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宜正坐在寝殿内刺繡,聽着懷襄來,她趕忙放下手中的繡品,起身要去迎。
魏懷襄已然一腳踏入殿内。
魏淑宜呵斥侍從“盈珠妹妹來了,怎麽不知道通傳一聲!”
魏懷襄輕輕一笑“不必責罰下人,是本宮讓她們不要出聲的。”
魏淑宜這才放過那些侍從,揮揮手讓她們都下去。
狄南扶着懷襄落座。
懷襄唇角挂着笑意,目光無神的投在地上“三公主剛剛是在做什麽?”
魏淑宜抿唇一笑“姐姐不過是閑着無事,在做些繡活。”
“是嗎?”魏懷襄似乎饒有興緻的道“拿來給我看看。”
“可是……”魏淑宜遲疑的看了她一眼。
“無妨,眼睛雖看不見。不過我可以摸一摸。”懷襄道。
魏淑宜遞過繡品“不過是些粗略的針線活,讓盈珠妹妹見笑了。”
魏懷襄伸手接過,玉白修長的摸過那一針一線精心穿過的紋路。
魏懷襄嘴角挂着的傾城的笑意更濃“淑宜妹妹竟是這麽早便開始心急了?”
魏淑宜面上一紅,嬌嗔道“妹妹!”
“你這并蒂蓮,刻意隻繡左邊一朵。留着右邊的那一株空有玉梗,莫非……是爲了等到大婚之時,同夫君一起繡?”
魏懷襄聲音輕輕的,逗得魏淑宜面上更是通紅“妹妹淨知道打打趣姐姐。”
魏懷襄爽朗的笑了笑,笑罷。她示意狄南出去守着。
直到門輕輕合上的聲音響起。
魏懷襄放下手中那件繡了一半的繡品,這才壓低了聲音道“今日早朝之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妹妹此言何意?今早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魏淑宜遲疑的開口,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魏懷襄能同大公主魏淑言投緣,便是因爲她的率真脾性。
而這些其他的後宮妃子以及公主門之間的虛情假意,矯揉做作。實在是不入眼。
“在本宮面前,不必掩着蓋着。”魏懷襄淡淡的道“你的心腹怕是早在本宮來的路上,便告訴了你前朝的事情吧。”
魏淑宜盯着那繡的半殘的并蒂蓮花沉默不語。
“當然了。你能有這種本事,倒也不算壞。不過……”懷襄摸索到一隻玉杯,把它握在手心“就如這隻被子,如若它乖乖的呆在我的掌心,那它便安然無恙。”
“但若是它不聽話。”魏懷襄聲音驟冷,玉杯擲下,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碎落滿地。
“那麽它會碎成無數片,而本宮,安然無恙。”懷襄舉起那隻潔白無瑕的手晃了晃。
魏淑宜心下一抖,面色霎時慘白。
“你不要以爲本宮不知道你的手段。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楚承奕一回楚國便下了的求親折子,怎麽生生的拖延了兩個半月?”
魏懷襄聲音冷的仿若雪瓊山上融化的冰水,那麽純淨,又那麽清冷。
“你買通距離盛京最近的驿站官員。扣下了求親帖子。你在賭,你賭蕭、楚兩國開戰,蕭國同樣會遞來求親的帖子向大魏尋求支援。你聽到風聲,隻要提前一天将楚國的折子遞交上京,第二天蕭國的折子不需要任何手腳,自然就會呈上來。父皇看見兩份求親帖子,自會爲難。你很聰明,知道本宮不會在交戰的兩國之間選擇。所以……夜國。你賭赢了不是麽?”
“淑宜不敢。”魏淑宜趕忙道。
“本宮雙目失明,二公主嬌奢氣躁。本來身份低微,性情軟弱的三公主,如今,卻一躍成爲聯姻公主中炙手可熱的人選。真是一場妙棋!”
“盈珠妹妹過獎,淑宜這一場豪賭,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魏懷襄輕嗤“運氣!運氣?”
“你還真以爲這世上有那麽多運氣麽?楚國的求親折子,這樣重要的東西。你以爲買通一個小小驿站的人就能瞞天過海?先不說這折子耽擱了的兩個半月的時間,這種速度,光是走都走到了。還有僅通過這折子的紙張比一般的紙張還要微微泛黃,便能洞悉這折子是舊的,是積壓了很久的。還有你的侍女們,都好好管管吧。這次本宮壓下了,再下一次……呵,不會再有下一次的。”
魏懷襄拂袖起身“狄南。”
狄南趕忙進屋扶她。
懷襄由狄南摻着,緩緩踱步。走到門口,她頓下腳步,以她清冷孤傲的聲音說“本宮欣賞聰明的女子,但不喜歡自以爲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魏淑宜全身哆嗦着,一個不穩,一歪從玉凳上摔了下來。
侍女們聽到動靜趕忙進來去扶。魏淑宜一把推開“滾開!”
“公主息怒!”一殿的侍從趕忙磕頭叩拜。
魏淑宜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指着這幫人“是誰?是誰朝盈珠污蔑本宮的?站出來啊!”
魏淑宜手指着一個顫抖着的侍女“菡萏,是不是你?!”
那個叫菡萏的侍女趕忙磕頭“不是奴婢不是,公主您明查明查啊!”菡萏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磕出的血黏糊糊的粘着她額前的發。
魏淑宜冷笑一聲“不是你?那會是誰?你可是本宮的貼身侍女。這件事情可是你一手處理的。來人呐,拖下去!”
“杖、斃!”她殘忍的斷去這個侍女最後的希望。
菡萏被捂着嘴嗚嗚咽咽的拖了下去。
一聲一聲棒子打在人身上的聲音,吓得整個殿内的侍女随從都驚的一身冷汗。
這個昔日公主眼前最得寵宮女,此刻已經被她平日最崇敬的主子給下令杖殺了。
“看見沒有,這就是,背叛本宮的下場!你們誰若不忠,你們會死的比她還要慘。”魏淑宜一改平日的溫婉柔弱,大聲呵斥“記住沒有?!”
一衆人等吓得渾身一震,連忙磕頭“奴謹記。”
殿内隻剩下魏淑宜一個人。
她瞥了眼桌上那半成的繡品,一把将它并着茶盞撸到桌下,發出清清脆脆的聲音。
長長的指甲緊緊嵌在手心。掌心的刺痛讓她清醒。
現在的她實在是沒發同魏懷襄鬥。
“不過魏懷襄,你等着。”魏淑宜輕輕的說。
正在栖霞殿涼亭裏正專心緻志吃着蜜桃涼糕的懷襄突然打了個噴嚏。
“啊切!”她掏出帕子揉了揉鼻尖“是誰在說本宮壞話?”
“傻葫蘆。”納蘭溯拿來一件衣服披在懷襄身上“天涼了,多穿點。病着了又要浪費我的藥。”
懷襄白了他一眼,吃完一口蜜桃涼糕。才徐徐開口“哼,嘴硬心軟。”
“喂,臭葫蘆。”納蘭溯鬼鬼祟祟的掃了周圍一圈,壓低聲音說“你極力促成同夜國聯姻安的是什麽心?你身爲大魏嫡出公主,你父皇定不會将你嫁出去。你這樣夜太子會不會被你氣死?”
“他爲什麽要生氣?”魏懷襄覺得莫名其妙。
納蘭溯疑惑的看着她“你個笨葫蘆!連我都看得出夜太子對你的心思,你居然不知道?”
“我知道啊!”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提議同夜國聯姻。那麽最終會作爲聯姻使者嫁出去的人。十有是魏淑宜。那夜輕诩怎麽辦?”
懷襄眯了眯眼睛“你這麽關心他?我都不急你急什麽?莫不是……你對他……有那麽點不被世俗所認同的意思?”
“你個臭葫蘆,胡說八道什麽啊?”納蘭溯瞪他“我這是爲你好爲你好。好不容易對一個人動心了,你可千萬要看清楚自己的心!”
魏懷襄心下“咯噔”了一下。
連阿溯也覺得自己動心了嗎?
“你啊!就是鑽牛角尖。我怕你明明喜歡,自己卻看不清内心。明明擔心,卻偏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人也就這一輩子,能遇到的人很多。但對的人,隻有一個。你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納蘭溯看着魏懷襄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走出亭子,才走幾步。他又回過頭來,看着懷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你啊!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死要面子活受罪!”納蘭溯哼哼着昂着頭大搖大擺的走了。
一陣微涼秋風吹過。魏懷襄微微抖了抖。這才回過神來。
她擡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那熱烈的跳動
良久,她才低聲喃喃“誰說我……要把他推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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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之争拉開帷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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