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快想想辦法啊,玲钰要被逐出醫仙谷了啊。”
後山,四個人曾經玩耍的地方,如今隻剩下兩個人。
聽着鳳歌那急迫而又憂慮的聲音,飛梅也隻是怅然歎息,韓如熙自大比之後便下山曆練,雖然偶有通信但最近她也是銷聲匿迹,找尋不到人。
這醫仙谷中最睿智,鬼點子最多的莫過于韓如熙,她不在,一向依賴于她的鳳歌以及不善人情世故的飛梅,完全亂了方寸。
“師傅做的決定我能有什麽辦法呢,我們這一輩中,我們四個最爲要好,我也不希望她出事啊,爲什麽她想不通呢,明明在醫道一途如此有天賦,将千百年無人參透的洗髓秘法都破譯了一半,連更深的涅槃與法華都有如此見解,更是師傅師叔們看重的下一代醫仙的最佳人選,何苦爲了一段不該有的戀情葬送了她的夢想和未來呢。”
飛梅望着天空,雲還是那樣的雲,她本以爲日複一日相同的日子,卻出了這種事情。
“對,一定是她那弟子的原因,師姐,我們不能看着玲钰就這麽被趕出谷,如果沒有她那個男弟子,一切一定會和以前一樣的,一定會。”鳳歌忽然站了起來,談起了自己的想法,在她看來,就是因爲當初玲钰帶回來那個男子,才會有如今的事情。
“鳳歌,莫遷責他人,你尚未出去曆練,還不懂所謂的感情。很多時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飛梅不同意她的觀點。
“難道師姐就眼睜睜的看着玲钰被趕走,永遠的離開我們,我是沒有曆練過,可師姐你是有過的,你懂感情嗎?”
“我。。我也不懂。”飛梅尴尬的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師姐,我們去找那個男子吧,現在能讓玲钰繼續留在這裏的方法隻有這一條了。”鳳歌堅持的說着,“我不懂愛情,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像以前一樣,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一起研究醫術,一起給人治病,永遠在一起,就像過去那樣,在這裏,看着天空和雲彩,望着遠處的缥缈,過着我們的生活。”
鳳歌說着眼淚流了下來,她盡管年紀已經成年,但心性和曾經一樣。還是那般的天真。她渴望一如既往一成不變的人生。
飛梅在猶豫,她想到這麽做或許會有不好的後果,她内心中同樣也不希望玲钰就這麽離去。醫仙谷最有潛力的兩位弟子之一,被谷主及長老一緻看好的候選人,下一任的醫仙谷醫仙。
飛梅應承了,她與鳳歌一起,來到了醫仙谷東部的房間,這是玲钰弟子葉落的房間。
“硫黃原是火中精,樸硝一見便相争,水銀莫與砒.霜見,狼毒最怕密陀僧,巴豆性烈最爲上,偏與牽牛不順情,丁香莫與郁金見,牙硝難合京三棱,川烏草烏不順犀,人參最怕五靈脂,官桂善能調冷氣,若逢石脂使相欺,大凡修合看順逆,炮服炙煿莫相依。”
葉落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他正在房間中背着中醫的‘十九畏’歌訣。
飛梅和鳳歌掙紮着,葉落不是醫仙谷最出衆的,但他很努力,自幼體弱多病的他亦或是玲钰的引導,讓他在醫學一途上走的很遠。如果不是因爲他們之間不倫不類的感情問題,二人也很喜歡在這個努力上進的師侄。
鳳歌咬了咬牙,一手推開了門。看到了房中的少年,與初見時不一樣,現在的葉落已經高大帥氣了幾分,俊朗的模樣又帶了一些憂郁。
“兩位師叔好,我來奉茶。”葉落看到她們近來,腼腆一笑開始拿起了茶壺給二位斟茶。溫文爾雅的讓二人于心不忍。
飛梅終還是伸出了手制止了他,再度看了一眼鳳歌,再不猶豫狠下心說道:“葉落師侄,我們過來,是希望你能夠離開醫仙谷的。”
葉落先是錯愕慢慢的又是恍然。
鳳歌也将最近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訴了他,包不包括玲钰的處境,玲钰的前途,玲钰的夢想以及玲钰要被趕出谷的決定。
“是的,我師父救了我,我也愛上了她。可我從未想到會造成這樣的結果,給她造成了這樣的困擾,在這個年代,難道這樣的事情還是不可以嗎?”
“可能在其他地方可以,但醫仙谷是傳承了千年的醫學門派,很多規矩。。很多思想。。依舊不允許這樣的事情。”飛梅闆着臉說着。
在那個年代,已經是改革開放了之後了,守舊的越來越少,但這一切與醫仙谷無關,老一輩的人依舊不會允許師徒戀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爲了師父我做什麽都願意,我會離開的,但明日可否,明日是她的生日,我。。”葉落歎了口氣說道:“我聽說了一個地方有鳳鳴花,她一直念叨着,我想爲她采來。”
鳳鳴花!聽到這種花,鳳歌和飛梅都有些愣了,這不隻是玲钰喜歡,而是她們共同的祈盼,小時候她們都聽說過一種奇異的花草,美麗至極,叫做鳳鳴花,又一次在山谷不遠處,四個人找到了那漫花叢中的一隻鳳鳴花,可沒等摘,花就謝了。同一天,老谷主病逝,也都傳言那是一種不吉利的花,鳳鳴花開,便有人死亡,據說鳳鳴花是人的靈魂,擺渡着一個個荒魂前往彼岸。
後來四個人再也沒有見過,可心中一直惦記着這種花,他們本以爲外面的世界可以輕易地尋來,可一個個的出谷之後才明白,這不過是一種傳說,可就因爲是傳說,才成爲了她們内心最深的向往。
“不能明天。。”鳳歌咬着嘴唇說着,因爲明日便是谷主做決定的日期,如果谷主下了決定那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葉落閉上了眼睛,沉默了。
“好,我即刻就離開,但我想問兩位師叔。”葉落走到了門口回頭看着兩個人問道:“你們,愛過嗎?”
二人不答,她們确實不懂什麽是愛。
“我來醫仙谷這些日子,總是聽到什麽愛着世人,爲世人解除病痛,每個醫仙谷同門之間也都把愛放在嘴邊,我曾經也不懂,也以爲這是正确的,可我與師父的朝夕相處,甚至逾越了所謂的規矩,我們明白了,真正的愛并不是說說而已,我愛她,即使我心裏一萬個不舍,一萬個不願,爲了她的未來,我沒有任何怨言,這是我的愛。這偌大的醫仙谷啊,明明是世外桃源一樣,可給人的感覺真是空蕩蕩的。”
葉落留下了話語,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鳳歌和飛梅不知怎的那個時候,心裏反而有着另一種苦澀。
“我們做的對嗎?這樣子,玲钰就可以留下來了,可她會開心嗎?”
兩個人說着一個疑問,卻沒有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直到她們見到了玲钰
“你們!!”
當聽到了這件事情的時候,玲钰整個人都憤怒了,冷笑着看着二人,那種笑容令人心寒。
“爲我好?你們口口聲聲都說是爲我好,可你們問過我嗎?問過我想要什麽?問過我到底好不好嗎?”玲钰看着二人,手指甲完全陷進了肉中,那是一種心疼,不是與愛人分别的痛苦,而是朝夕相處的姐妹不理解她,敬愛的師尊不理解她。她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可到頭來,一個理解她的都沒有。
“我不想要什麽谷主,我隻想和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這個谷主,誰願意當誰當。”
玲钰扔下了手中的谷主令牌,憤然而去,追着葉落離去的方向。
鳳歌與飛梅啞口無言,因爲她們的不懂愛,徹底将玲钰逼迫離去。
“師姐。。我們錯了嗎?愛情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化的那麽多嗎?我怎麽感覺我已經不認識現在的玲钰了呢?”鳳歌擡頭問着飛梅。
“或許我們和師父都錯了,先追上去吧,玲钰現在的情緒容易出事情。”
世事難料,她們追上去的時候,隻看到一片血迹在一個小林子的邊上,玲钰躺在了血泊中,二人急切的跑了過去,才知道那血不是她的。
“這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飛梅拉着附近的人問着情況。
“哎,造孽啊,那個大巴車上少年讓車子在這裏停一下,他去摘一枝花說要送給最愛的人,他摘完之後,可誰知忽然有一輛開的飛快的車子忽然沖了過來,将男子撞飛了,然後車子逃逸了,我們打了救護電話,救護車還沒來就看見這女孩踉踉跄跄的來了,看到這一幕也暈了過去。”
鳳歌撿起那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上面有着一條尚未發出的短信。
‘師父,我最愛的師父,我找到了鳳鳴花,你最喜歡的鳳鳴花,我已經想象到了你戴上這隻花那美麗的模樣,請恕我不能與你朝夕相伴,但隻要我活着,此心永不變。你是醫仙,這是你的夢想,你不該放棄的,我的醫仙師父,我的醫仙老婆,我會永遠愛着你。’
躺在地上的葉落渾身是血,嘴角泛着笑容,手裏拿着一枝花,這花很罕見,染上了鮮血,更加的嬌豔和美麗,它的名字叫做鳳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