着相似的力量,但也多虧了它,我或許能夠感受到,你的不忍,你的恐懼,你的迷茫和你的無奈。”周子軒轉過身再度看向了月流光說道:“你真的覺得這樣的孩子該殺麽?”
“别說了。。”瞳心擡起了頭,看向了這三人,她捂着腦袋很是痛苦,她心智很快就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這裏很不好,無關的人又要來了,很煩,如果你們對我還是那麽執着,我在天池等你們。”說完瞳心就從平台上跳下。
“等等。”周子軒想拉住她,但瞳心的速度太快了,一道黑影像是飄蕩一樣的飛向遠方。
“塔格的人,很多已經湧向這邊了,我們也該走了。”月流光看了一眼遠方,又看了一眼周子軒。
“你剛剛。。是真的打算殺死她的是嗎?”周子軒握着拳,質問着月流光。
“子軒,姐姐,她是。”琉璃想給姐姐解釋幾句被周子軒伸出手打斷了,說道:“琉璃,我知道的,瞳心是一心求死,所以月流光隻是想成全她,并把罪孽攬在自己的身上,對吧。”
望着周子軒的眼神,月流光内心竟然心生了幾分不安,淡淡的說道:“我曾試着,盡力拉住過她的手。”
“可你還是放開了。”周子軒擡頭說道:“因爲你拯救不了她,因爲她一心想死,所以你就想像一個英雄一樣成全她,給自己的人生多一點污點,将罪孽禁锢在你的夢中,是嗎?你憑什麽像一個神一樣随意的決定着!”
月流光看着周子軒,二人對視着,她沒有說話,隻是這麽看着。
“周子軒!夠了!姐姐她不是這樣人。”琉璃吼着,她不想看到這樣,自己最親的兩個人吵了起來。
“抱歉。。”周子軒自知自己的話有些言重了,他隻是因爲能夠感受到瞳心的心,所以他不希望這個本性純良的孩子,就這麽被放棄了。
月流光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神,也不想成爲神,我是有私心的。。走吧,塔格的人要發現我們了。”
說着月流光拉着二人,快速的撤離了。
私心,或許琉璃能夠明白一些,她姐姐曾經冒着自己的生死都想救下她,而現在這麽輕易地就想殺死她,除了有周子軒說的那些原因,恐怕還有另一個,比她生命還要高的原因,如她所說,是私心,而唯有愛情才會讓一個人改變自己的原則。
琉璃咬着嘴唇,她已經得出了結論,因爲周子軒和瞳心系出同源,如果瞳心死了,那姐姐很可能用一些方法讓周子軒擁有了她的一切,加之他有着控制的基礎,一旦完美的控制之後,将這些能量納爲己用的話,就像是一個貧窮的人忽然獲得了億萬家産一樣,恐怕當世第一高手就非他莫屬了,甚至能夠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月流光做事情都是擁有目的性的,琉璃跟着她學了多年,這一點更是心知肚明,沒錯,她不想成爲神,但是她想讓周子軒成爲神,或許這才是她非要她們一起來塔克拉瑪幹的目的,因爲違背了她們做事的原則,所以二姐莫語嫣才會待在旅店不想跟來。
琉璃明白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她看向了周子軒,他呢,他明白了麽?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啊,爲了讓弱小的他能獨自撐起一片天。
月流光的速度很快,帶着兩個人也沒有一點的減慢,在塔格守備隊,到來之前就已經來到了幾裏開外的地方了。
“走吧,今天太過勞累了,先回去休息一晚。”月流光說着。
“那個。。我們。。”周子軒欲言又止,他很想問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但是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最後改爲“我們會去天池的吧。”
月流光看着他的眼睛,盯了大約三秒鍾左右邊微微的點了點頭,“不管最後你的決定是什麽,但來塔克拉瑪幹尋找她,就是我最開始打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