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河内通論紙橋
“陶師長,十輛步戰車率先登陸,在一營的配合下,建立了一個縱深兩公裏的登陸場,請指示。”四團團長李敬先見到從長城魔改皮卡車中走下的副師長陶夫民,立即上前彙報。
對于這個副師長,一直有着一種特别的感覺,自從越南師組建以來,陶夫民的存在感非常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不僅顯得很老成,還極爲内斂,很少說話,即便是在師部團級會議上也是如此,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同意師長的意見。”
但,李敬先從來就沒有對陶夫民有過輕視,他還記得在北甯隴江分别的時候,安富國将自己叫到一邊叮囑“敬先,我從來都不否定你的指揮能力,但河内的戰事,你一定要以陶副師長爲主。本來我是準備親自指揮河内戰役的,一路上我和陶副師長有過深談,最後決定讓陶副師長來指揮,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李敬先還記得當時自己非常茫然,師長低聲在自己耳邊說了一句“陶副師長是一個河内通,他有在河内作戰的經驗。”
這一句話像一記重錘敲打在自己的腦海裏,突然有種駭然的感覺,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表現也獲得了一直盯着看的師長贊賞,安富國拍着自己的肩膀笑着離開。
李敬先知道,師長擔心自己立功心切,在指揮上忽略陶副師長的存在,畢竟四團是自己直接指揮的部隊,團長的話語權并不比副師長低。
“李團長,讓所有部隊全部登陸吧。”陶夫民回禮後下了一個命令。
“啊,陶師長,登陸艦和上面的物資怎麽辦?”李敬先短暫錯愕之後不好意思的看着陶夫民。
“各種彈藥攜帶三個基數彈藥登陸,其他物資全部留在登陸艦上。登陸艦會在部隊登陸後停泊在河心沙洲位置警戒,等我們拿下河内之後再來轉運艦上的物資。”陶夫民解釋了一下。
稍微一想,陶師長的決定是合适的,登陸艦的安全不用擔心,登陸艦上都裝備有qjz-89127重機槍和63倍口徑h/pj-76f37雙管近防艦炮,最新那兩艘072a登陸艦還裝備有最大射程22500米的79b式雙100自動炮,在紅河上是無敵的存在。
三個基數彈藥也沒問題,作戰部隊自身攜帶一個基數彈藥,剩下的交給團後勤處和後勤支援團運輸營負責,運輸能力也是綽綽有餘的。
這樣安排比李敬先準備将所有物資都登陸的想法要好,畢竟越南師出征備彈是十個基數,三、四團出征也是帶彈六個基數的,物資儲備十分充足。真要将六個基數彈藥全帶上的話,後勤壓力确實非常大。
“陶師長,登陸之後真的不發動攻擊嗎?現在時間還早,四團保證在天黑前拿下河内
。”
安排好登陸之後,李敬先跟在陶夫民後面,依舊忍不住再次請戰。在登陸前,李敬先請示陶夫民的時候,陶夫民就沒有同意部隊登陸之後就發動攻擊,現在部隊已經登陸,看着時間還早,李敬先就想速戰速決,一舉拿下河内。
“來,來,敬先,這是登陸艦在紅河上航行的時候航拍的河内地圖,我們一起斟酌斟酌,我将我的全部想法告訴你,你就知道我爲什麽不準備今天下午打河内了。”
陶夫民從警衛連連長手中拿過一份航拍地圖,一份由海軍根據彩虹-802型無人機拍攝河内實時視頻數據繪制的河内地圖,地圖上,河内這一區域态勢非常詳細,隻要一看就能一目了然。
李敬先看到河内城内城外有四五個軍營,根據軍營規模判斷,河内駐軍至少得有兩萬人左右,李敬先額頭上滲出幾滴冷汗。
李敬先倒不是擔心自己無法擊敗法軍,而是擔心四團會出現國防軍建軍以來最大的傷亡,即便有十輛步戰車,如果讓自己四團三千人倉促投入戰場,呈攻擊陣型的四團必定會被這兩萬人淹沒的,武器再先進也架不住人多啊,蟻多咬死象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敬先,倉促作戰會讓四團處于不利狀态,我們必須穩打穩紮的來。隻要穩住陣腳,依靠強大的火力,法軍再來這麽多人都沒轍。”陶夫民微笑着對李敬先說。
“謝謝陶師長,您放心,我一定聽從您的指揮,您指哪,四團就打哪,絕無二話。”李敬先嚴肅的表态。
“沒關系,我們商量着來。”陶夫民低聲沉悶的說了一句,沉默了一會又說“敬先,我跟你說實話吧,打完這一戰,我就會轉業到地方。越南師未來擴編必定有你一席之地,你也不用有其他想法。”
“啊?!”李敬先驚詫的看着這個自己看不透的上司“爲什麽?陶師長,我聽安師長說,您曾經在河内打過戰,憑借這個優勢,您在越南師中就處于不敗之地,爲何還要轉業到地方?”
陶夫民滿臉懷舊的盯着北方看了一會,語氣低沉的說“我是廣西歸順人,我們歸順土州天地會鬧得很厲害,我十五歲加入天地會,跟随劉永福大人進入越南北部的六安州,成爲了中和團黑旗軍中的一員。”
“我十八歲,劉大人率部進入北圻保勝2,以保勝爲根據地,開辟山林,聚衆耕牧,整頓關卡,發展商業。一時數千裏聞風而來,願隸劉大人麾下,中和團黑旗軍迅速發展到2000餘人。”
“我二十一歲那年,法國當局派安邺帶兵180名和兩艘炮艦突然轟擊河内。劉永福帶着中和團黑旗軍2000多人,翻越宣光大嶺,日夜兼程,南下支援友邦抗法,在河内郊外羅池紙橋附近與法軍開戰,擊斃了法國主将安邺這個不可一
世的戰争狂人。”
“安邺其部屬一百二十六人全部被我黑旗軍悉數斬殺,法軍被迫退出河内,取得了羅池大捷,也叫紙橋大捷。越王升劉大人爲三宣副督,又賜印信一顆,一顆山西、興化、宣光副提督英勇将軍印,扼守紅河兩岸。劉大人此舉控制了法軍企圖沿紅河入侵大清帝國境内的通道,使得法軍不能輕易侵略大清帝國領土。”
“沒有想到光緒八年,法軍又卷土重來,海軍艦隊司令李維業率兵攻占河内,第二年北山,攻占南定,劉大人再次南下,在越南民衆支持下,在同一個地方紙橋再次大敗法軍,擊斃李維業,取得了世界有名的紙橋大捷。”
李敬先聽得很入迷,突然插話問“師長,您在這裏都打赢了兩仗,真厲害,難怪安師長要您來指揮河内的作戰呢。”
“唉!”陶夫民歎息了一聲,很是懷念的沉默着,面部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有遺憾,有感慨,有惋惜,更有期待……
李敬先看不明白陶夫民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讓陶夫民會有這麽豐富的表情,與熟悉中的那個面無表情的副師長有着天壤之别。他不敢再插話,隻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沉浸在自己心理世界的上司。
“敬先,我隻參加了第一次紙橋大捷,其規模是和第二次紙橋大捷不可同日而語的。”陶夫民滿是遺憾的解釋。
“那時候您在哪?”
“那個時候我已經在棉蘭了。第二次紙橋大捷的消息是英荷聯軍到達勿拉灣的時候才知道的,那時候依舊沒有辦法趕回越南參加黑旗軍了。”
“黑旗軍固守山西、興化、宣光一代,耕牧、經商,生活倒還很安逸,很多老兄弟都結婚生子,我也不外乎如此。但劉大人居安思危,與法國人那一仗雖然将安邺一部全部斬殺,有力的震懾了法國那幫西洋人,但也是勝之不武。”
“法國因爲普法戰争國力大損,沒有精力顧及萬裏之外的越南,無法派兵支援,而安邺隻有一百多人,還分布在河内、南定、甯平、海陽等地。黑旗軍近兩千人,隻裝備有落後的火繩槍和刀槍矛戟等冷兵器,加之黑旗軍有事應敵,無事屯田經商,大清國内對黑旗軍又防備敵視,劉大人爲此也是憂心忡忡。”
“劉大人感覺黑旗軍前途未蔔,經常召集老兄弟們商量,光緒七年,黑旗軍終于有了最後的決策,派出年輕力壯的骨幹離開越南南下西洋人較多的地方謀生,尋求南洋天地會的幫助,學習西洋人,發展提高自己。”
“我被選中,那年,我二十九歲,兩個孩子,一個四歲,一個兩歲。避免南下的人後顧無憂,黑旗軍幫派出的人将妻兒子女偷偷的送到歸順土州,交給留在歸順土州的天地會兄弟照顧,讓南下的人不至于絕後。”
李
敬先感同身受,原來國内的兄弟比南洋的兄弟并不好過,生活同樣是如此艱難,誰的未來都是如此迷茫。但還是有很多人爲了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毫不動搖的抛家舍業、不辭辛苦的尋求未來。
“敬先,你看,這裏是西湖,河内城的北面。在西湖與紅河之間通道狹窄,部隊很難展開,同樣的,這裏也很好封鎖。我已經和海軍商量過,一旦開戰,海軍會在紅河上封鎖這一代。這裏,這裏就是紙橋,在河内城西郊外。”
“紙橋,是法國人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痛,是他們的恥辱。李維業妄圖建立包括越南和炎黃西南的東方帝國的美夢化爲泡影,必定已經成爲西方人的笑談,因此,法國人會将這裏當做自己的恥辱。”
“我們将戰場選擇這裏,法國人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和我們打,妄圖借此一雪前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當火箭炮和迫擊炮、重機槍等部署完畢,法國人來多少都是送菜。”
“因此,我的想法是這樣,等登陸部隊稍作休息,然後在你們四團偵察連和各營偵察排的左右警戒下,悄悄的繞道,在天黑前趕到紙橋以西,在紙橋以西一兩公裏的位置宿營,天一亮,立即部署炮兵陣地,三團前移紙橋,在紙橋修建簡易戰壕,制造出一副占領紙橋的姿态讓法國人知道。”
李敬先煥然大悟說“師長,我明白了,我們守株待兔,以逸待勞。法國人看到我們占領了紙橋,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攻擊,與我軍進行第三次紙橋大戰,并借此向世界宣告,紙橋之恥被遠征軍洗刷幹淨,不複存在。”
“對,就是這個意思,與其追趕法國人,不如将法國人吸引過來,畢竟河内的法國人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一群豬,你想要抓住都會忙中出錯,導緻不必要的傷亡。”陶夫民點頭笑了笑肯定李敬先的想法。
ps1歸順土州廣西的靖西縣。2保勝現今老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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