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丙戌租界回歸(3)
“啪。”
耳邊傳來一聲槍響,肖鐵峰用力一瞪,身體躍過右邊的木沙發,落在木沙發後面,擡手對着槍聲的方向扣動扳機。
“嘭!”
肖鐵峰聽到一聲地闆撞擊聲,長籲一口氣,心想大意了,差點交代在這。
作爲偵察排排長,肖鐵峰的軍事素質還是不錯的,不然,金國斌也不會将法國領事館交給偵察排,隻是沒有想到,領事館一戰不是偷襲,而是強襲。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二樓的反應速度居然這麽快,雖然沒有被擊中,但也被吓了一跳。
“鐵哥,沒事吧?!”
“沒事!已經暴露了,不用再隐蔽,全部換槍,準備強攻,交替掩護,盡快解決戰鬥。”肖鐵峰将67式手槍收起,順手将背後的56式自動步槍換到胸前,快速打開保險,擡起槍口,尋找目标。
“好咧!用手槍就是放不開,憋屈死了。”
外面法公館新馬路上的金國斌聽到槍聲,心想糟糕,對面的萬國商團必定會被驚動,他對副營長“老張,立即開炮,打掉對面的炮兵陣地。”
三個火力排集中在一起,六門pp89式60毫米迫擊炮一字排開,三門指向外洋泾橋橋北的陣地,三門指着二洋泾橋橋北的陣地。
“開炮。”張民禮也沒猶豫,立即下達開炮命令。
“铛!铛!铛!”
六枚炮彈出膛,沿着街道上空呼嘯而過,落在橋頭的陣地上爆炸,萬國商團陣地冒出一股濃煙。
“我的腿!我的腿!”
“法克,敵襲!敵襲!”
“炮兵,炮兵,還擊!還擊!”
兩個陣地上喊叫聲不斷,突然而至的炮擊,萬國商團的炮兵根本沒有找到目标,不知道該往哪裏還擊,望着對面街道無所适從。
“别找了,立即開炮,法租界而已,炸了就炸了。”
炮兵慌忙裝填,準備盲射,突然看到對面三發炮彈呼嘯而來,他管不了這麽多了,丢下手中的炮彈就往旁邊跑。
“魔鬼!魔鬼!”
82毫米無後坐力炮的榴彈飛行軌迹幾乎是平行的,不足一公裏的距離,榴彈瞬間及至,撞擊在野炮上爆炸,榴彈内裝的825顆鋼珠四綻,還發出撞擊鋼鐵的叮當聲。
沿着街道房屋潛行的蘭芳火力排戰士看到對面爆炸,沖到街道上,排成一排,單膝跪蹲,肩扛早就裝填好的82毫米無後坐力炮,同時扣動扳機,将榴彈發射到對面陣地。
榴彈呼嘯而過,前面靠着房屋的戰士看到飛過去的榴彈,也離開牆壁,在街道上奔跑着,沖向木橋。
103團的兵力相對萬國商團來說,本來就占據優勢,加之武器的代差,以及人員的分散,萬國商團的每一個陣地人數都處于劣勢,兩輪炮擊,他們還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沖到陣地上的蘭芳戰士射殺。
蘭芳國防
軍不是太平軍,也不是小刀會,而是經過殘酷訓練的職業殺人機器,何況103團的每一個士兵手上至少有一條人命,殺戮的後遺症早就沒有了。
萬國商團的很多洋人連一槍都沒有開過就回歸了上帝,自動步槍的射速,讓後趕到陣地的蘭芳士兵都沒有找到射擊的機會,戰争就結束了。
公共租界碼頭停泊着三艘炮艇,自從蘭芳的艦隊開進黃浦江,他們都不敢随便離開碼頭,像以前那樣在黃浦江上耀武揚威,老老實實的龜縮在碼頭停泊着。
因爲黃浦江江面狹窄,蘭芳十七艘巨輪幾乎将黃埔江面堵塞了。
平時繁忙的江面在這幾天幾乎看不到其他船隻航行,絕大部分貨船都停留在吳淞口外的岸邊,等待蘭芳艦隊的離開,沒人願意去招惹這支擁有巨輪的艦隊。
炮艇碼頭附近不足一公裏的位置停着兩艘雜貨船,因爲空載,輕水線暴露在水面位置,甲闆位置非常高,炮艇根本看不到甲闆位置。
槍聲、炮聲就是命令,三艘炮艇聽到租界發出的槍炮聲,炮艇立即生火,并揚起炮管,随時準備聽過火炮支援。
“洋鬼子還不老實,準備射擊。”橋樓上趴在駕駛台上船長正靠着夜視儀監視着炮艇,發現炮艇的動靜之後立即抓起駕駛台的對講機下達命令。
一直放在甲闆中間的三挺85式127毫米重機槍被船員擡到船舷邊,一挺機槍負責一艘炮艇,槍口對着碼頭位置的炮艇艇首,射手扣動扳機。
彈鏈不停的跳動,槍口噴射着耀眼的火焰,127毫米的子彈呼嘯而去,彈幕沿着艇首向艇尾快速移動。
剛剛蘇醒的炮艇再次沉睡起來,不再發出聲音,船長沒有接到擊沉炮艇的命令,機槍手隻針對炮艇上的人員射殺。
租界的戰鬥來得快,也去得快。洋泾浜上大小九座橋,是法租界與公共租界唯一的九個通道,萬國商團在這裏設置了九個防禦陣地。
最先開啓的戰鬥是外洋泾橋,最後結束戰鬥的是小新橋。總共戰鬥時間不足二十分鍾,意外來自一營,但一營沒有陣亡一名士兵,僅有十來個受傷的,重傷的都沒有。
二營和三營都出現了傷亡,二營陣亡兩人,重傷一人,輕傷近二十名;三營更嚴重一些,陣亡四人,重傷五人,輕傷三十多人,這些傷亡主要在小新橋的戰鬥造成的。小新橋别看位置不起眼,小新橋發生戰鬥最晚,但那裏的萬國商團反應最快,準備最充分。這一戰被打成了攻堅戰。
這是蘭芳國防軍出征以來傷亡最大的一次,比民禮那一次殲滅戰付出的代價還要大,謝文虎知道這個結果之後氣得咬牙切齒,大罵海程遠和吳興天。
烏海隻好勸說着“老虎,城市内野戰,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新課題,海程遠和吳興天兩人的反應還是
夠快的,主要還是金國斌那裏出的意外。誰也沒有想到這個萬國商團的戰鬥意志居然這麽強。”
“這六個士兵處理?”謝文虎聲音有些低沉,見慣了生死的人看到自己的兵死了心裏也不好過。
“火化吧,在英國領事館對面的那個花園裏建一個紀念碑和紀念堂,留下一半骨灰,也算是長眠于戰鬥過的地方,另外一半帶回棉蘭。”胡書達提出一個解決方案。
戰後總結的事情暫且不提,密集的槍炮聲打破了租界的甯靜,居住在租界内的6000多名洋人和20多萬清國人被驚醒,倉皇的從被窩中出來,尋找躲藏的地方。隻是,還沒躲藏好,槍炮聲就稀疏起來,最後隻剩下偶爾零星的槍聲。
幸運的是意大利、奧地利和荷蘭三國領事,回到領事館内,一直沒有入睡,實在熬不住的時候又被槍炮聲驚吓,幸好響起威廉?克那佩的提醒。
密集的槍炮聲結束之後,三人癱坐在那裏等待宣判,看到有人沖進領事館,他們非常配合的舉起雙手,任由處置。正是這種配合,他們沒有遭受一點虐待,連捆綁的雙手都是在前面,這和其他人被放綁着不一樣。
最幸運的是威廉?克那佩,看到士兵進來的時候,他舉起雙手說“我是德國領事威廉?克那佩,歡迎蘭芳的勇士。”
而帶隊進來恰恰是一營營長金國斌,看到威廉?克那佩這個樣子,忍不出發笑,不僅沒有爲難他,反而邀請他一同坐下。
“威廉?克那佩,你的名字是這個吧?”金國斌遞給威廉?克那佩一根蘭芳牌過濾嘴香煙。
“是,我叫威廉?克那佩,剛剛到任。”威廉?克那佩邊回答接過香煙,好奇的看着那一節黃色的過濾嘴。
金國斌見他不明白過濾嘴的用處,也掏出一根煙,将黃色過濾嘴放到嘴巴裏,然後點燃香煙,吸了一口,拿出來向威廉?克那佩示意。
威廉?克那佩才恍然大悟,學着金國斌的樣子點燃香煙,吐出一口煙霧之後,對金國斌豎起大拇指說“太好了,這樣吸煙真的是一種享受。”
那當然,香煙過濾嘴直到1925年才發明,真正應用到香煙生産中還是1927年,何況這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過濾嘴技術,能不美嗎?
金國斌微翹嘴角看着這個土鼈,也是很歡樂的,不過他好奇的問“威廉先生,你怎麽知道報出德國人的身份好用?要知道德國現在并不比英國和法國強大哦,你不怕沒效果?”
“不,我隻是試試,我也不知道是否有效。”威廉?克那佩急忙解釋,“我從鎮遠艦上的德國水手那裏聽到過你們,從你們送給水手的步槍可以看出,你們對我們德國人比較友好,至少要比英國人要好。”
“能說說你的履曆嗎?”
“我曾任駐馬紹爾群島全權
代表、駐薩摩亞領事、德國南非國家銀行行長,而且還是一位法學博士。”威廉?克那佩高興的回答,從金國斌詢問履曆,他發現了機會。
“哦,不錯,是一位優秀的人才。不過,你怎麽看我們這次行動?”金國斌問。
“我想你們似乎不喜歡租界的存在,不知道我這個猜測是否正确?”
“你這個結論的依據是什麽?”
“因爲你們的肌膚和語言,以及你們在碼頭所做的事情,我看到你們對他們比他們的政府都要好,所以,我清楚你們會對租界采取行動,但我沒有告訴其他領事,反正我也看不慣他們。”威廉?克那佩微微聳聳肩膀回答。
這是一個聰明人,金國斌索性挑明,他說“我現在正式宣布,上海租界的曆史到此結束。等審訊完畢之後,你們各國的領事館可以繼續存在,但領事裁判權不會再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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