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能确定是夜淵還是夜重淵？！”帝扶搖逼問道。
“師父的契約宿主是夜淵，隻有夜淵才能解開壓在師父身上的禁制。”寒叫道：“我沒有騙你！”
“他現在在何處？”
“我不知道……禁制一解開，師父便和夜淵離開了九幽山脈，不知去向。”
帝扶搖又驚又喜，松開寒。
寒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氣，抱怨的看着她，“你剛剛是不是真的想殺我？我可告訴你，我是師父唯一的弟子，你若殺了我，便是得罪我師父，師父不會放過你。”
帝扶搖冷淡的掃他一眼，轉身離開。
寒俊臉陰沉，口中念出咒語，爲千裏傳音，“她回來了，神之力确實在她身上……”
九幽神墓外。
帝扶搖長身玉立在高高的山頭上，眺望遠方。
山脈連綿，雲海翻騰，一切都顯得那麽靜谧美好。
她卻心緒不甯，總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扶搖……”九陰來到她身後，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你在找祖龍老前輩和夜族長嗎？”
帝扶搖回眸，平靜道：“嗯，你知道他們在哪麽？”
“夜族長來時我聽見他與祖龍老前輩的談話，夜族長說要收集天地靈粹。”
帝扶搖心神一動。
她現在已經明白所謂的天地靈粹是神之力的一部分。
七千年前妖卿和帝天的大戰，導緻天地靈粹枯竭，對于現在來說，是沒有天地靈粹的。
他們去哪找？
難道說，死亡大陸還藏着部分天地靈粹？
“我聽見他們說要去獸王大殿……”九陰說道。
帝扶搖皺眉，“獸王大殿？妖卿的地盤？”
“嗯。”
“好，我知道了，多謝你相告。”
她身形一動就要離開。
九陰急急忙忙叫住她，“等等！”
“還有事嗎？”
“扶搖，事到如今，你還在怪我嗎？”九陰苦笑道：“你曾告誡過我，讓我不要濫殺無辜，可我沒有做到，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不存在什麽失望吧。”帝扶搖也無奈一笑，“其實，沒有一個人能改變已經發生過的曆史。我去到古荒，現世的一切對我來說亦是已發生過的曆史，哪怕我能遇到你小時候提點你，也無濟于事。該發生的事，總該會發生。”
“我不怪你，但我也沒有資格替被你殺死的那些生靈做出原諒。”
帝扶搖心中明白九陰爲什麽如此小心翼翼，怕她不原諒他，不肯接受他。
其實，說來道去，隻是道不同不相爲謀罷了。
“我們既然無法阻止已經發生過的事，但是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我們可以選擇怎麽做對自己才是最好。”
九陰怔住，看着她絕美面龐上的笑意，也跟着釋然的笑了。
“嗯，我以後不會再濫殺無辜，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償還我所犯下的罪孽。”
帝扶搖點了點頭，施展空間術，離開九幽山脈，趕往獸王大殿。
與此同時。
滿地流焰的大地中心。
獸王大殿裏，妖卿優雅地坐在王座上，美眸微微上挑，望着下邊的兩人，輕笑出聲，“夜重淵，你終于來找我了啊，是不是想起我了呢？還有你祖龍，怎麽，如今翻身脫離九幽山脈的壓制了？真是可喜可賀。”
“妖卿！你别假模假樣的！要不是因爲你挑起古荒大戰，怎麽會有死亡大陸，我又怎會被壓制山中無法動彈！”祖龍厲聲道。
妖卿懶得理會他的叫嚣，意态閑閑地盯着夜重淵，妩媚地笑了，“我說過，你是屬于我的。如今我已是獸族之王，夜重淵，你願意……”
“你把剩下的天地靈粹藏哪了？”夜重淵不冷不熱的打斷她。
妖卿臉色微微一變，故作茫然道：“什麽天地靈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妖卿，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男人眼神冷漠，仿佛蘊含着鋒利的寒氣，看她的目光裏，沒有一絲溫情。
有的，是能夠挑起她記憶的厭惡。
對，是厭惡……
妖卿絕美的臉龐突然僵住，不可思議道：“你不是夜重淵，你是夜淵？！”
“是我。”他淡淡道：“托你的福，在找天地靈粹時找回了從前的記憶。”
他還是夜重淵時，曾得到一竅地魂，這一竅地魂爲夜淵所遺落的。
而他來到死亡大陸，找到祖龍企圖找新的天地靈粹時，一竅地魂裏封存的遠古記憶突然覺醒。
夜重淵這才明白，他既是夜重淵，也是夜淵。
古荒當年的他爲了能找到後世的帝扶搖，撕裂魂魄，一半墜入輪回去找她，而另一半則是陷入自我封印，隻爲等待地魂覺醒那日，與她再續前緣。
明白過來一切的夜重淵好不容易克制住，對帝扶搖七千多年的思念，他要先拿到天地靈粹，救回扶搖的家人，他才有資格去求得她的原諒。
妖卿忽然大笑起來，“夜淵啊夜淵，爲了一個女人甘願做到這種份上，我該說你傻呢還是該說你蠢？”
“我的事與你無關。”夜重淵持劍，對着王座上的妖卿，冷冷道：“當年你出世之前，偷走扶搖的一半神力，是時候還回來了吧？”
妖卿眉眼輕挑，漫不經心地笑，“夜族長看來沒有完全恢複記憶呢，那一半神力早被我注入四海八荒，之後不是被你一點一點收起來藏着麽，怎麽，現在到來向我讨要？”
“你是在四海八荒注入神之力，但并非全部。”夜重淵面無表情道：“一半神力，我隻收集了五成不到，剩下的呢？”
妖卿笑了，“我也想知道剩下的在哪，不如你來告訴我？”
“主人，别和這種小人說道理，直接動手！想必剩下的神力就藏在獸王大殿裏！”祖龍說着，縱身一躍，化爲金色巨龍，朝妖卿狠狠地撞去。
夜重淵提劍正欲飛身上前。
“夜淵！！”
熟悉的聲音突然自殿外響起。
夜重淵一瞬間心跳如鼓，回頭望去。
帝扶搖一襲紅衣站在殿門口，淚眼婆娑地凝視着他，“你到底是夜淵還是夜重淵？”
夜重淵急忙飛身到她身前，一把緊緊抱住她，低沉的嗓音裏透着幾分顫抖，“我是你的二狗子……也是你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