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曦到達花廳之時
一眼望去,堂上最高位坐着兩個人,右邊的中年男人,即便中年也難掩俊逸的面容,一身威嚴的深青色官服。
想來能坐在相府首位的,便是原身那個便宜父親了,可以看出他年輕之時也是個極爲俊美的男子,難怪能到處撒種。
另一邊坐着的年輕男子,金冠束發,一身黑衣,胸前繡着大氣磅礴的山河圖,衣襟和袖口處用紅色絲線滾邊,容顔俊美,尊貴無匹。
——宋珩。
兩人正輕聲交談着什麽,而丞相下房的第一個位置坐着一個美豔的婦人,那婦人一身華服,頭頂首飾繁瑣且貴重,貴氣逼人。
女人強烈的第六感告訴雲曦,這便是她那位戲精後媽了。
丞相夫人雲秦氏,明明已經并非少女,但是保養得宜,換身衣服出去說是剛滿二十,大抵也是有人信的。
還真是風韻猶存,難怪把她這位便宜老爹吃得死死的
她旁邊的位置是一身水藍色衣裙的女子,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裏穿一件白色底胸長裙,外罩一件絲織的水藍色輕紗,腰系一根同色腰帶,烏黑的秀發绾着流雲髻,髻間插着幾朵珠花,額前垂着一顆白色珍珠,如玉的肌膚透着绯紅,月眉星眼卻放着冷豔,真可謂是國色天香。
像丞相府這種高門深宅,子女間嫡庶有别,妻妾之間更是天壤之别,能坐在最靠近丞相的位置,那必然是妻子與嫡女。
所以,這位美人毫無疑問便是她那位白蓮花大姐了,還真是不論是長相還是打扮都極其符合白蓮花的設定。
衆人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門口的雲曦
看到花廳大門口,蓮步輕邁走進的人,幾個人面上都出現了一刹那的不可置信。
宋珩緩緩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他卻也不曾想到幾日未見,她好似有了什麽奇遇,變得跟雲家大小姐的容貌不相上下不說還隐隐有壓倒之勢。
明明前些日子見面時不是這樣的。
雲煙看得出神,放在腿上的手裏死死攥緊了手絹,指甲陷進肉裏也毫無所覺。
秦夫人不愧管理内宅多年,很快便調整表情,像個慈愛的母親一般笑的一臉慈祥朝着雲曦招手,道“曦兒過來了,快過來見過皇上。”
照常來說,雲曦此刻一定會驚慌失措,唯唯諾諾的走過來,然後頭也不敢擡。
但是,這一次卻遠遠出乎所有人意料。
雲曦有禮朝雲秦氏颔首道“是,母親。”随即舉步走到大殿中央,施了标準一禮,道“雲曦見過皇上,爹爹,母親,還有…”
她故意頓了一下,轉過眸子看向臉色發青的雲煙,唇畔微揚,一字一頓道“長姐。”
雲煙指尖一抖,她這是什麽表情?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宋珩虛扶了一把,道“三小姐請起,素聞愛卿嫡女雲煙小姐知書達禮乃北齊第一才女,如今朕看這三小姐年紀雖小,不論是儀容還是禮儀都不遑多讓啊!小小年紀容貌卻有傾城之廓,假以時日必能與将軍府大小姐一較高下,哈哈哈,丞相有如此優秀的兩個女兒實乃家門之幸,需用心培養才行啊”
雲風詫異的又看了她好幾眼,确定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個向來膽小如鼠的三女兒之後,欣慰一笑朝宋珩道“陛下謬贊,都是臣的女兒,老臣自當用心栽培。”
雲曦微微擡眸,眸光輕輕從宋珩看着她的面上劃過,他在幫她?他爲什麽要幫她?
曾經的雲曦在府裏就猶如一個透明人,毫無存在感人人可欺,老丞相也睜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今身爲天子的宋珩這樣說了,雲風也已經說了這樣一句話,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證明她以後是丞相府名正言順的三小姐了,一家之主都開口了,府内其他人自然不敢有什麽意見。
雲風的目光卻在下一秒落到她身上,道“曦兒,入坐吧”
“謝爹爹。”
雲曦點頭坐在了宋珩下面的第一個位置,宋珩微微挑眉,雲風直接沒反應過來。
雲秦氏眸中異樣的光一晃而過,随即像是受了什麽驚吓一般站起身道“曦兒!你快起來!那位置可不是你能坐的啊!”
雲曦滿心疑惑,站起身,她隻大緻從秋葵口中學了一些基本用得到的見禮拜禮之内的,不知道這主人家都落坐了,座位方面竟還有講究。
雲風怒斥“胡鬧!曦兒!你的禮儀呢!都學到哪裏去了!”
雲曦不語,鬼知道禮儀都到哪裏去了,大概随原身的魂魄煙消雲散了?
雲秦氏涼涼的視線從雲曦身上刮過,旋而轉換成滿目擔憂道“曦兒啊,母親知你對陛下有愛慕之心,但也不能胡來啊!這看似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是要誅九族的!”
她這話一出,聽在每個人耳朵裏都是不同樣的味道,宋珩眉毛明顯挑的更高了,而且滿臉寫着‘不相信’。
雲風忽然變得極差的臉色讓雲曦明白了,秦氏沒說謊,雲曦作爲一個現代社會的上流人士,是真的沒想過就因爲這麽一個位置就能演變到誅九族這麽嚴重的後果。
但她面色端莊,絲毫不慌,她不是覺得宋珩一定不會殺她,她隻是有把握不論自己落到什麽樣的局面,都有本事憑自己的能力扭轉局面,這是她前世養成的習性,越到危機時候越能冷靜思考,十萬火急的時刻甚至能把時間秒化。
雲風眉頭緊撇,望了一眼看似很擔憂的秦氏沒說話,畢竟誅九族這個詞彙對于誰而言都不會太順耳,像雲風這種位高權重者更甚。
宋珩本以爲能欣賞下這女人驚慌失措的表情,畢竟女人就是女人,再怎麽膽大也不至于聽到誅九族這種事的時候還維持面色淡然,但她就是做到了。
雲曦的淡定讓學了這麽多年帝王禦心之術的宋珩感覺到了一絲挫敗。
眼看事态就要往不可抑制的方向發展下去了,他才出聲道“罷了,不過是個位置而已,便随了雲三小姐去吧。”
雲風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陛下大度,小女實在太不懂事,臣事後一定好好罰她!”
宋珩笑得一派矜貴,抿了一口清茶道“愛卿說得太嚴重了,朕挺喜歡三小姐的,左右相府日後也必有一女要入皇宮,如果是她,也并無不可。”
雲秦氏和雲煙的臉瞬間青了,紫了,白了。
看她們的臉色,雲曦簡直要懷疑如果說這話的不是皇帝,她們就要沖上去檢測一下那人是不是中了什麽藥了。
然而沒用,自古以來爲君者金口玉言,無人能駁,無人敢質疑。
雲風拱手道“小女能得陛下青睐,乃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那曦兒,你便坐吧。”
雲曦聞言隻能坐下,莫名的覺得這椅子有些燙屁股,如坐針氈。
還有,宋珩那句相府必有一女要入皇宮又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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