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是有名的商業大家族,韓老太爺更是曾經的枭雄。
戲有點過了,如果不說最後一句話,琉璃多少還是對他有點敬意的。
如果是曾經的琉璃聽到他這樣的話語,一定會感動的無與倫比,爲自己的師傅有這樣的爺爺而感到欣慰。一定會将自己的想法與觀念一股腦不假思索毫無保留的去傾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琉璃和周子軒這一路上學到的最寶貴的經驗,最難是人心。
韓家出過一個醫仙是他最爲驕傲的事情?如果當真如此,那韓家就不是現在這樣的韓家了。
琉璃看了一眼瞳心,發現這小家夥倒是以一種仰望的目光看着這個老人,而她則是不動聲色的沉默。
一代枭雄不是單純的,哪怕在華夏陷入危機的時候,他的想法還是想要讓韓家借此機會,走入超一流的家族。
琉璃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張紙,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韓太爺,您看一下,這些以韓家的力量是否能夠完成。”
韓太爺将紙張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借着燈光開始仔細地看着。
“多久?”韓太爺嘴裏說出了兩個字。
“三天之内。”琉璃冷靜的說着。
“太倉促,現在敏感時期,這樣需要調集很多部門。”韓太爺搖了搖頭。
“最寶貴的就是時間,這也是我第一個找到韓家,我相信您應該能夠明白這對于韓家的意義,以及就像您說的對于世界的意義。”琉璃微笑,剛才這老人不是說自己有多麽愛國麽,現在正好是一巴掌拍過去的時機。
韓太爺沉默了,他也小看了琉璃,糊弄一個小姑娘,她本以爲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建立于你能做到的基礎上,現在令整個華夏都棘手的問題,我不能因爲你的一句話就同意和你站在一個戰線,這對韓家的不負責,也是對我所熱愛的國家的一種不負責。”老人眼中露出了精明的神色說道:“我也是生意人,談過不少筆大生意,熟知要想讓生意盈利,首要的條件就是對合作夥伴有着進一步的調研。現在雖然不是生意,但過程是一樣的。”
“所以,我是來治病并非是來和您談生意的,我的師傅是韓家的人,所以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您,相信身爲韓家的引路人,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但四大家族其餘三家雖然綜合實力弱于韓家,但願意幫助我的,我想會有的。您熱愛着這個世界,我也一樣,但這種愛是不是同樣的,是不是等價的,我無法商榷。”
琉璃的氣勢溫婉中帶有剛強,這種氣勢,韓太爺隻從他的後輩韓聽梅身上見到過。
“韓太爺,您一生征戰,容小輩我不敬,鬥膽問您一句,您敢去賭一把麽?”
夜落風寒,時間在一秒一秒的走着,韓家這個偏僻的宅邸兩者微弱的光芒,韓家的核心人物無論出于什麽樣的心思,此時都守在外面,靜靜的等待着。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琉璃和瞳心從裏面走了出來。
“醫仙,請問父親怎麽樣了。”
“醫仙大人,我爺爺的身體無礙吧。”
琉璃不認識這些人,
不過都是一些急于表現的人而已,她看向了韓聽梅,韓聽梅沒有惺惺作态,看着琉璃的眼眸裏帶有一種思索的目光。
琉璃沒有回答這些人的話,隻是拉着瞳心稍稍站在了旁邊,她們的身後有一個瘦小而堅挺的身影,披着一件大衣從屋裏走了出來。
“多虧了醫仙的治療,我這條老命還能多活一陣,近來家裏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也都略有耳聞,現在疫病當頭,你們一個個的小心思,我也沒功夫去管,聽梅,你過來。”
韓太爺朝着韓聽梅招了招手。
“太爺。”韓聽梅走了過去,站在了韓太爺的面前,她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麽,明白歸明白,但憑她的聰明才智還是想不通。
“身爲韓家的家主,如果有人不服,如果有人背後使絆子,應當怎麽做。”韓太爺沙啞的聲音問着韓聽梅。
“沒才能的除掉,有才能的毀掉,毫不留情。”韓聽梅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着。
這種答案是第一次暴露在了韓家衆人的面前,讓他們倒吸了一口冷氣,表情不一。
隻有韓老太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曾經作爲韓家的掌門人的時候就是靠着這樣的鐵血手段才能穩住整個家族。
但随後,他的表情再一次變得嚴肅了起來,冷漠的說道:“但你這樣做了麽?那些忤逆你的人,你仍然給與着反撲你的機會。”
韓聽梅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她作爲有才能的人,這一次是要‘毀掉’的,可她不理解,以韓太爺的眼光,不是她自傲,除了她,還有誰能夠真的勝任家主的位置。真的能和其他家族去鬥智鬥勇去在棋盤上下棋。
“将你的家主令交出來吧。”韓太爺的聲音不大,可在所有人的耳中猶如旱田巨雷一樣霹靂。
韓聽梅面色如常,沒有露出一點表情,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牌子一樣的東西,雙手遞了過去。
看着韓聽梅交上家主令,很多人面露喜色,很多人覺得大快人心,還有很多人露出了殘忍的表情。
這一切都被韓太爺看在了眼裏。其實作爲本意,他還真沒有找到比韓聽梅更合适的人,可他的耳邊響起了剛才在屋裏琉璃說過的話。
“既然您老已經同意合作,我隻有一個要求,三天之内,不能讓韓聽梅幹擾我。”
“你覺得梅兒會幹擾你,她可是有遠見的人,自然懂得得失。”
“沒錯,這一點我不否認,但她不會服從,因爲這些事情是我做的,所以我命令不了她。您閱曆多,自然能夠看出現在的韓聽梅與之前有什麽不同。”
韓太爺被琉璃的一句話像是擊碎了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所有疑惑一樣,完全都明白了。
現在的韓聽梅,四君子的梅君子,太溫柔了,溫柔的像一個女人。
不是說韓聽梅不是女人,隻是她以前做事情的風格,那種殺伐與狠辣讓多少男人望而生畏。
幾年前的韓聽梅是真的可以做到将所有反對她的人做到‘葬送’的地步。多少人算計她沒一個在心智上玩的過她的。
當然現在的韓聽梅依然有着遠見,依然心智過人,但她對那些反對者,都
仁慈的留了後路。
是什麽能讓一個人變得溫柔,對于女人而言,隻有擁有了感情才會讓她有所顧忌,才會讓她心軟。
這種改變是潛移默化的,當一個女人有了感情,除了對所愛的人之外,對于其他人也會少了一種霸氣。
這也是很多家族不讓女人成爲家主的原因。
韓太爺是過來人,琉璃的話中有話,讓他也有點明白這兩個人的關系了。在精明的人涉及到私怨和愛情都會變質。琉璃的擔心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梅兒是我最優秀的後輩,也是你師傅的孩子,作爲長輩,我。。。”
“三天,三天之後,與我無關,無論她是不是韓家的家主,無論她喜歡的人是誰?”
韓太爺盯着韓聽梅的臉龐,腦海裏徘徊者琉璃的話語,然後将韓聽梅的家主令随手丢給了一個中年人。
“三郎,你先代管韓家。”
韓太爺口中的三郎是他的三兒子,是韓聽梅爺爺輩的,也是和她最不對付的人。據韓聽梅知道的,她有五次受到刺殺都是這個人指示的。
當然韓聽梅沒有恨他,誰讓她也把這個三爺爺的兩個孫子一個孫女給毀掉了呢。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令韓聽梅還是很不快的。隻是表面上沒有發作出來。
至于三郎當然是喜笑顔開,不斷地說着大義凜然如何如何爲家族謀福利的話,他的話,韓聽梅一句也沒聽進去,琉璃也沒聽進去。
“聽梅,我知道你除了韓家賦予你的各種資源及财産,還有你自己本身的實力,人脈,資源,這些我不會讓你交還,也沒有資格讓你交還,記住,這都是屬于你的底牌,你的不滿與怨憤,就盡力的發洩出來吧,不然。。”
太爺的話說了一半,他沒有說的太明朗,韓聽梅心知肚明,不然。。她會比任何一個人都慘,這些平時對她笑呵呵的親戚,都恨不得砍掉她的四肢将她賣到偏遠的小國去眼不見爲淨。
“太爺爺多慮了,韓家是勠力同心的,聽梅管理無方,自然不會有怨恨,我也相信三爺爺會厚愛和善待孫侄女的。”韓聽梅很伶俐的接住了太爺的話語。
三爺也微笑的說着:“聽梅能力很強,以後也希望孫侄女能夠給三爺爺多出出力,一起讓韓家越來越好。”
真是僞善的笑容,琉璃看在了眼裏,對于韓聽梅的境況,并沒有那種報複的快感,盡管韓聽梅曾經害過她。
任命家主并非這麽簡單,不然所有人都去讨好太爺了,還需要很繁瑣的步驟,所以這個三爺爺隻是暫代,至少今晚不會有人忤逆這個決定,因爲所有人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奪取韓聽梅的家主位置,不管接任的是誰。
“還有一件事。”韓太爺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然後慢慢的解下了自己腰上的令牌。
家主令有兩塊,這是屬于太爺的一塊,這一塊有着不同于家主的作用,不能去幹涉家主的決定與集團的發展方向,但具有罷免權以及資源的調用權,從韓家之初,這一塊令牌就一直在韓太爺的身上,但現在他解下來了。
“醫仙,這一塊令牌,就先放在你的手裏去保管了,可,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