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與宋珩又交談了幾句京中近來趣聞
雲煙攪了攪手中的帕子,還是沒忍住,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宋珩“陛下…”
宋珩聞言微微挑眉朝她看去“雲大小姐有何事?”
“今年的清竹宴在即,雲煙自小便熟讀四書五經,精通六藝,但臣女聽說帝師大人十歲時六藝便已達到無人能及的地步”
宋珩想了想,誠實點頭道“确實如此”
他的皇兄說是天下第一人也不爲過
雲煙咬了咬淡色的唇“這次清竹宴,聽院長說書院方面已經确認出席,隻是臣女才疏學淺唯恐學藝不精到時在宴會之上丢了北齊顔面,不知臣女可否有機會進宮向帝師大人請教一些關于六藝上的問題?”
雲煙這心思說是昭然若揭也不爲過了,那面上嬌羞任是個瞎子也能看得出來她不是奔着求學問道而去的。
雲風微微擰眉看了她一眼,最終卻也沒說什麽。
宋珩微微皺眉,半晌後開口道“可以是可以,但皇兄自小喜靜向來便不喜與人接觸,朕也做不了他的主,若是雲大小姐有心倒是可以親自去問問皇兄,若是他同意了,朕自不會阻攔于你。”
雲煙聞言垂下了眸子,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小臉一白,令人心生憐愛。
片刻後,她低聲道“是雲煙魯莽了…”
宋珩有些無奈,隻得淡聲表示安慰,道“三小姐切莫傷懷,皇兄性子雖是過于冷了些,但是對于課業他作爲學院導師自然不會吝啬教導。”
“臣女多謝皇上指點。”
雲煙驚喜擡頭拜謝,眸子裏似乎又洩進一絲并不易察覺的光亮。
雲曦“?”難道真的隻有女人才能輕易分辨出綠茶婊還是白蓮花嗎?
但若是換個角度來說,宋珩倒是個不可多得極有風骨的男人,不會憑主觀思想去斷定一個人的好壞,而且絲毫沒有身份架子。
作爲一國之君的他完全可以不用管雲煙一個小小丞相府小姐心中是什麽想法,但他管了,甚至願意伸出援手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即便隻是幾句安慰,對臣子來說也是天大的榮寵。
這也是從古至今的所有帝王身上都沒有過的一點特質,也不知是福是禍。
這時花廳外一陣雜亂的足音傳來,吸引了廳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深紫色衣衫的婦人扶着腿腳不便但明顯精心打扮過的雲琦領着三四個院中的丫鬟姗姗來遲
那婦人身上所戴珠翠以及衣衫布料雖不比作爲丞相府主母的雲秦氏華貴,卻也隻是略微遜色幾分,沒那般搶眼。
那婦人進了廳内便趕緊垂首,不敢直視聖顔,甩了甩帕子施了一禮“參見皇上,相爺,夫人”
“臣婦來遲,陛下恕罪”
宋珩疑惑道“這位夫人是?”
雲秦氏适時的站出來爲宋珩介紹“皇上,這位是府中二姨娘,二小姐的生母孟氏。”
這下雲曦知道了,二房姨娘孟氏,雲琦的生母。
“免禮。”宋珩了然的點了點頭,随後敷衍性地擺擺手,離上一次來相府約莫已有半年了,早就忘了丞相府千篇一律的女眷。
他的餘光隻時不時落在若有所思的雲曦面上,不知爲何,他就是感覺雲曦看到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有趣,那雙眼眸仿佛會說話,各有千秋。
雲琦從被孟夫人攙扶着進門開始眼睛便黏在宋珩身上,雲曦看着她唇畔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是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深閨女子。
不得不說,宋家的男人個個相貌堂堂,人中龍鳳,迷得這一個個的失魂落魄樣,雲曦有時候閑來無事腦中就會不自覺琢磨這個宋家的祖先是不是就是曆史上十大美男之一的宋玉?要不然怎的一個個相貌都生得這般頂好的?
直到孟姨娘扶着一瘸一拐的雲琦在雲曦下方的位置落座之時宋珩才注意到她明顯行走不便的腿。
他問道“二小姐的腿…是怎麽了?”
秦夫人和雲煙還有雲風自然也有相同的疑問,不約而同都朝她看來
雲琦哀怨的目光落在雲曦恍若未覺的側顔上一秒,随後看向宋珩,臉頰瞬紅,她扭扭捏捏開口“勞煩皇上挂念,臣女…臣女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斷了腿…”
她那一瞬眼神變化雖稍縱即逝,但宋珩眼力非凡,他看了一眼面色波瀾不驚的雲曦,瞬間了然。
不過,他還是裝模作樣的端起面前的茶水飲了一口,慢條斯理出言安慰道“二小姐千金之軀,平日裏出行還是要注意安全的好,失禮于人前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傷了自己才受罪不是。”
本來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但是玩政治的人可能天生思考問題的方式就與常人不同。
雲風聞言臉一下就沉下來了,朝她不甚滿意的看了一眼“皇上所言甚是,好好的,怎會摔斷腿?”
雲琦噎住“父親我…我”
雲風一看她這幅樣子就感覺到頭疼,想他年輕時候站在朝堂之上,百官之前,何等姿态,再看看他這女兒,整日裏除了嚣張跋扈在外惹事便不會些别的了。
于是他臉色更冷了幾分,道“定是又去哪裏胡鬧了!從今天開始你便待在碧荷苑裏養傷,傷好之前,不得踏出一步!”
孟姨娘驚呆,忍不住道“相爺……琦兒她犯了什麽錯您要這麽對她?”
雲風臉色更沉,怒斥道“本相讓她在院裏潛心養傷對她如何了?皇上面前,你如今是越發不懂得禮數進退了嗎?”
孟姨娘當然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再怎麽她也是深宅大院裏待過多年的人,最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會的,可越是會她便越面如死灰。
雲琦這次算是變相被軟禁了,孟氏想不通,明明皇上都已經表達了對她女兒的關心,相爺卻要軟禁琦兒!
雲琦還沉浸在宋珩溫聲細語那一句似乎有一絲關心之意的話裏,傻傻的笑着,完全沒有将雲風的話聽進耳朵裏。
宋珩微微一笑“丞相息怒,其實朕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的”
雲風發覺越長大他已經越發摸不透這個少年皇帝的心思,隻得問道“不知是何事?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臣必定傾力。”
宋珩繼續笑道“丞相言重了,事情是這樣,今日朕有一位好友相邀,在鶴鳴山莊設宴,需攜女眷,丞相也知朕平日裏不愛女色,實在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攜誰,早聽聞丞相府内第一才女的美名,想來其他小姐必然也是不差的,便到丞相府上走這一遭。”
“此去大概要十幾日,丞相放心,山莊内住所均是分開安排。”
他這樣說,雲煙眼睛一亮,有皇上的地方那人會不會也在呢?
剛想說話便又聽宋珩道“噢對了雲大小姐,聽聞皇兄今日将前往宛心湖,你若是有心請教六藝方面的東西倒是可以前去試試。”
雲煙握手帕的手猛的一顫“真的?”
“雲大小姐不相信朕嗎?”
宋珩笑着看向她,明明是很淺淡的一個眼神,雲煙卻覺得背後有些涼,待她反應過來之時,雲煙的心仿佛被人扔進冰窖,被冷水淋頭一澆,她剛剛是在質疑天子?
她立刻行了标準一禮,扮相楚楚可憐,道“臣女無心冒犯,皇上恕罪,多謝皇上告知臣女帝師大人去向”
宋珩笑而不語,雲風看了看雲煙又看了下一臉期待的雲琦,最後目光落到面色淡淡的雲曦身上,他道“既如此,那便讓老臣這年幼的三女兒陪皇上前去赴宴吧,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