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人群中跑出一個面色蒼白衣衫褴褛的少年來。
那少年雙眸清澈而笃定,二話不說擋在了雲風的面前。
‘嗤——’
羽箭狠狠穿過他的肩胛骨
雲曦冷了臉色“停車!”
隊伍停下,薄玉舟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一身官服的雲風,那張歲月打磨下依舊與自己五分相似的臉,正居高臨下看着他。
他懷中的一塊玉佩‘适時’的從衣服裏滑出來,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侍衛長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人,眼中浮出厭惡,冷喝“來人!還不把這個乞丐小子拖下去!”
兩個士兵面面相觑,吞吞吐吐道“可是他救了丞相大人”
侍衛長冷哼一聲“像這種窮乞丐,本來活在這世上就沒有什麽用處,純屬浪費糧食!以爲奮不顧身沖出來擋箭就可以引起丞相大人注意了?做他的青天白日夢!還磨磨蹭蹭幹什麽?給我拖下去!”
雲風走下車辇,緩緩蹲在那少年身邊,拾起那塊玉佩用指腹不停摩挲。
雲曦走下車“住手!”
侍衛長擡眼看過來,皺起眉“不知三小姐有何見教?”
雲曦的眸子淡淡鎖在他面上,語氣寒涼“見教不敢當,隻是這人救了我父親如今身受重傷,你卻因爲心中偏見妄下定論,居心何在啊?難不成當着這滿城百姓你要陷我爹爹于不忠不義之地?”
侍衛長被她的巧舌如簧說得臉色鐵青“屬下絕無此意!隻是這憑空冒出來的人,三小姐如何保證他不曾懷有壞心?不過小姐還年幼難免被表象所惑。”
雲曦望着雲風緊繃的側臉,沒有忙着反駁
就在侍衛長以爲她已經無言反駁的時候,雲風站起了身,手中還握着那塊玉佩,不容置喙道
“行了,将人帶回丞相府。”
侍衛長臉色難看至極,礙于這是雲風的命令他也不敢說什麽,隻得吩咐人将地上的少年帶上。
而墨影已經輕松截下所有羽箭
對方似乎也隻是玩一玩,一波箭羽過後也再無動靜。
這場意外導緻這場每年一度的盛大遊行活動半路夭折,在這個本來寓意着辭舊迎新的日子裏卻發生了那樣不吉利的事,民間頗有微詞。
皇帝震怒,命人徹查此事。
一日,雲曦在清音殿接受‘墨韻’教導之時登上了整個皇宮最高的建築,那是整個帝師府中的一大亮點。
绛雪台,作爲北齊中最高的建築,它建立在一千九百九十九道階梯之上,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獨立島嶼一般,繁花似錦美不勝收。
爲什麽取名叫绛雪台,因爲每到冬季,這一處總是最先積雪的,绛雪台上唯一的一座涼亭獸檐之上積下白雪皚皚。
雲曦一身白裙站在亭中俯瞰着繁華的皇城,眼眸微眯,指着一個方向回過頭
涼亭中,裏面端坐着一男子,錦衣玉帶,淡然撫琴。
玉蘭枝頭的花瓣悄然脫落,鋪了滿地殘紅。
幽幽的琴音從他指尖洩出,明明是平淡無奇的曲子卻好似能撫平人心底的煩躁
“帝師大人可知,那是什麽地方?”
男子鳳眸微挑,指尖輕攏琴弦,琴音經久不散,好一會兒才緩緩消弭于天地間。
宋璟淡然起身,撫平袖上的折痕,開口“那個方向,是摘星樓的方位。”
“摘星樓?”
雲曦微微眯了眯眼眸,一絲冷芒從眼底劃過。
距離江湖客出現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那一次若不是柒曜羽出手,她想要擺脫他也并非易事。
沒想到沉寂這麽久,居然摘星樓又再次對她出手了。
到底是什麽人如此想要她的命
“三小姐對我是不是有什麽非份之想?”
正在雲曦凝神思考究竟是誰想要她命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一道非常近的誘人聲線。
雲曦心頭咯噔一聲,她甚至能感覺暖暖的氣息拂過她耳根
“你!”
她飛速回頭,卻正好撞在一人胸膛之上,那人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與她微擡的小臉近在咫尺
這張足以颠倒衆生的妖顔在她瞳孔放大到極緻,她的心髒乍然漏掉好幾拍。
這樣的宋璟不同于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淡漠模樣,而是像在鶴鳴山莊那晚一樣,邪肆又勾人,令人完全無法招架。
雲曦的後背抵在涼亭的美人靠上,身體下意識往後仰。
不料,宋璟長臂一攬就将她的纖腰穩穩扣住,讓她無法拉開距離。
墨韻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
直到被宋璟眼角冷冷掃過,他才縮了縮脖子無聲無息用輕功從绛雪台飄下。
他絲毫不懷疑再在那裏待下去,目睹了主子跟雲曦小姐做非禮勿視的事情他的小命也将休矣。
宋璟欣賞着雲曦臉上的慌亂神色,親眼看見她小臉陡然升上一抹绯紅,緩慢勾起一邊唇瓣
“現在滿城都是三小姐對本帝師勢在必得的流言,如今,你躲什麽?”
雲曦被他輕易禁锢在懷中無法動彈
心中卻在咆哮,這貨絕逼是覺得自己掃了他的面子,生氣了!
這樣邪氣凜然的宋璟,就像是一朵惡毒之花,危險卻帶着緻命的美麗。
她調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忐忑道
“那個帝師大人您聽我解釋”
宋璟微挑一邊眉梢“說。”
“我那不是爲了您嘛,我看那兩個小姑娘明明親若姐妹卻分明都心儀你,這還得了?若是因你讓她們之間的姐妹情産生了芥蒂,那該是多大的罪惡,我能袖手旁觀嗎?自然不能!”
宋璟被她一本正經的使勁胡說八道弄得眼底笑意更甚,卻依然沒松手,隻道“繼續。”
雲曦眼珠子轉了一轉,腦子裏飛速運轉“于是我想了個辦法”
宋璟好整以暇看着她“什麽辦法?”
“什麽辦法對我想了個什麽辦法呢我想不如就由我來做這個惡人,于是我才說了那麽一席話,這樣方才能讓她們同仇敵忾不會因爲您影響她們之間堅固的姐妹情啊!”
宋璟唇角弧度加深“我竟不知,三小姐何時這般愛管不相關的閑事了?”
雲曦立馬虎下臉反駁
“這怎麽能是不相幹的閑事呢,那兩位姑娘當日非常有勇氣的罵了我,讓本小姐覺得甚是醍醐灌頂!罵得好!”
她此話一出,即便淡然如宋璟,也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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